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25節
加蘭這次沒有再用易容膠囊進行偽裝,一頭灼眼紅發配上精致冷淡的眉眼,讓他看起來介于冰與火之間,有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的眼尾往上挑,垂著眼睛打量人時,天然就帶著一股睥睨。而此時,他正用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麗芙。往下撇的嘴角里,泄露出一絲不屑。 麗芙被他的眼神所激怒。 她自小千嬌萬寵地長大,父親是狐王,母親是狐后,母族勢力甚至要壓過父族,而她是母親唯一的孩子,在圖塔爾星,幾乎沒人敢忤逆她。 從來都是她用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打量別人,卻沒人敢如此輕蔑地看她。 她胸口如同被火灼,惡狠狠地推開默文,整理了衣襟,冷笑道:“怎么,你是想要包庇這些意圖謀害貴族的賤民嗎?”她揚了揚頭,讓加蘭看清楚自己的傷勢:“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你若是不能公平公正地處理,那我不介意教教你!” 加蘭對她的無知無畏感到驚奇,他笑了一聲,緩聲道:“就是你的父母在這里,也不敢說要教我做事。你倒是比你父母張狂得多,難怪九尾狐族現在只能和那些一股腥味的水產沆瀣一氣,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br> 冷淡的目光凝在他的臉上,加蘭輕嗤一聲:“至于你的傷,我會賠償醫藥費,不過你擾亂公共交通秩序、公然威脅公民人身安全是真,還得去一趟治安局?!?/br> 話落,他揚了揚下巴,身后的治安隊隊員立即會意,掏出手銬,要將麗芙銬起來。 默文臉色微變,擋在了麗芙前面,笑容勉強地周旋:“加蘭總督,四大古族向來同氣連枝,麗芙小姐也算是您的晚輩,該叫您一聲叔叔,何必為了這么點小事鬧成這樣?” 加蘭掀起眼皮打量他:“我可沒有這樣驕縱的侄女?!彼抗廪D向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小龍崽,冷淡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而且我想你誤會了一點,這并不是一件小事,你們欺辱的可不是別人,而是我的兒子和恩人?!?/br> 最后半句話,他說得非常輕,目光望向小龍崽一行。 小龍崽此時并沒有認出他,金黃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沒聽明白。 反倒是阮時青若是有所思,低頭看向容珩,低聲道:“他是加蘭?” 容珩瞪了搶風頭的龍族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加蘭的言辭語氣并不激烈,但默文卻看出了不容置喙。 心知此事恐怕不能善了,如果真讓他們把麗芙帶走了,恐怕他們輕易就走不了了。 他朝幾個保鏢使了眼色,正準備反抗,卻感受到龍族獨有的暴烈威壓擴散開來,隨行的保鏢感受到了強烈威脅,本能繃緊了身體不敢動彈。 默文驚駭地看著對方,用盡全力才在這暴烈的壓迫下挺直了腰桿。 他早知道龍族強橫,而九尾狐族并不擅長打斗。但他從未想過,雙方實力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在感受到對方刻意施加的壓力的那一瞬間,他有一種恐怖的預感,對方可以在瞬間殺死他們。 而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默文神色頹然,放棄了抵抗。 “請麗芙小姐去治安局?!奔犹m沒什么情緒道:“既然麗芙小姐不想走,那就索性別走了?!?/br> 這一次,那些被阻攔的隊員立刻將麗芙雙手銬了起來,強制性壓著她離開。 麗芙哪里受過這樣的屈辱,她下意識想要使用幻術反抗,卻發現自己仿佛被壓制著,什么招數也使不出來。再看到默文一行放棄抵抗的樣子,她這才終于感到慌亂起來,她對加蘭道:“你放了我,想要什么我的父母都會給你!” 加蘭嗤之以鼻,眼神帶著瞧不上的輕蔑:“龍族的富有,一百個圖塔爾星也比不上?!?/br> 圖塔爾星這些年是越發沒落貧窮了,連王女的眼界都養得如此小。 若是換做他的幼崽,便是拿寶石撒著玩都不會眨眼睛。九尾狐族也就剩下這么點可憐憐巴巴的底子。 他也懶得再和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多說,揮了揮手,那些隊員便壓著人魚貫而出。 之后,麗芙一行便會被暫時扣押在治安局。 原本司宴不打算這么快對九尾狐族動手,但既然人家把柄都送上了門,不收也得收了。所以在收到了容珩的消息之后,他便將其告知了匆匆趕來尋阮時青一行的加蘭。 現在麗芙一行被帶走,司宴交代的事是解決了,但加蘭卻沒有離開。 他有些踟躕地上前一步,盡量讓自己顯得和善可親一些,朝阮時青伸出了手:“阮先生,又見面了?!?/br> 看見對方眼中的詫異,他抿了笑,鄭重道:“我想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加蘭·卡爾弗利,也是霍桑,之前因為不方便表露身份,所以只能以霍桑的身份和您相交,很抱歉欺騙了你們?!?/br> 說這些時,他其實有些忐忑。 很擔心阮時青會介意他處心積慮地以假身份接近,也怕小龍崽也不肯接受他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父親。 外界都說他心思深沉手腕高超,但實際上也正是因為這一點,他真心相交的朋友并不多,倒是和阮時青結交的日子里,他對對方的印象很好,更多了幾分真心相交的意思。 他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也愿意為之前的欺瞞致以最真摯的歉意。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阮時青毫無芥蒂地握住了他的手,笑容平和地說:“加蘭先生,我知道你,赫克托曾經說過,你是赫里的另一個父親?!?/br> 說完,他扭頭拍了拍小龍崽的頭:“這你另一個爸爸?!?/br> 小龍崽睜大了眼睛,有些猶豫地縮著爪爪,半晌,他才哼哧哼哧將爪爪伸向加蘭:“你好?!?/br> 頓了頓,又遲疑著叫一聲:“爸爸?” 他聽過赫克托說過很多加蘭的事,從赫克托的言語里,他知道另一個爸爸十分愛自己,也非常期待自己的出生。后來自己不見了,對方非常傷心。 那時候赫克托難得溫柔,會摸著他的小腦袋說:“以后赫里如果見到了他,記得要叫爸爸,他肯定非常開心?!?/br> ——小龍崽和赫克托的初遇并不是太愉快,后來再相處起來,更多時候像朋友一樣,赫里很少正正經經地喊他“爸爸”,而是沒大沒小地直接叫名字。 赫克托從未因此表達不滿,但提起加蘭時,卻會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囑咐他記得叫“爸爸”。 小龍崽雖然當時不以為然,但實際上他卻悄悄記在了心里。 叫了爸爸,對方應該不會很難過了吧。 他這么想著,伸出去的爪爪又往前遞了遞。 爸爸怎么還不和他握爪呢。 加蘭愣愣地看著他,冷清的眉眼逐漸染上了溫度,他克制著洶涌的情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幼崽的爪爪。 他不是第一次觸碰這只幼崽,卻是第一次以父親的身份。 在龍蛋剛丟失、他還抱有期望沒日沒夜地尋找龍蛋下落的那段日子,他也曾無數次地幻想過,那顆落落在外的龍蛋會不會被別人撿到了,甚至還孵出了龍崽。等他找過去時,孵出來的龍崽會不會根本不認他,甚至怨恨他。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不敢奢望龍崽會朝他伸出稚嫩的爪子,叫他爸爸。 加蘭眼眶微紅,嘴角卻勾起來,看向了阮時青:“謝謝,你把他教得非常好?!彼行┱Z無倫次:“比我和赫克托教得好?!?/br> 在不知道這只龍崽是自己的孩子之前,他就一度感慨阮時青將幼崽教養得非常好。 現在這種感覺更甚。 他忽然無比慶幸,流落在外的龍蛋是被阮時青撿到了,小龍崽可以在父親的關懷下快樂長大。在他曾經設想過的千百種最壞的可能里,小龍崽得到了最幸運的可能。 “我可以抱抱你嗎?”加蘭試探著伸出雙手。 小龍崽看著他,又看看了阮時青,觸及爸爸眼中的笑意和鼓勵時,他這才拋開了所有的顧慮,撲騰著蝠翼,撲進了加蘭的懷里。 他向來是個非?;顫娗視鰦傻男♂?,不過片刻,父子重逢的生疏和忐忑,就在他嘰嘰咕咕的聲音里消弭。 他從小背包里將那顆非常喜歡的金黃寶石掏出來:“這是你送給我的,你那時候就認出我了嗎?” “沒有?!奔犹m坦誠地笑了笑:“那時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但還是很喜歡你?!?/br> 這或許就是血緣冥冥之中的感應。 在見到這只幼崽的第一眼,他就非常喜歡。他從前也想象過龍蛋孵化后,龍崽會是什么模樣,但看到赫里時,才有了真正的具象化。 當時他想,如果他的幼崽能長大,大約就是這只幼龍的模樣了。 而現在,這只討人喜歡的幼崽,當真是他的孩子。 加蘭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倒是小龍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捧著寶石一臉驕傲,他向來都是討人喜歡的小崽。 第107章 麗芙一行被押走之后,一直被耽誤的飛船終于可以重新準備起飛。 加蘭并沒有離開,而是和阮時青一行同行,先抵達b3024星后,再轉道去巴勒姆星找赫克托。 之前和司宴合作,為了掩人耳目,他假做去偏遠行星做項目,實際上是換了個身份在調查暗算赫克托的人,以及幫司宴盯著實驗進度。當時為了防止被追蹤定位,他將智腦和通訊全都關閉,新換的通訊號只有司宴和心腹知道。 現在換回常用的智腦之后,才發現很早之前,赫克托就嘗試聯系過他。不僅有通訊請求,還有發來的短訊。 加蘭抱著小龍崽,一條條翻看赫克托發送的短訊。 赫克托的短訊是從得知了小龍崽身份之后開始密集起來的,他用短訊的方式,將自己和小龍崽相處的點點滴滴發給了他,名為記錄幼崽的成長,但字里行間都透露著想要求復合的訊息。 小龍崽坐在他腿上,也跟著伸脖子看。 看了幾條之后,就忍不住捂著眼睛,從加蘭懷里跑開了,一頭扎到了容珩的肚皮底下去,粗粗短短地尾巴晃來晃去。 還悶聲悶氣地嘟囔:“赫克托rou麻死了,小孩子不能看?!?/br> 加蘭聞言失笑,總是習慣性緊繃的眉眼此時完全舒展,非常柔和。 從龍蛋丟失之后,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懷地笑過了。赫克托一直以為自己的謊言天衣無縫,就算現在找回了龍崽,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想要求得他的原諒。 但其實他后來冷靜下來之后,就猜到龍蛋的丟失大約真的是意外,并不能怪赫克托。 一開始他被長久的愧疚和自責沖昏了頭,后來冷靜下來想明白之后,卻是過不了自己心里那一道坎。那顆龍蛋傾盡他和赫克托的心血,每一個照顧的細節他記得的清楚。如果不暫時和赫克托分開,他怕自己會被回憶和愧疚逼瘋。 龍族的生命漫長,他們時間還很多,他以為暫時的分開并不算什么。卻沒想到會突然接到赫克托的死訊。 在那一刻,他才感到無比的后悔。 好在現在他還有挽回的機會,看著短訊的目光變得溫柔,加蘭手指點在赫克托的通訊號上,遲疑許久,還是沒有撥出。 以對方沖動的性格,得知消息說不定會立即從巴勒姆星啟程趕過來,不如等到了b3024星再聯系他。 加蘭收起智腦,目光重新凝在了小龍崽身上。 小龍崽此時已經被容珩嫌棄地從肚皮下扒拉出來了,他閑不住,又跳過容珩的位置,去和其他小崽擠在了一起說悄悄話。 因為先前的意外,小人魚怕小狐貍心情被影響,正和阮驕拉著她聊天。 但小狐貍將爸爸的話聽進了心里,并沒有因為被針對就心情低落。而且親眼看到麗芙抓走時狼狽的模樣,讓她連幼時的郁氣都出了。 “其實我以前見過她,那時候她的脾氣就很壞了?!毙『傁肫鹜?,揚眉吐氣,就和幾只小崽嘀咕開了。 那時候她已經流浪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有了豐富搶食物經驗,已經可以不用再餓肚子。但她卻還很羨慕其他幼崽有父母疼愛,偶爾吃飽了肚子又沒事做的時候,她就會偷偷去幼崽學校蹲守。 她會躲在樹梢或者圍墻外,看著學校里的幼崽無憂無慮地玩耍。尤其是放學時候,家長們排著隊來接幼崽放學。那些幼崽們會興奮地撲倒父母的懷里撒嬌,然后被父母領回家。 每當看著那些幼崽被接回家時,她就會幻想著,或許有一天她的爸爸mama也會來接她回家。 但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有人來接她。后來時間長了,她也學會了放棄幻想。 反而是麗芙不知道為什么注意到了她,開始找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