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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生夙愿,未能得償 林春兒愣在那,她約了宋秋寒晚上見面,但宋秋寒并未與她講過他父親要見她。于是輕聲問道:“叔叔,要叫宋秋寒一起嗎?” “不必了。咱們敘個舊?!?/br> 這句話顯的很突兀,林春兒并未見過宋良玉,又有什么舊好敘?林春兒并不畏懼見宋秋寒的父親,她坦坦蕩蕩,并沒有什么可怕。于是禮貌應道:“好的宋叔叔,咱們晚上見?!?/br> “我不建議你與宋秋寒說要見我的事,我們父子關系不好,若他知曉我私下見你,又要與我大吵一架。我身體不好,吵一架要難受好些天?!彼瘟加窬従徴f道:“望你諒解?!?/br> “好的。我答應您?!?/br> 林春兒掛斷電話,去見宋良玉。 這兩日過的兵荒馬亂,她一身疲憊。到了茶舍,找到那個包間,輕聲叩了三聲門。 “進?!币粋€頗為溫和的聲音。 林春兒推門進去,看到盤腿而坐的宋良玉。他身著復古中山裝,銀灰色的頭發濃密而整齊。林春兒仿佛看到了老年宋秋寒。她站在門口朝宋良玉微微鞠躬:“宋叔叔好?!?/br> 宋良玉抬眼看她,一個不施粉黛身材健美的女人。與當年的她截然不同。他見過當年的她,比其他女孩胖那么一些,梳著馬尾,一雙笑眼,并不惹人厭。但人與人之間講求相見的機緣,宋良玉遠遠見林春兒那幾次,都是在并不愉悅的時機下,所以對她印象并不好。 “坐吧?!彼瘟加裰钢笇γ娴钠褖|,為她倒了杯茶。林春兒手指微彎叩在桌上,是在說謝謝。 “介紹下你自己?”宋良玉聲音溫和,看起來沒有任何進攻性。 “我的名字宋叔叔知道了,年紀與宋秋寒一般大,而今是一家公司的職業經理人。其余的,不知宋叔叔還想了解什么?我一定如實相告?!绷执簝汉苷\懇,她不想為宋秋寒惹麻煩。 “家中還有什么人?” “親人先后離世,家中沒有至親了?!?/br> “母親癌癥去世,父親自殺去世,奶奶心梗,是嗎?”宋良玉終于放下茶杯,抬起眼認認真真看林春兒。林春兒的心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父親自殺去世這件事,鮮少有人知道。宋良玉的目光像X光一樣,將你整個人照的無所遁形。她點點頭:“是?!?/br> “你母親里里外外病了那么些年,到了后來,你家中的收入早已不堪重負。你們是如何解決錢的問題呢?” “那時我尚年幼,對此并不知情。只知家中拮據,父母親無論多緊張,都會留出我的學費和生活費?!?/br> “你父親得了尿毒癥,每次透析五百元,當年還未納入醫保。后來又得了前列腺癌,這筆治病的錢又是從何而來呢?”宋良玉又問她。 “父親得尿毒癥之時,我已讀了大學,每天課業結束會去打工,也寫各種稿子賺錢,勉強得以支撐部分費用?!?/br> “你知道你父親看病究竟要花多少錢嗎?” 林春兒看著他。面前這個老人似乎知曉一切,他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輕視灼痛了林春兒的眼。 “抱歉叔叔,我不知道?!?/br> 宋良玉了然,又緩慢問她:“你為何要做公益?” “因為讀書時有好心人每月寄錢給我,助我完成了學業。所以我想報答社會?!?/br> 宋良玉點頭:“你倒尚存最后一點良心?!?/br> 你倒尚存最后一點良心。這句話,如刀一般深深扎入林春兒的心臟,令她透不過氣。她的手指掐在自己的腿上,紅著眼看宋良玉,這是她能有的最后的體面了。宋良玉僅僅問了幾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直戳林春兒的心臟,那是她不愿回首的往昔歲月。 宋良玉又看她良久,低頭為自己斟茶,而后緩緩說道:“你母親得癌癥,到了最后兩年,你家中已拿不出一分錢。你卻十分不懂事,整天想著情情愛愛,想拉宋秋寒下水。我找到你父親,提出資助你的家庭,后來你母親病逝,你父親不幸染病,他更是負擔不起你大學的學費,是在我回國接秋寒去美國的那個夏天,我只略微遲疑,你父親便跪在我面前,生怕我不愿給他錢。你父親本可以不下跪的,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但他就是這么卑微。這種卑微的家風可曾遺傳到你身上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要求你父親管住你,不要影響宋秋寒的前程。你父親答應了的?!?/br> “你讀大學時,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錢,五百至八百元不等,匯款的人署名涼遇。是我?!?/br> “我很開心看到當初被我資助過的你而今成長為一個上得了臺面的人。但如今我不會再給你們林家一分錢了,我也不會允許你林家從我手中拿走一分錢,包括宋秋寒的。我看過你寫的內容,你號稱懂得報答也算一種良心,現在我要求你報答我,離開宋秋寒。讓他回到美國去奔他的大好前程,至于你,以后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br> 宋良玉講的每一句話都是那樣輕飄,卻一字一句都帶著刀子,一刀一刀扎進了林春兒的心臟,令她那顆心瞬間鮮血淋淋。 “我不做交易?!绷执簝狠p聲說道:“我和宋秋寒的感情不是交易?!彼肫鹪陲w機上,宋秋寒對她說:“那年我在你后背上寫的字是我愛你?!蹦菚r的她告訴自己,不管他日是劫是難,且在當下當做饋贈。然而林春兒知道,當下,已經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