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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愛你,我會將你吞進腹中,將你的骨頭嚼碎。不,這不對,如果我愛你,我要用我的目光澆灌你,看你長成參天巨木,從此令我高攀不起。我不會嫉妒,我會目送你遠走高飛?!蹦鞘陋毜墓獯蛟趩体纳砩?,他低著頭,像夢中的囈語:“我要像一座雕塑般望著你,我不會眨眼,我會摘掉我的帽子,向你遠去的方向揮手,愿你永遠不要回頭!”他頓了頓,而后大聲說道:“永遠不要回頭?。?!”眼睛紅著,看向遠方,那束光滅了。舞臺一片黑暗。觀眾席中響起熱烈的掌聲,有人在大聲啜泣。 這不對。喬瀚文心想,如果我愛你,我必須擁有你,我不會看你去任何人身邊。 觀眾在喊安可,想讓喬瀚文再演一遍最后那句臺詞,喬瀚文搖搖頭:“抱歉,我今天所有的力量都在剛剛用完了。歡迎大家下次再來劇場?!彼麑⒛琼斆弊尤酉蛴^眾席,而后最后一次致意。 演過一場愛情絕唱,猶如被掏空了身體。他在卸妝之時一動不動。 梁嫵從一旁的化妝室走進來,站到他身邊,將一束花放到他的化妝臺上:“謝謝你幫我介紹這個角色?!迸?,但對梁嫵來說已經很重要。她第一次登上了話劇舞臺,去感受話劇的魅力。她在之前數次與喬瀚文對詞的過程中,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喬瀚文在舞臺之上帶著魔力,令人無處遁逃。 喬瀚文睜開眼看她,二十出頭的梁嫵美艷不可方物。喬瀚文在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心動,對自己的心動。 “不客氣?!彼徽f道。 “晚上請您吃個飯可以嗎?”梁嫵問他。 “好?!?/br> “那我待會兒將定位發給您?!绷簨痴f道。 “好?!?/br> 喬瀚文卸過妝換了衣服才拿起手機來看,梁嫵的定位是一個住宅區,想了想回她:“今晚我還有一個約會,你若是不介意,可以一起來?!?/br> “好啊?!?/br> “我讓王瑾去接你?!?/br> “好的?!?/br> 喬瀚文給王瑾發短信:“去這里接一下梁嫵。其余事情你處理好?!?/br> “你確定不將我加回去?”王瑾問他。 “不?!?/br> 喬瀚文從前也與她鬧別扭,卻從沒像這回一樣鬧這么久。但她不愿與他杠,只回道:“好,你放心?!?/br> 喬瀚文讓王瑾將梁嫵接到一個很私密的地方,那個地方他很久沒去了。最開始與袁如也是在那里。 屋內燈光昏暗,拉著厚實的窗簾。梁嫵早就到了,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她似乎知道會發生什么,因此并不緊張局促。見喬瀚文進門便站起身來,朝他溫柔一笑:“您…” “別您?!眴体闹钢干嘲l:“坐,聊會兒?!倍蟠罄诹簨撑赃?,手搭在沙發背上,靜靜看著她。 梁嫵終于緊張了,她在喬瀚文的注視下微微紅了臉。 喬瀚文的指尖劃過她青春無敵的臉龐,而后是身體輪廓,年輕女孩的身體可真好。他想:“去洗澡吧?!?/br> 梁嫵很聽話,她并不覺得這是一場交易,她在與喬瀚文演對手戲之時愛上了他。愛上了那個情深繾綣的他。話劇謝幕了,但梁嫵卻并不希望就此結束。她起身向衛生間走去,一步一步,像走著臺步。 喬瀚文看著她的背影,猛然想起他第一次與林春兒開會那天,她穿著沖鋒衣從遠處跑來,滿臉通紅,上樓后又速速換了那身寬大的西裝上衣。她沒有一步是在拿捏的。甚至沒有因他的身份而有一絲卑微。她自信篤定。 喬瀚文突然又不想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給王瑾發信息:“送她回去吧。注意記者?!?/br> “?完事了?”王瑾抬手看表,才進去十五分鐘而已,澡都未必洗完。 “沒勁?!?/br> 是挺沒勁的。喬瀚文心想。這世界特別沒勁。閃光燈沒勁,姑娘沒勁,鏡頭沒勁,什么都沒勁。他又開始了。他啟動引擎,迅速開回家中。枕下放著他的藥,他連連吃了三片,而后躺到床上。外面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王瑾第二天上午打他電話,幾十個,無一接聽。她慌了,在他門外鑿他的門,始終未有人開。 “我他媽就說要請個保姆!”王瑾一邊咒罵,一邊回車上去找備用鑰匙。喬瀚文不喜歡別人踏足他的私人地盤,王瑾偷偷配了鑰匙。她進了門,屋內一點動靜沒有。喬瀚文躺在臥室的床上,像一尊雕像。 王瑾跑上前去將手指放在他鼻下,還好,還有呼吸。那個藥盒放在枕邊,她打開來看,他又開始吃藥了。 她的眼淚來的毫無征兆,帶著狼狽的哭腔罵他:“你這個傻逼!”她哭了半晌才冷靜下來,抹掉淚水,給別人打電話:“喂,Joe臨時重感冒,那個通告時間要改一下。改到明天吧,不然狀態太差了。抱歉?!彼舆B打了許多電話,將通告依次向后移,而后才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那藥盒里的安眠藥沒少幾片,他不會死。 王瑾坐在那想自己這些年經歷了多少風浪了,起初她也還是未經世事的人,遇事慌的不成樣子,但她顫抖過后一一應對了。甚至當她打開那家酒店的門,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喬瀚文,都沒有慌了陣腳。她叫120,叫來公關公司,將那件事掩藏的一點痕跡沒有。但那都是從前的事了。她以為喬瀚文經歷那次后不會再犯了,他接受心理治療,認真健身,拼命演戲,他有固定的性伴侶去緩解壓力??涩F在是什么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