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52節
當容珩帶著人沖進運輸船駕駛艙時,諾塔剛剛將尖銳的刀從船長的喉嚨里抽出來,淋漓的鮮血自刀尖滴落,她伸出舌尖舔干凈,仰著下巴說:“你就是‘死神’?聽說你們正在召集人手干票大的,你覺得我怎么樣?” 此時的諾塔已然是少女的模樣,身姿婀娜,穿著一身黑色皮衣,腰間掛滿閃著寒光的刀具。只不過她狹長的雙眼里再沒有半點純真,滿是殺人后的享受。 她的外貌也和從前不同,那對毛茸茸的紅色耳朵缺了一只,漂亮精致的臉頰上多了一道猙獰的疤痕,生生給他增添了幾分匪氣。 容珩打量她半晌,同意了她加入。 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即便這一次兩人在幼崽期并不相識,但在一次次并肩作戰中,他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諾塔很快成為了容珩的左膀右臂,在海盜軍團里占據了一席之地。 兩人在不出任務時,偶爾會一起喝酒。諾塔喝醉無意間露出尾巴時,阮時青才發現,她原本如火的十條蓬松狐尾,只剩下一條。那孤零零的一條尾巴周圍,環繞了一圈傷痕。 阮時青看得心疼,手掌虛虛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撫摸她殘缺的耳朵。 “你的尾巴怎么沒的?”容珩問出了阮時青無法問出口的問題。 “自己砍的?!敝Z塔看了看身后殘缺的尾巴,露出滿不在乎的神色:“我原本有十條尾巴,圖塔爾星視混血種為異端,容不下我。我準備離開時卻被擄走,好不容易逃走,卻又在個偏遠的垃圾星被人捉住,成了拍賣品?!?/br> 混血種在圖塔爾星備受歧視,但到了外面,因為四大古族的血統和容貌,在黑市的拍賣場上仍然備受追捧。 她聳了聳肩,喝了一口酒,略過被拍賣之后的經歷,輕描淡寫地說:“后來我殺了我的買主,他的身份不低,我遭到追殺,為了少些麻煩,就砍掉了多余的尾巴。臉上的傷也是那時候弄的?!?/br> 提起過往,她情緒平靜,甚至嘴角還漫不經心地勾起。 可阮時青這個旁聽者卻聽得攥緊了拳。 諾塔向來是個堅韌的幼崽,她像一株不起眼的野草,歷經風吹雨打,仍然百折不彎??珊髞硭齺淼郊依?,阮時青發現她其實是個非常敏感的幼崽,只不過她太獨立了,很多時候習慣了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剛開始到家里時,她甚至不會撒嬌。 阮時青花了許多心思,才讓她和其他小崽一樣,能夠盡情地玩鬧和撒嬌。 可這個世界里沒有他,諾塔也沒有爸爸。沒有人保護她,沒有人愛她,所以說起身上的傷時,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阮時青心里下起了雨,酸澀的縮成一團。 可他再心疼,也無法改變絲毫。 容珩和諾塔似乎在籌謀一件大事,他不斷地召集人手,補充戰艦和武器。海盜軍團很快壯大起來。 等終于準備好時,阮時青才知道他準備做什么——他準備帶人突襲斯迦藍星的軍事堡壘。 一切軌跡都有跡可循,即便這次沒有他,容珩仍然和斯迦藍星對上了。 斯迦藍星實力不差,但海盜軍團更是兇狠,斯迦藍星眼看著要敗,只能被迫撤離了軍屬堡壘,全力護衛斯迦藍星。 而在雙方交戰之際,阮時青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上一個世界的阮月白竟然回到了斯迦藍星,并且跟在蘭辛身邊,來同容珩一行談合作。 他臉上的傷痕比現在嚴重得多,大約是沒有經過妥善的處理,半邊臉頰都留下了可怖的疤痕,連同一只藍色的眼睛也失去了光芒。他臉上不再掛著溫和的笑容,垂下來的藍色長發擋住了半邊臉頰,顯得陰沉難以接近。和加蘭站在一起時,連表情都一模一樣。 他們要商議攻打斯迦藍星。 阮月白和蘭辛提出要和海盜軍團里應外合,容珩幫助蘭辛拿下斯迦藍星,而作為回報,不僅斯迦藍星的軍事堡壘雙手奉上,日后還無償為海盜軍團提供兩批最新出廠的戰艦和武器 經過協商之后,雙方達成了合作。 蘭辛折返斯迦藍星,而為了保證合作順利,阮月白則暫時留在了海盜軍團。 他不愛說話,留在主力艦上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但諾塔卻很喜歡找他說話,大多時候諾塔說三句,阮月白才會回一句,容珩偶爾會加入,相處竟然還算融洽。 但這虛假的和平,也不過維持了三天罷了。 第三天,蘭辛并未如同約定一般放出信號,容珩一行遲遲沒有等來蘭辛的信號,反而親眼目睹了斯迦藍星的爆炸。 人魚族的大本營、僅次于錫金繁榮的星球,在瞬間爆炸,化為了星塵。 容珩和諾塔一臉不快——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斯迦藍星都沒了,蘭辛承諾的戰艦和武器自然也打了水漂。 反而是阮月白一臉平靜,似乎早有所覺。 他遙望著視窗外的爆炸,暗淡的藍色眼睛被火光照得極亮。他沉默了許久,才用嘶啞難聽的聲音低低說:“你的心愿完成了,恭喜?!?/br> 第139章 自斯珈藍星覆滅之后,星盜軍團兇名遠揚,提起之人無不神色畏懼。 那艘顏色漆黑的主力艦被稱為“黑幽靈號”,如同幽靈一般神出鬼沒。而“死神”和“火狐”之名也被傳揚開來,在帝國通緝榜上高居第一第二,懸賞金額高得叫人眼紅,卻從來無人敢去揭榜。 阮月白并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暫時留在了黑幽靈號上,帶領容珩一行前往巴勒姆星,要以巴勒姆兵工廠補上蘭辛曾經承諾過的艦隊和武器。 但除了必要的會議之外,他在黑幽靈號上如同一抹影子,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 自斯珈藍星爆炸,蘭辛身死,他的情緒就變得很淡,從前只是寡言和陰郁,但是現在卻連一絲情緒也沒有了。 用諾塔的話說,他像一只洄游的魚,卻在半途脫離了同伴,失去了方向。茫然地漂在水中,隨波逐流。 容珩對此不置可否,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分不出精力來關心其他人。 但諾塔的一句話打動了他:“你不是一直想建立一支所向披靡的艦隊?他的實力足以擔當艦長?!?/br> 如今的星際海盜團里,實力強大的人不是沒有,但這些人原本就是從各處招攬而來的通緝犯或者星盜,都是窮兇極惡之徒。他們效忠容珩的前提是他能帶給他們巨大的利益。別說忠誠和信義了,連交托后背都做不到。 一旦容珩出事,第一波反水的估計就是這些人。 所以容珩這些年來一直在挑選可靠的人選,準備等積累足夠之后,建立一支忠于自己的艦隊。 只不過士兵易尋,但良將難求。 至今也就只有諾塔通過了他的考驗。 現在諾塔提起阮月白,他認真思索了一番,竟然覺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阮月白有人魚族血統,他不僅擅長水系攻擊,還有一個非常聰明的大腦。比起諾塔粗暴簡單的戰斗方式,他更像一個謀士,可以在后方運籌帷幄。 “你可以接觸看看,”容珩最后這么說。 諾塔端著酒杯,去休息艙尋阮月白。 他們正在前往巴勒姆星的路上,阮月白喜靜,大部分時候都獨自待在休息艙角落里,安靜地看著舷窗外。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黑黢黢一片?!敝Z塔湊過去,和他頭挨著頭往外看。 阮月白有些不適應地往后靠了靠,拉開距離,用嘶啞的聲音說:“有事?” 他不喜歡和人閑聊,如今留下來,也不過是為了遵守承諾。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諾塔聳聳肩,朝他晃了晃酒杯。她本來是十分嫵媚艷麗的長相,但貫穿臉頰的傷痕讓她多了幾分悍然,再加上言行舉止粗獷,沖淡了九尾狐族天生的魅惑,多了幾分豪爽。 “我覺得我們挺有緣的?!彼俅慰拷巳钤掳?,指了指他臉上的傷。 意思是他們臉上都有傷,破了相。 “我是為了躲避追殺和麻煩,自己用刀割的?!彼器锏剞D了轉眼珠,盯著阮月白道:“你呢?” 阮月白下意識皺了眉,臉頰往陰影處側了側,藏起了臉上的傷痕。 人魚族注重相貌是刻在基因里的,即便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他仍然無法面對自己。曾經和蘭辛在斯珈藍星停留時,他們所居住的地方,連一面鏡子都不曾擺放。 他也不太愿意提起那段艱難的時光。 但諾塔的眼神很清澈,提問時帶著一種“我們是一樣”的親昵,并不會讓他感覺太冒犯。 大約是蘭辛離開之后,他太過孤獨,這一刻他竟然有了傾訴的欲望。 他撥了撥遮擋臉頰的藍色長發,啞聲說:“是在實驗室弄的,后來傷勢沒能好好處理,惡化了?!?/br> 原本傷痕不該這么嚴重的,但當時他從運輸實驗體的運輸船逃出來,流落垃圾星,又受了重傷,靠著頑強的求生意志才撐了過來。那時候環境惡劣,臉上和尾巴上的傷痕自然不可能得到妥善的處理,甚至傷勢還感染惡化了。后來就留下了大片的疤痕,連帶一只眼睛也失去了視物功能。 雖然后來蘭辛找到他后,找了不少醫生為他治療,但那種侵蝕傷口的液體太過特殊,傷害已經無法逆轉。 “我就說我們很有緣分?!敝Z塔撐著下巴,僅剩的一根火紅狐尾在身后輕輕搖擺。 阮月白這才注意到她只有一條尾巴。 相似的經歷,讓兩人之間的生疏淡了不少。阮月白仍然孤僻陰郁,卻也會偶爾和諾塔聊上一會兒天。 阮時青眼睜睜看著諾塔在抵達巴勒姆星之前,將阮月白哄得加入了己方陣營。 三人結成了同盟。 容珩要追查母親死亡的真相,為母親報仇;而諾塔想要當圖塔爾星的總督,讓那些高貴的純血種跪在她的腳下;至于阮月白,自從蘭辛與斯珈藍星同歸于盡后,他失去了目標,也無處可去,于是他聽從諾塔的建議,留了下來,嘗試著將容珩和諾塔當做新的同伴。 * 阮時青在偌大的“黑幽靈號”里穿梭,看著三個人不斷完善攻打巴勒姆星的計劃。 三人偶爾會有分歧,也會爭執。諾塔和容珩的脾氣都不算好,最后竟然都是阮月白居中調停,想出折中的辦法。 一切和上一世似乎截然不同,但又從細微處,流露出相似的影。 即便經歷不同,性格也起了變化,但仿佛還是阮時青熟悉的小崽們。 他游走在戰艦里,會在阮月白靜坐發呆的時候,陪著他坐上一會兒;會在諾塔喝得大醉時,絮絮叨叨提醒她酗酒傷身;也會在容珩獨自在作戰室瀏覽和司宴有關的新聞時,從背后抱住他,一遍遍地告訴他,你的父親并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他很愛你。 即便他們并無法感受到他的存在,阮時青仍然不厭其煩地重復著。 直到黑幽靈號率先抵達的巴勒姆星,大戰開始。 數場戰斗之后,容珩強攻下巴勒姆星。就在他們準備帶兵進駐時,卻突生異變—— 一艘巨大的方舟從巴勒姆兵工廠地下升起,其上滿載機器人士兵,擺出了守衛的姿態。而方舟的指揮官讓阮時青感到無比熟悉。 對方并沒有上來就開戰,而是發起了通訊請求。 容珩接通了通訊,和對方談判。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機器人,通體金色,穿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頭戴黑色禮帽,像老派的紳士。即便在雙方的炮口互相瞄準的時刻,仍然彬彬有禮。 他自我介紹叫“天啟”,并說明了來意。 ——他想要和容珩合作。 盯上巴勒姆兵工廠不只是容珩,天啟也早在籌謀奪取巴勒姆星的控制權。 巴勒姆星的機械化程度相當高,許多工作都由機器人完成。所以在容珩強攻巴勒姆星的時候,天啟也趁機將病毒程序植入控制系統,策反了這些機器人。 而現在他找上容珩,則是為了談一樁生意。 “黑幽靈號的大名早有耳聞,我亦十分欽佩?!比羰遣豢赐饷?,天啟的言行舉止與人類無異:“如今正值大廈將傾之際,我們既然有緣相遇,又有相同的目的,何必互相殘殺?不如通力合作,在其中分一杯羹?!?/br> “我知道四大財閥旗下幾處秘密的兵工廠,里面不僅生產大批的戰艦和武器,還有數不清的機器人?!彼辛藗€優雅的禮儀:“只不過我一人吃不下這么大的蛋糕,正需要一位實力強勁的盟友?!?/br> 他的態度可謂友好,可惜容珩并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