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義無反顧-7:煞氣
“八爺好!師兄好!” 朱玉走后不久翁銳就到了,一個人來的,一見面就和八爺陰石打著招呼,他這次沒帶莫珺,這倒讓陰石覺得有點不習慣了。 這個莫家姑娘,比原來的朱玉更會黏人, 并且溫柔可人,善解人意,兩個人現在是形影不離,都快成一個人了。 “怎么你一個人來了?莫姑娘呢?”陰石問道。 “我來找八爺聊聊天,珺兒在將軍府陪無雙師姐呢?!蔽啼J道。 “呵呵,你們這倒是很默契啊,一個剛走另一個就來了, ”陰石道,“你知道玉兒剛來過嗎?” 這個你們,說明在陰石心里,到現在都沒有把朱玉和翁銳分開。 “我知道?!蔽啼J靦腆一笑。 “你怎么知道?你該不是跟蹤人家了吧?”陰石瞪大眼睛道。 “這怎么可能呢,”翁銳道,“我在長安想知道一個人的行蹤總會有些辦法,怎么著也不至于自己去跟蹤吧?!?/br> “哼哼,”陰石一聲陰笑道,“自己不跟蹤卻讓別人跟蹤,你覺得這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了,”翁銳道,“師兄您又不是不知道,玉兒不愿見我,要是弄不清她的行蹤撞上了豈不尷尬,她能過得好就行,我對其他已經沒啥奢望了?!?/br> “這都是你自己作的,好好的一個家就這么沒了?!标幨z憾的道。 “這事確實怪我,嘿嘿, ”翁銳訕笑一聲道,“其實家不家的現在也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大家都開心就好?!?/br> “你就真的不想見見她?”八爺插話道。 “不見了,”翁銳道,“我們現在也有我們的交流方式,這么長時間了,要真面對面,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br> “我說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八爺笑罵道,“你沒想著人家,可人家卻還一直想著你哪?!?/br> 這話中有話啊,翁銳即刻道:“八爺此話怎講?” 八爺道:“她來我這里,就是為了揭破這次軍中疫毒的秘密,讓你西行不至于陷于被動?!?/br> “他說到我了?”翁銳急道。 “你怎么這么笨呢,”八爺也急了,“她特地跑來給我說這么多,不就是為了讓我告訴你嗎,還非得要提到你的名字你才領情???” “不不不,我是開心?!蔽啼J連忙道。 八爺慢慢沉下臉道:“你先別急著開心, 等我講完了她說的事估計你也就高興不起來了?!?/br> 一看八爺這么嚴肅, 翁銳也重視起來:“什么事?” “你說說去病是怎么死的?”八爺道。 “得疫病死的呀, ”翁銳道,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這肯定是疫病啊?!?/br> “什么疫???你也是位醫者,這總得有個說法呀?!卑藸數?。 “這次的疫病有點奇怪,我還真沒太看明白,”翁銳道,“從患者的脈象和癥狀看,是濕毒、瘴毒和草毒的溷合體,雖不知是什么草,但毒性偏寒,還很厲害,我就是根據這個判斷開方診治,但效果并不好,只是緩解了癥狀,延緩了他們的生命,最后還是玉兒高明,治好了這些人?!?/br> “你知道你為什么看不好這個病嗎?”八爺道。 “好像是還有一種極為隱匿的毒我沒有察覺,”翁銳道,“但在干旱少雨的荒漠地區,不管是毒物或者毒草,毒性都很強,是會立刻要人命的,不會讓你這么長時間活著的?!?/br> “但你還是忘了一種極厲害的尸毒,”八爺道,“這種毒在人死之后行將腐爛之時為最盛,活力也最高,最容易傳染,你說隱匿在里面的就是這種毒,并和你前面所說的那些毒交融演變,成了一種全新的病源毒?!?/br> “對啊,這種毒生于人體,很容易融于人體,沾染之后確實很難清除,”翁銳道,“這是玉兒說的?” “當然了,我老叫化哪有這種能耐,”八爺拿出一包東西道,“這是玉兒留下的解毒之法和一些備藥,說是給我研究的,我知道是給你的,你此去樓蘭一定用得著?!?/br> “太好了,我還為此事發愁呢,”翁銳不好意思道,“真是難為她了?!?/br> “不光是這毒,還有一人你要注意?!卑藸數?。 “您說是沙康?我正是為此人來找您的?!蔽啼J道。 八爺擺擺手道:“此人先放一放,我說的是迦南?!?/br> “迦南?”翁銳對這個人相當熟悉,“這里面也有他的事?” “有沒有他的事我不知道,”八爺道,“但這疫毒一定是出自他的手?!?/br> “為什么這么說?”翁銳道。 “這是玉兒的判斷,”八爺道,“這個疫毒的毒源來自于濮人區的深山密林,制毒手法又來自于亢宿仙人一脈,這樣的機遇除了你和玉兒我覺得應該沒有多少人了?!?/br> “對,一定是他,”翁銳的臉色都有點變了,“這個迦南和玉兒的師父亢宿仙人交往很深,兩人互有借鑒,亢宿仙人很多制毒醫毒的手法思路,迦南都有可能知道,這毒出自他之手是個最合理的解釋?!?/br> “我以為經過上次的失敗他該放下了,沒想到他心底還是那么毒辣?!卑藸數?。 “都是我當時有些不忍……”翁銳悔意頓生,有點說不下去了。 “一時不忍,遺禍不淺??!”八爺慨嘆一句。 八爺是個道行極深之人,喜怒不形于色,他能有此感慨,說明他對這件事看得極重,聽到翁銳耳朵里,腦子里就是“嗡”地一聲崩響,渾身一個激靈,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整個人都一下子變得有點失魂落魄,愣了半天,喃喃道:“他怎么能這樣?” 一看翁銳這反應,八爺就有點后悔了。 當時翁銳放過迦南,不完全是出于他的不忍,更多的是要還亢宿仙人一個人情,因為迦南曾經救過他一命,但就是這個人情,讓迦南在一線生機中有了反擊的機會。 翁銳當初放迦南回西域樓蘭,迦南是發下重誓的,他和他的人要是再現身中土武林,那將是他們的末日。 當初放走的那幾個人現在都沒有回來,看似誓言還在,但對大漢和中土武林造成的危害卻都和他們有關,這使翁銳再次懷疑起他當時的做法是不是對的。 退走西域后迦南沒有回來,但代替他回來的沙康造成的危害更大。 偷襲荊州玄青門總部,下手殘忍,死傷十幾人,這里面就有門主朱山的妻子珠兒,朱山被擄,至此下落不明。 深夜強攻莫干劍莊,雖有翁銳助力,使他們死傷過半,但莫干劍莊也有五六人遇害身亡。 為追蹤這些人的下落,袁淵被打成重傷,還差點讓他們活埋。 秘密散播關于莫珺身上書卷的假消息,引得整個江湖貪婪之人趨之若鶩,半個江湖打成一片,又是死傷無數。 這些人還闖入蜀郡成都朱玉的峟仙醫館,雖幾乎全軍覆沒,但卻意外擄走了朱山的兒子朱旭,使大家失去朱山的痛又加上了一層。 更有甚者,費盡心機,引誘霍去病的征西大軍深入沙漠,在他們遭遇沙暴、糧水斷絕之時,施毒幾乎讓整個大軍染上疫病,死傷過半,關鍵是這里面還賠進去了他們都喜歡的,八爺唯一的弟子,大漢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 一件件,一條條,翁銳越想心情越是沉重,由痛苦化為懊悔,由懊悔轉為憤怒,由憤怒上升到仇恨,不斷積聚的仇恨激得他內息亂竄,神情恍惚,臉色由黃變白,由白變紅,由紅變紫,由紫變黑,洪大的修為頓時化成極為厚重的煞氣蓬勃而出,連八爺都感到轟然而至的寒意。 這時翁銳變得呼吸急促,面部扭曲,兩眼充血,激射出可以殺人可怕光芒,牙關緊咬,兩手緊握,渾身關節經脈“叭叭”暴響,喉嚨里已經有了“嗡隆嗡隆”的聲音,好像隨時就要爆炸。 煞由心生,氣隨心轉,內力修為越是強大,煥發的煞氣就越是厚重強悍,這不但能成為對外巨大的殺傷力,釋放不了也能給自己造成巨大傷害,成魔成鬼都有可能。 看到這種情形,八爺不再猶豫,出指如飛,迅速點了翁銳數處xue道,翁銳陡然一挺,慢慢昏睡過去,八爺和陰石用力將他扶到炕上躺下。 “爹,翁銳這是怎么了?”陰石道。 “惡煞攻心?!卑藸數?。 “為什么會這樣?”陰石道。 “這些年他太不容易了,”八爺嘆道,“自從出道以來,他幾乎扛起了身邊發生的所有事,他也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應當,但不是每件事他都能解決得了的,可在他都覺得是自己沒做好,這都快把他給壓垮了?!?/br> “噢!嘔!”翁銳毫無意識地發出低低的一聲怒吼。 在天蒼山上,蒼南子說過誅心的話,看來翁銳心上這一刀插得真的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