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她低頭看著手機,又刷出他的自拍,輕輕摸了下照片里的臉,完全沒有大病一場的痕跡,反而笑容明亮,眉目透著幾分放松。 她漫不經心又回去研究中斷的片子如何續放無意間瞟到機器的后面放著蒙塵的小瓶子。 家里各處這種小瓶子不少許多年都沒有被處理掉。以前她是抱持著誰知道她是不是哪天再也出不來了這個家是小寶的,他喜歡放就隨便他放,現在,她卻起了興致。 瓶子里,有一張折起的紙條?!捌恐行??”這種小瓶子存在很多年了,小寶那時才幾歲?他忙著念書打工還有這種閑情玩瓶中信?她仰倒在冰涼的地板上,帶點冒險心情地打開瓶蓋。 “里頭還真寫字呢?!?/br> 這個家全是小寶打理的,不是他寫的還會是誰?一直沒見過他的日記本她還以為他除了必要的功課外,從不會浪費時間寫抒情文呢。 她微微笑著,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浮現眼底,然后她打開紙條看了 一個男人背著光,在她床上方的柜架翻找著。 西裝筆挺,顯然是剛回到家。男人啊,還是穿著西裝最好看,魏安穿西裝的樣子最誘人,她想。 不知道她是不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本來正在找東西的男人動作一停,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臉上。 他依舊背著桌燈上的暈黃光線,陰影掩去他所有的表情。 “姐,你醒啦?!彼麑⒘硪粭l棉被搬下來,隨即坐在床沿。 光線終于折射在他略顯蒼白的面上,他的神情十分困擾又焦慮,他極力淡化這些情緒,但她仍然一眼看出來了。 “小寶,我喉嚨痛”她掩嘴咳了二聲,隨即怔住。 他試著云淡風輕地說: “我猜是輕微感冒,沒什么大不了的。姐,我再去熱一下稀飯,你吃點我們再吃藥?!?/br> “稀飯?不是說好了今晚吃辣拌飯嗎?不對,我感冒?小寶,該感冒的不是你嗎?” 她的表情太震撼,震撼到魏安認為兩人中必須有一個人先穩定下來才行。他勉強笑笑: “姐,你詛咒我啊。小靶冒而已,你緊張什么?現在半夜了,還好家里有退燒成藥,還有退熱貼,我們先吃飯再說?!?/br> “我要吃辣拌飯配五花rou,不吃稀飯”她呆滯喃道。 他噗哧笑出聲,揉揉她的頭?!敖?,別鬧了。我把陸爸的鹵菜挑一點讓你配著吃,嗯?等我一下就好?!彼摿宋餮b,卷起袖子,暫時離開。 她一臉迷惘。這是怎么搞的?她感冒?這從來沒有過的事啊一向只有魏安感冒發燒吃壞肚子,擁有身體本能的反撲,她怎么會有? 她頭暈暈沉沉,實在不好受,這種前所未有的難受令她覺得小寶以前生病時她應該再多付點同情才對。 等魏安端著托盤進來時,就是一怔。 她坐在床上倚著墻邊要睡不睡,微微汗濕的長發掩去她的臉孔,她身上穿的是他的西裝,而她的衣物與貼身內衣就這樣隨便丟棄在大頭狗布偶上。 魏安一頭霧水?,F在她在角色扮演因為她是西裝控?平常不做卻在生病的時候做?他一向縱容她,因此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習慣地將她汗濕的貼身內衣收到一旁,晚點再帶去浴室。 “姐,先喝點稀飯?!彼肿卮策?,先替她把亂糟糟的長發撩到身后 再自托盤里端起白粥。 “小寶,我不舒服?!蹦锹曇?,低低地帶點情緒的抱怨。 “我知道,所以才先吃點稀飯墊胃,然后我們可以馬上吃藥,明天就好了?!蔽喊才浜纤涡缘恼Z氣哄著?;蛟S以后他有機會嘲笑她生病就像個小孩,但絕不是現在?,F在他很煩惱很悶很想對天大吼不管他再怎么力爭 上游,他似乎就是無法全面的護住他心里最愛的人。 她湊過來,終于吃上兩口,魏安暫時滿意她的乖巧,夾了根鹵菜送到她嘴邊當獎賞。 “陸爸的鹵牛肚,以前你最愛吃了,是不是?” 她吞進嘴里,沒氣沒力地嚼兩口就吐在托盤上?!皼]味道,不好吃小寶,我不吃了,我要吃藥,我不喜歡這樣。我喉嚨痛,我想吐” “好好?!蔽喊策B忙拿過溫水,配著成藥讓她服下?!八煌砩暇秃??!?/br> 她有氣無力地躺回去,看著魏安收拾善后,喃喃道:“小寶,以前我真不該在你生病時還鬧你,早知道這么難受,我一定哄著你”魏安笑道:“我覺得還好。每個人的承受力不同,那種小靶冒我一點也不在乎。姐,你是第一次感冒,適應不良是一定的?!?/br> “第一次感冒?你是說,將來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睜大無神的眼,表示她無言的抗議。 魏安眉心微攏,又很快地放松,沒讓她察覺到。他柔聲道: “以后我們多注意點,絕不發生第二次。我不是叫你穿上毛衣嗎?你在浴室待多久?你花了多少時間處理那些衣服?是那時候感冒的吧?怎么不等我回來再弄?” 生病中的小孩不但容易無理取鬧,還不想理的就不理,唯安自行翻了個身背著他,準備好好瞇上一覺,明天一定會活蹦亂跳的,魏安以前都這樣的,沒道理她不行的。 沒多久,她昏昏欲睡時,感到身后好像有人在挪動她,想要跟她分床。 她心情不太愉快,硬扒在床上不動?!安灰[小寶,你怎么老是想爬上我的床?你滿腦子**,我都不舒服了你還想欺負我” “”魏安哭笑不得。他上不了床,只得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彎身哄她:“姐,現在我沒別的意思,真的,我可以發誓。我只是想,不是有人說感冒傳給人,就會好了嗎?喏,我身體壯,你傳給我,就不會那么難受了,嗯?” 她又轉過身來無神地盯著他許久,久到魏安認為她根本沒在聽他說話,于是,他慢慢地俯下頭,貼近她干燥的唇瓣。 他瞟到她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移動,就在他要印上她的唇時,她頭一撇,徹底避開。 魏安動作頓時停住,抵在她兩側的掌心不自覺地成拳,就算他本意只是想過繼她的感冒,但不可諱言他也有私心的一面只要她肯讓他吻了,只要她肯響應,那她就是有意愿牽住他的手,在他是男人身分的情況下。 “小寶你別靠我這么近。禍從口出病從口入,你當你上學的教科書我都白看啊”她側著臉,軟綿綿地問著:“現在幾點了” “才九點呢?!彼p聲答著。 “你抱我回房的嗎?” “嗯,我回來后看見你睡在沙發上,連個毯子也沒蓋?!?/br> “以前我哪需要蓋毯子”她喃喃抱怨著又看向他?!靶?,為什么你力氣這么大?” 他愣了下,答道:“因為我是男人吧?!?/br> “男人了不起嗎,干什么事事都要比我強”她噘著嘴。 魏安錯愕了下。他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身體不適的女性會有什么異常的反應就他個人,感冒了生病了吃藥就沒事了心情或許會低落,但他很明白那是身體帶動的心理反應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現在她的情緒是他沒有見過的。以前他哄哄的是有一定成熟度故意撒嬌的jiejie現在他卻深刻地感受到他在哄一個情緒十分脆弱的小女孩或女兒? 魏安想到她曾有的家世背景或許她小時候生了病就是像個挨不得病痛的小鮑主? 思及此他眼底有柔軟的笑意?!拔沂率卤饶銖姴藕冒?。姐我要變強, 強到能夠保護我自己,保護我心里所有重要的人事物?!?/br> “包括我嗎?” 那語氣很像是如果他答句沒有,她就會徹底翻臉。魏安心里失笑,嘴上答著:“你是最重要的。姐,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br> 她聞言不發一語,又盯著他許久,久到他要開口勸她睡了,她才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突然間,她喃喃自語: “他怎么不怨恨我呢?現在的魏安,還是很偏激的,只是他懂得保護自己了,懂得把自己藏得更深了。我一直懂他的,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出他恨我的蛛絲馬跡。好奇怪,不合邏輯,可是我松了口氣,希望他繼續維持不合理的邏輯。小寶,這算是虐戀情深嗎?” 魏安聽傻了,過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她是又不小心把心里話給吐露了。他失笑:“你電視劇看太多了,什么虐戀情深、不合邏輯的”他又笑了一聲低聲道:“安,唯安???,光喊你的名字,我心都軟了哪還恨得起來。你以為為什么我會去改名一開始,我很想恨但舍不得,無法控制的舍不得。更不敢怨,就怕你氣到真的不回頭。我更怕你在哪里受了委屈回不來,我光想這些就受不了,還說恨呢”說到最后,他自嘲一笑。 她一直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心里輕嘆一聲,在病人意識不清時說這種話她聽也聽不懂吧?其實,不只舍不得她好不容易出現了,什么怨恨的他還嫌浪費時間;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為他專走快捷方式,摒除多走的道路,愚蠢的家伙才會抱著怨恨跟她耗‘,他只想牽住她的手,不讓她再從眼前消失。 她慢吞吞地念著: “魏安” 他以為她在叫他?!班??” “我以為你的西裝沾了你的氣味,我會很好睡,但我有點睡不著讓我抱抱好不好?” “好?!蔽喊裁嫔系谋砬殒偠?,微微放低腰身,小心地不與她身體有任何的碰觸。 一雙手臂立刻環上他的腰時,他的神色仍然維持正常,目光一直停在她略略迷惑的圓臉上,直到這雙手拉扯著他的襯衫,衫角全被扯出西裝褲時他的表情終于破功。 他的嘴微動,想要說什么,那雙略顯高溫的滑膩小手滑上他的身體,來回摸著他的胸腹,他頓時緊緊住嘴一雙黑沉沉的墨瞳直盯著她,試著看穿她的目的與反應。 她偏著頭,摸了又摸,摸到他西裝褲的腰際時,露出納悶的模樣,奇怪他的腹部怎么到這里就停止了,下半身不見了,她又對上他帶點熱度的眸光,喔了一聲?!靶?,這是褲子?!?/br> 她滿意地松手了?!拔揖驼f你有練過嘛,體格才會這么好,撐得起西裝,絕對不是我護短,嗯,你是其中的佼佼者,我欣賞?!?/br> “”他終于明白她病中根本是呈現混亂狀,不知所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好了,你還沒吃飯吧,快去吃吧,別管我,我睡一覺就好了。沒道理我會不如你,你記得吃辣拌飯,你吃了就是我吃了,我就不會一直念念不忘,明天你還要上班,去忙你的你把襯衫給我,快點?!?/br> 他保持沉默地直起身,慢慢解開一顆顆扣子。才將襯衫交給她,她就搶了過去,側蜷著身子,抱著襯衫湊到鼻間,合目睡去。 魏安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要在平常,他姐哪會說這種話做這種事,還會命令他脫襯衫呢,但,明明人就在這里,抱著他睡不是更好嗎?生病的人真是無法理解。 他細心地替她蓋好棉被,順好她的長發。她的睫毛又長又翹,不住顫動,頰面紅撲撲地,略干的嘴唇也是翹嘟嘟,令人想要一口吞下去,一點也不留的。 他輕輕在她頰上吻上一口,忍住再進一步的沖動。 人性與獸性最近時常出現在他的體內他的夢境也曾有魔鬼引誘他,半晴強上她也是一條快捷方式,只要他小心翼翼地討好她,唯安對他會心軟的說不定這才是最快走到迷宮終點的道路。 毫無懸念地,他被引誘成功了。 他得到rou體上的歡愉,卻換來徐唯安永遠的抵觸。 惡夢驚醒后他只??嘈?。在內心深處他還是那個個性極端的魏寶平現實里神智清楚的魏安,是無論如何不愿也不敢違背她的意愿。 在老別墅那次,他就已經察覺她對他擁有男人可怕的力氣有著不適應感。他是傻了沒救了才會用這種力量去強迫她。 魏安早已是成年人。心知肚明再看下去會引發什么反應,于是毫不猶豫地退到安全地帶。他深吸口氣,確定房里溫度尚可便關上桌燈躡手躡腳地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