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07節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先去沖了個澡。沖洗干凈身上的血漬后,他才躺進了戰艦內的治療艙。 但身上的傷口有深有淺,以戰艦的速度,趕回b3024星時,他的傷肯定還沒來及完全恢復。 容珩默默思索了許久,決定等阮時青醒過來之后,就借口還有事先離開。到時候再以雪球的身份回來。 之前雪球也受了傷,這樣倒也能圓得過去。 可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 太子殿下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懸崖上走鋼絲,可能一個不小心,就要翻下去。 他嘆了一口氣,問諾亞:“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他簡直不敢想象阮時青知道真相后會如何憤怒,會不會覺得他是在玩弄他? 但當初他只是礙著面子,才沒有承認自己就是雪球。 抬起手臂遮住雙眼,他喃喃自語道:“早知道當初就不顧及這點面子了?!?/br> 那樣說不定他早就和阮時青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甚至近水樓臺先得月,也不至于現在進退兩難。 諾亞毫不客氣地表示了嘲諷:“以我的看法,建議您最好對阮先生坦白。建立在謊言上的情感是無法長久的?!?/br> 道理他都明白,但懂和實際去做,卻并不是一回事兒了。 容珩深吸一口氣,悶聲悶氣道:“我再想一想?!?/br> 被掃地出門的恐懼纏繞在他心頭,太子殿下遲疑著想,坦白是要坦白的,但也應該找個好點的時機? 或許該等兩人的關系更親近一些,那時候阮時青就算生氣……應該也不會決絕地將他掃地出門? 戰艦以超光速行駛,逐漸靠近b3024星。 看著越來越接近的星球,太子殿下面色沉凝,如臨大敵。 這是最后一次了,他最后一次對阮時青撒謊。 戰艦穿過大氣層,在新修建的停機坪著陸。 巴巴等在停機坪的小崽們和小機器人巴巴沖上來,將先一步出來的容珩團團圍住。 小崽們和09都只知道容珩和阮時青外出遇到了危險,發回了求援信號,卻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樣的危險。 小龍崽順著容珩的褲腿爬上去,在他肩膀上蹲好。嘀嘀咕咕抱怨:“嚇死我們了,達雷斯還不讓我們跟去?!彼麩燁^探腦:“怎么爸爸還沒下來?” “就是?!毙『偢胶鸵宦?,指了指小人魚和阮驕:“他們兩個嚇得都差點哭了?!?/br> 小人魚臉一紅,下意識看了容珩一眼,底氣不足地反駁:[我沒有。] 他已經是個成熟的人魚了,才不會哭鼻子。 說完,他又探著脖子往艙門出看,等著爸爸的身影出來。 小機器人09站在小推車邊上,和他一起伸著脖子看,顯示屏上紅色圓點不停閃動。 在幼崽們心里,容珩是絕對強大的,只要他在,爸爸肯定就不會遇到危險。所在擔心不已的幼崽們在看到容珩的同時,就松了一口氣。 年紀最小的阮驕聽著他們說話,慢吞吞上前,握住了容珩的手,輕輕晃了晃。 額前低落許久的觸須快樂地晃動起來。 幼崽們圍著容珩嘰嘰咕咕說了幾句話,還沒等到爸爸出來,神色頓時猶疑起來,小龍崽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爸爸怎么還沒出來?” “我去戰艦上找?!毙『傄呀浰χ舶?,準備往戰艦上跑。 “爸爸沒事?!比葭褚话蚜嘀囊骂I,將人拉回來,催促達雷斯:“動作快點?!?/br> 達雷斯小心翼翼地指揮兩個機器人,終于將逃生艙運了出來。 幼崽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巨型的金屬蛋。 小龍崽大吃一驚,金黃龍瞳瞪得圓溜溜:“爸爸變成蛋了?!” 小狐貍和阮驕直接撲了上去,一邊拍打逃生艙外殼,一邊喊著爸爸。 只有小人魚抿了抿唇,挨個戳了戳幼崽們,解釋道:“這是逃生艙?!?/br> 邊上瞅著的容珩皺眉嘖了一聲,這些幼崽還得好好上學才成。 沒文化可真不行。 幼崽們咋咋乎乎地護送著逃生艙回了修理店,然后看著09小心翼翼地將逃生艙運到了院子里,最終開啟了逃生艙。 阮時青還處于休眠當中,他懷里抱著儲存器,眉頭緊緊擰著,眉宇間有一絲憂色。 等他終于自休眠中清醒過來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睜開眼,入目就是四張擔憂的小臉蛋。 小崽們扒在逃生艙的邊邊上,探著腦袋往里看,見他終于睜開了眼,爭先恐后地喊爸爸。 小龍崽仗著身形便利,已經爬上了逃生艙,鉆進了他懷里。 第二個不甘示弱的是小狐貍。 兩只小崽緊緊攥住爸爸的衣服,又是打滾又是蹭蹭,歡喜得不得了。 爬不進去,只能扒著邊的阮驕著急的不?;蝿佑|須,嘴里弱聲弱氣叫著:“爸、爸爸!” 阮時青將存儲器交給邊上的09,抱著兩只幼崽出來,又輕輕抱了抱阮驕和小人魚,兩只沒能撲進爸爸懷里撒嬌的小崽終于滿足地彎起眼笑起來。 目光落在隔著一步的容珩身上,阮時青才徹底展露了笑顏,神色也變得輕松起來:“這次多虧了你?!?/br> 容珩抿了抿唇,不自在地別開眼睛,低低地說:“我說過會帶你出來?!?/br> …… 虛驚一場,阮時青又和09下了廚,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慶祝,甚至還弄到了兩瓶好酒。 幼崽們坐在一起,嘰嘰咕咕說著話。 梅萊爾等人則坐在另一側飲酒,達雷斯一邊小口啜著酒液,一邊忍不住悄聲和梅萊爾八卦。 他還是不太相信太子殿下竟然也有動心的一天,但事實又告訴他,太子殿下對待阮大師確實格外不同。 連說話的時候,都比對別人和氣一些。 單身狗達雷斯心情郁郁,不太希望這是真的。如果連太子殿下都脫單了,他卻還單著,這也太丟人了吧。 其他人各自成群,只有心事重重的太子殿下被單了出來。 阮時青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姿態親昵自然地舉杯和他碰了一下,雖然容先生還是那副冷硬的模樣,他卻不再禮貌地保持距離,而是真正把他當成了可以親近信賴的朋友,而不單單只是可以信賴的合作伙伴。 “榮光沒了,我以后給你造一架新的穿梭機?!?/br> 就用帶回來反物質。 他知道容先生一直駕駛“榮光”,兩人共度生死難關,再說人情,就顯得生疏了。 容珩敏銳察覺了他對自己的態度變化,指尖摩挲著酒杯,抬眸凝著臉頰染了紅暈的青年,喉結幾番滾動,最后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他到底還是沒有勇氣對他坦誠。 再等一等,太子殿下底氣不足地想到。 飯后,容珩便向阮時青辭行,借口軍部有事需要離開一陣,他心虛地甚至不敢去看阮時青:“雪球的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達雷斯會把他送回來?!?/br> 阮時青知道他一向忙碌,便也沒有挽留,只是親自送他到停機坪,看他啟動戰艦離開。 回到修理店時,他看見熊家兄弟正搬著逃生艙到院子里,準備送回兵工廠去——沒有損壞的逃生艙還可以回收再利用。 阮時青腳步一頓,目光緊緊盯著逃生艙:“就只有一個嗎?” 熊圓圓撓了撓頭,不明所以地點頭:“就一個,有什么問題嗎?” “沒事?!比顣r青搖了搖頭,好看的眉頭蹙起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勁。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在看到雪球時,越發濃郁起來。 將雪球從達雷斯懷里接過來,阮時青摸了摸幼崽手感極佳的毛腦袋,對達雷斯笑道:“辛苦了,每次都麻煩你送雪球過來?!?/br> 達雷斯連連擺手,連說不辛苦。 眼神卻忍不住一個勁兒地往容珩身上瞟。 要說辛苦,那還是太子殿下辛苦。 他看著都累得慌。 容珩窩在阮時青懷里,沒忍住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輕嗚了一聲。 愉悅地瞇起了眼。 明明之前他還后悔因為顧忌面子沒有在一開始對阮時青坦誠,可現在被人抱在懷里,嗅著對方熟悉的氣味,感受著對方的體溫,以及溫柔的撫摸。 他又忍不住沉溺下去。 這種感覺太好了。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親近對方,也不怕會招來厭惡。 太子殿下一邊竊喜,一邊又忍不住自我譴責。 他瞇眼輕嗅著對方的氣息,心里想到,就一會兒,再拖延一小會兒。 即便是無所畏懼的太子殿下,也有缺乏勇氣、畏手畏腳的時候。 雪球的回歸得到了小崽們的熱烈歡迎。 小龍崽和小狐貍已經撲到了雪球身上,和他滾作一團。阮驕在邊上歪頭看著,額前的觸須晃動著,也加入了進去。 只有小人魚坐在小推車上,掌心托著下巴,看著被其他小崽包圍的雪球,藍寶石般的眼睛眨動著,朝他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阮時青在一旁看著幼崽們玩鬧,眉間的皺痕越發凝重。 他終于覺出是哪里不對勁了。 雪球和幼崽們相處的情形,與容先生和幼崽們相處的情形竟別無二致。 而且……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雪球和容先生,似乎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