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53節
他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翻出紙筆,將這一幕畫了下來。 暖黃的燈光在深藍色夜幕中暈染開來,落星藤蔓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倒影落在波光粼粼的池水里。 四只小崽打成一團,眼睛被池水洗得很亮。 b3024星的夜空只有兩彎人造月亮,沒有星星。 但此時此刻,四只幼崽的眼睛,比星光更璀璨。 第38章 因為重逢的歡喜,幼崽們玩鬧到了很晚才上樓休息。 平時小龍崽和小狐貍不愛單獨睡房間,都窩在客廳的軟墊上睡。但今晚雪球回來了,他們就不樂意在客廳睡了,三個小崽再次理直氣壯地霸占了爸爸的大床。 三只小崽占據了大半張床,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下,擠成一團。 容珩被圍在中間。 后背緊貼著人造人魚;懷里擠著龍族幼崽,幼崽頭上還沒發育的小龍角抵著他柔軟的肚皮;九尾狐幼崽則枕著他的前爪。 三只小崽將他圍得嚴嚴實實。 身上傳來溫熱的體溫,容珩垂眸,目光緩緩從幼崽身上掃過,忍下了將小崽全部掀下去的沖動。 算了。 他和一群幼崽計較什么。 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格外香沉,包括容珩。 他做了個很深很沉的夢,醒來時不記得夢中具體有什么,卻依稀記得那種溫暖明媚的感覺,像置身春天的原野之上。 陽光和煦,微風溫柔,萬物在夢中肆意生長,蓬勃生發。 幼崽們去學校的時間,達雷斯也出現在修理店門前,他是來接容珩的——這是容珩過來前和他商量好的,只在修理店停留一夜,第二天一早,達雷斯便來接他離開。 小崽們沒想到雪球還會離開, 看著陌生人要將雪球接過去,小龍崽第一個撲上去抱住了他,朝達雷斯噴出一朵小火焰,惡狠狠地說:“雪球是我們的!你不許搶!” 小狐貍也張開手臂擋在達雷斯面前,朝他齜起尖尖的虎牙;就連一向脾氣溫和的小人魚,也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但是他牢記著阮時青的話,遇見問題時,要多動腦。 面對明顯十分強壯、他們根本抗衡不了的達雷斯,小人魚拉上了09當幫手! 09可是非常厲害的!絕不會讓雪球被搶走! 被迫來接頂頭上司的達雷斯:“……” 這我他媽找誰說理去? 他動也不敢動,舉起雙手向小崽們表示投降,只能以目光向阮時青求救。 最后出來的阮時青無奈笑了笑,將小崽們一個個抱回來安撫,解釋。 “雪球不是我們家的嗎?”小龍崽撅起嘴,總是精神撲騰著的小翅膀也打了蔫。 “雪球有自己的家?!比顣r青將情緒低落的小崽抱進懷里,輕輕揉了揉頭。 諾塔趴在他的膝蓋上,嘟嘟囔囔地說:“雪球這么厲害,不可以自己來我們家嗎?” “當然不可以,他的家人會傷心?!比顣r青不知道小狐貍對于雪球“很厲害”的印象是如何形成,但還是被小崽們稚嫩的言語逗得笑起來:“不過要是以后他還在b3024星,我們還可以請他來家里做客?!?/br> 做客。 聽到這個詞,容珩不由抬頭看了他一眼。 只有客人來到家里,才叫做客。 昨晚之前,他們還對他說“歡迎回家”。 他心里忽然有些別扭起來。 明明他才是最先來的,到了最后,卻成為了客人么? 阮時青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他安撫好了小崽們,讓09送他們去學校。 小崽們雖然對雪球戀戀不舍,但他們都是聽話懂事的幼崽,依次和容珩告別后,就乖乖跟著09去學校了。 “抱歉,幼崽們還不太懂事?!比顣r青神情歉意。 達雷斯并未在意,他擺擺手道:“沒想到我們家……小少爺還會有和這些古老貴族的幼崽稱兄道弟的一天?!?/br> 要知道太子殿下平時對另外三個古老種族可是各種看不上眼。 因為猶彌爾強大的血脈,以及帝國太子的尊貴身份,其他三個種族在殿下進入生長期后,都提出過聯姻的建議。 但在殿下眼中,龍族粗魯蠢笨,人魚族花里胡哨不務正業,九尾狐更是眼皮子淺也就臉能勉強看看,所以統統都給拒了。 結果沒想到聯姻不成,反而和人家的幼崽成了兄弟。 盒盒盒盒盒盒 這或許就是緣分的奇妙之處吧。 達雷斯在心里笑出豬叫,面上卻還是一派沉穩正經的模樣和阮時青告別。 今天也是努力刷阮大師好感度的一天。 * 容珩回了菲塔莊園,興致卻不太高。 達雷斯本來還在他周圍磨磨蹭蹭,試圖爭取一下換個人押運爆能槍回延吉斯,結果一看他臉色陰沉,頓時就歇了心思,老老實實去盯倉庫了。 徒留容珩一個人窩在沙發里,把玩著手里的智腦。 其實之后的一段時間,很多事都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他完全沒有必要離開b3024星。 那要回去嗎? 容珩頭一次舉棋不定。 他還有許多事情未做,不可能真像幼崽一樣,長久的待在少年身邊。就算現在回去了,遲早有一天也要離開。 可如果不回去…… “做客”這個詞卻像一根針扎在了他的心上。仿佛時時刻刻提醒他,如果現在不回去,以后就回不去了。 可又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容珩捏了捏鼻梁,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陷入了迷茫。 沉思許久,他猶豫著加了阮時青的通訊號,修長的手指在通訊號上停留許久,才撥通。 那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捷通,虛擬影像里露出的背影在工作間。 和容珩猜測的一樣,對方正在工作間里工作。 “容先生?” 似乎沒想到會是他的通訊,少年的神情有些驚訝:“有事嗎?” 容珩沉默看著他,斟酌了半晌,還是決定順應心意。 “打擾了,達雷斯已經將雪球接了回來?!?/br> 阮時青“哦”了一聲,見他再沒有下文,只能笑著接話道:“他還好嗎?” “不太好?!?/br> 容珩呼出一口氣,半真半假地說:“我們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父親不太管他,家里的情況又比較復雜,我也沒有太多時間照顧他……” 阮時青聽得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難怪過了那么久,對方才接走雪球。 “所以……我想冒昧的請您幫忙再照顧他一段時間?!苯K于將心底的話說出來,容珩連心跳都快了一些。 他緊張地舔了舔唇,說不清此時的心情。 但那團不輕不重壓在心口上的陰霾,此時終于煙消云散。 反倒是阮時青愣了一下,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接著才驚喜道:“當然可以,今天達雷斯先生接走雪球的時候,家里的幼崽都很舍不得他。要是容先生沒有時間精力的話,我完全可以代為照顧,多久都沒問題?!?/br> 容珩抿唇,唇角有淺淺笑意:“多謝?!?/br> 話語少的可憐。 其實對于少年,他已經十分熟悉了,他們在最艱難的境遇里相遇,他幾乎了解他的一切,可真當面對面時,他卻不知道該用何種態度與他相處。 對待敵人的冷漠,對待下屬的強硬,都不適用于少年。 這樣溫柔美好的人,應該是特殊的,和所有人都不同。 可溫柔這個詞,早已從他的生命中剝離了二十多年,他甚至連和對方說話的語氣都是生硬客套的。 他嘗試將語氣放得柔和一些:“那……明天我讓達雷斯再將雪球送過去,以后保持聯系?” “可以?!比顣r青點頭,將他的通訊號加入白名單:“您不用擔心,我會把雪球照顧得很好。您想見他時,可以隨時聯系我?!?/br> 容珩點了點頭,隨即又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里。 反倒是阮時青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讓他放心的話,但容珩一句也沒聽進去,直到對方提到“切斷通訊”時,他才回過神來,略微懊惱地道了別。 切斷通訊,容珩倒在沙發里,揉了揉太陽xue,低聲問諾亞:“我的表現是不是很差勁?” 諾亞直言不諱:“如果滿分是一百分的話,那您應該只有六十分。雖然不夠紳士也不夠幽默風趣,但最起碼保持了基本的禮貌,并且沒有惹惱阮先生?!?/br> 她甚至趁機開始翻舊賬:“很早之前我就建議過您學習情緒管理,努力成為一名優雅得體的紳士,而不是放任脾氣越來越暴躁,連一個工作之外的朋友都交不到?!?/br> 容珩:…… “好了,我知道了?!彼鏌o表情地將智腦關機。 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邁出了和阮時青交朋友的第一步,并不至于有諾亞說得那么糟糕。 諾亞從房間里的中央控制系統中冒出來,幽幽道:“您看我說什么來著,您需要情緒管理。忠言逆耳,一味逃避對您沒有任何幫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