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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兒一口一口吃了面條,宵妹又拿來退燒藥照顧她吃下,而后換了睡衣躺在她身旁。 “能與我說說嗎?”宵妹問她。 “不能?!蹦切┦铝执簝翰幌朐倩貞浺淮瘟?,她紅著眼轉過身來看著宵妹:“陳寬年過年是要回美國嗎?” “是。說是臨時定了后天與宋秋寒一起走?!?/br> 林春兒心中一塊巨石放下。陳寬年也在,便能照顧宋秋寒了。宋秋寒那樣堅強的人,回去若干時日就能痊愈。而后好好奔他的前程,再尋一個他中意的姑娘結婚,家庭和美,萬事順意,不難。 宵妹手機響了,她拿著手機:“咦,書記竟然還沒睡?”是在做戲給春兒看,剛剛煮面之時偷偷給母親發消息:“春兒碰到過不去的坎兒了,您得幫幫她?!?/br> 宵妹接起,朝母親撒嬌:“這么晚不讓人睡啦?” 書記爽朗笑了:“斗地主輸了幾把,你給我看看我春兒大閨女?!?/br> “你春兒大閨女身體不舒服?!?/br> “那我更得看看了?!?/br> 宵妹偏過頭問林春兒:“跟書記講話嗎?” “好?!?/br> 宵妹將電話移過來,二人的頭靠在一起,電話中是一個慈祥明朗的老人,對著她們笑??吹酱簝耗[著的眼睛說道:“我的春兒沒事兒吧?” 春兒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便落了下來。她今天被抽了筋剝了骨,那種疼令她快要受不住了。 “想不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和溜rou段?”書記問她。 “想?!?/br> “那我現在買票,你們先睡吧?!必W話鞌嗔穗娫?。宵妹笑道:“咱們書記又是說風就是雨了?!?/br> 林春兒有些困了,拉住宵妹的手說道:“謝謝你?!?/br> 宵妹雙手捧著她的手說道:“一直都是你照顧我,開導我。我把你從前對我說的話再還給你,從沒有哪個人真正無堅不摧,若是碰到過不去的事兒,哭一次鬧一次,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日子還得接著過。今晚我準許你難過,但明天,誰欺負你,咱們就得去欺負回來?!?/br> 欺負不回來的。林春兒心里說,那是宋秋寒的父親,不管他說了什么樣的話,做過什么樣的事,他都曾有恩于我。他身體不好,我非要把他送進ICU送進棺材才罷休嗎?但她仍舊點頭:“明天睜眼,我又會是一條好漢了?!?/br> 待她再睜眼,已是第二天午后,廚房里一片熱鬧。她起身去看,看到書記正在廚房中忙碌,見她起來了便推她回床上:“躺著去?!?/br> 林春兒與她撒嬌:“不嘛?!睂㈩^靠在她肩上:“我以為您在說笑?!?/br> “我什么時候與你們這些丫頭片子說笑過?剛好我最近看老頭子不順眼,出來散散心?!睍浝涞亩缗殴窍洛佌?。而后轉頭捏春兒的臉:“多大事兒???孩子?” “是我自己沒出息?!?/br> “呸!我們春兒最有出息了!”書記顯然不認同:“你看看我們春兒,從咱們那座三線城市走出來,走到大城市,管那么大一家公司,還做那么多好事,怎么就沒出息啦?說你沒有出息的人,那都是放屁!站在我面前,我是要用這炒菜勺子打死他的?!?/br> “對,再潑他一臉熱油!”宵妹站在廚房門口。幾人笑出聲來。 林春兒其實知道自己能挺過去,宋秋寒只回來那么一下子,二人也只戀愛了那短暫的時間,這放在人生長河中甚至不值一提。她只是接受不了宋秋寒的父親那樣侮辱自己的父親,侮辱她。又不愿將這陳年舊傷揭了給宋秋寒看,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做逃兵。更何況宋秋寒在美國,的確是有大好前程的,早已鋪好的路,一步步走就是了,這一生能省去很多不易。 書記做的飯很好吃很好吃。那年林春兒失了魂一樣,不進一粒米,縮在宵妹的房間里哪里都不肯去。書記變著花樣為她做飯。是有一天去衛生間,聽到書記在廚房里與宵妹的父親說:“多可憐啊,一口飯不吃,你再出去買點別的,我哪樣都做一些?!绷执簝阂詾樗松疾粫贀碛械挠H情在那一刻包圍了她。那晚她吃了很多,書記看著高興,竟忍不住捏林春兒的臉:“就這張小臉兒,rou嘟嘟才好看?!?/br> 林春兒低著頭,眼淚落在碗中,書記又急了:“哎呀呀,是不是阿姨捏疼了?阿姨手沒輕重…阿姨…” 林春兒握住書記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抬起眼看著她。二十歲的姑娘,眼里的悲傷將人淹的透不過氣。書記紅了眼睛,對她說:“沒事兒啊春兒,以后呢這里就是你的家了?!?/br> 而今的林春兒不再是當年的她了,那時的她脆弱的簡直不堪一擊。 書記的飯做得很好吃,林春兒埋頭吃了一整晚米飯,這才覺得緩過一些來。爸爸喜歡吃糖醋排骨,林春兒遺傳了爸爸的喜好。書記知她飯量,特意做了兩盤,要她自己吃光一盤。一邊看著她吃,一邊說:“明天就是小年了,過了年我再回去?!?/br> “你不要我爸啦?”宵妹問她。 “老東西讓他自己玩去吧,老家人那么多,他巴不得我不在他耳邊嘮叨。今年陪我兩個女兒過年,咱們三個女人也唱一出大戲?!睍洺簝赫UQ?。 “唱什么大戲?”宵妹問她。 “咱們去泰國馬殺雞?!睍浲嫘Φ?。 …… 春兒終于笑了。 吃了飯,書記又推林春兒上床躺著,叮囑她:“不許工作啊,好好養病?!?/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