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江湖亂局-11:南越將軍
這天樞門的事情還沒完,天工門又出事了,司修君瑞忽然失蹤了,好幾天山上山下都找不到人,他到底去哪兒了? 君瑞這些年不可謂不努力,武功、道法都有很大提升,翁銳給天工門所蹚出來的一條新路不但給了他很多啟示,也使天工門的門人子弟獲益頗深。 自從讓翁銳做了門主之后,天工老人就很少呆在天工山,出去的時候還把君瑞的師父沌陽也帶走,或許是真的想給他一些空間,讓他能走出一條自己的路,而君瑞的努力也讓他的這條路日漸成熟。 君瑞的成就有他自己印證的路子,對于未來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對翁銳他從心眼里是佩服的,但佩服并不等于屈服,他之所以如此努力,他就是想有出頭的那一天。 天工老人的意外失蹤和師父沌陽的推動,使得他有了直接挑戰翁銳的機會,他知道翁銳厲害,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已經強大到如此程度,自己全力一搏,竟然走不了十招。 更令人生氣的是司工朱山的冷言冷語,說他在年輕一代中只能排到第五位,他當時就有揍他一頓的念頭,但還是忍住了,那樣的話顯得他輸不起似的,但那口氣卻始終沒咽下,其結果就是在失蹤了數天之后,他就出現在了長安街頭,大將軍府門前。 “稟大將軍,有個人說是您的故人,請他到里面歇息又不肯,一直在外面等著您?!毙l青從朝堂上一回來,門口值守的校尉就過來稟報。 “哦,在哪里?”衛青奇道。 “就在那邊?!毙N镜?。 順著校尉的手看去,在大將軍府左首不遠處背對門口站著一人,身材雖沒有衛青高大,但卻很是壯實,背上斜挎著一個灰布包袱,手中的劍斜抱在胸前。 “這位壯士,您是……”聽說是位故人,看起來還是位江湖人士,衛青趕緊上前招呼。 聽到招呼來人慢慢轉過身子,微微行了一禮:“見過大將軍?!?/br> 衛青先是一愣,感覺很是面熟,思索片刻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是君瑞師兄啊,既然來了,怎么站在這里,快快里面請!” 其實衛青和君瑞就見過一面,那還是在云峰山上,天樞老人和兩位師兄為了了結他們的二十年之約,那次去了不少人,君瑞跟隨天工老人也去了,這一晃十多年已經過去了。 衛青這些年的名聲自不待說,大破兇奴,榮任當朝大將軍,天下人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君瑞自然清楚,而君瑞的情況,衛青通過幾次和翁銳、孫庸他們的接觸,斷斷續續也聽到不少,他雖知道這天工山上有些復雜,但師弟天工門主的得力手下,他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這大將軍府我就不進去了,我是來挑戰的!” 和衛青的熱情相比,君瑞的態度相當淡然,說得也很直截了當。 “挑戰就挑戰,這也不影響我們進去喝杯酒啊,哈哈哈?!毙l青依然熱情未減。 “不必,我想我們的比試更純粹一點?!本疬@話時已經是冷漠了。 這兩句話一說衛青終于明白一些,感情對方不僅僅是個故人,還是專程帶著目的來的,并且目的還極不簡單,一個叱咤風云的當朝大將軍,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為什么要和我比?”衛青的臉上也沒了笑容。 “因為有人將你排在了我前面?!本鸬?。 當今江湖十小劍士,衛青排名第四,君瑞排名第五,衛青當然也知道這事。 “你還真信這個?”衛青道。 “我不信,但現在整個江湖的人都信?!本鸬?。 “哪又怎么樣,只要你自己不信就是了,”衛青道,“我也從來都沒信過這個東西,” “我要讓整個江湖都不信!”君瑞道。 “那不過是褚良隨口說說而已,”衛青道,“你真這么在乎?” “我和他從來都沒見過,他憑什么品評我的武功劍法?”君瑞道。 “那你應該去找他,而不是來找我?!毙l青道。 “但我已經找上了你?!本鸬?。 “你就那么自信一定能勝我?”衛青道。 “不試試怎么知道?”君瑞道。 “這么說你在我師弟那里已經試過了?”這事衛青猜的,要是這家伙沒有和翁銳搞僵,他是不會用這么無理的方式來找他的。 “我確實敗給他了?!本饹]有隱瞞。 “他是我師弟,你想在我這里找回面子???”衛青道,“他確實比我厲害,就算你打敗了我也沒有用?!?/br> “我沒想過什么面子,”君瑞道,“我只想打敗你!” “要是我不想和你打呢?”衛青道。 “我就不信當朝大將軍、天樞老人的弟子會怕接受別人挑戰!”君瑞道。 衛青在朝為官,吃國家俸祿,極不愿意和江湖人糾纏在一起,但君瑞給衛青戴了這頂大帽子,還真把他給僵住了。 他是天樞老人的弟子,而君瑞是天工老人的弟子,要是他再退讓傳出去師父那里也不好交代,何況作為當朝大將軍,沙場沖鋒陷陣,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在他的概念里已經沒有個怕字。 “你一定要和我比?”衛青道。 “一定!”君瑞決然道。 “就在今天?”衛青道。 “你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可以等?!本鸬?。 “就在這里?”衛青道。 “你要是怕別人看見,換個地方我也沒有意見?!本鸬?。 又是個怕字,這讓衛青非常不爽,“嚓”的一聲抽出劍來。 “好,我就成全你,”衛青一抬手,讓周圍的兵士和圍觀的人退開,對君瑞道,“來者為客,你先!” “客氣了!” 君瑞一句簡短的答復,踏上一步的同時已經抽劍在手,傍晚的大將軍府門前亮起一道飛鴻,無數道劍影瞬間壓向衛青,君瑞一上手就是天工劍法的大招“紫霞萬道”,氣勢磅礴,美輪美奐,絕不負了這招的名字。 衛青見狀斜踏一步,身形飛轉,手中的“玄青”劍一揮,帶著“嗡嗡”的顫音斜掃出去,一招“橫捋草萋萋”連削帶封,劍快力沉,不管你有萬千劍影,我也會像割草一樣斬落。 但衛青的劍并沒有碰上君瑞的劍,君瑞出手磅礴而優美的攻勢突然消失,在衛青的重力一劍走空的瞬間,他的身形已經化作一道虛影貼著衛青的劍鋒飄了進來,同時寒星一閃,是無聲刺過來的利劍,一招“流云飛轉”直插衛青肋下,近在咫尺,電光火石。 衛青此時變招已無可能,任何思索似乎都已不及,只見他飛轉中下意識的一個身形扭曲,迎著劍尖的肋部忽然急縮數寸,正好避過君瑞的劍尖,手中的劍已經沒時間調轉方向,而是猛力猛力下沉,直接以劍柄撞擊君瑞的劍鋒。 “嘡!” 一聲悶響,強大的力量將君瑞的劍尖撞向地面,而衛青也是借力彈起,向后飄落,險中又險的避過了君瑞的一次近身急襲。 這應急的一招,已經不是衛青基于“混沌初開”而悟出的“無常劍”,而是他小時候和翁銳練過千百遍也打斗過萬千遍“混元劍”的“立陽式”,他已經很久沒使過混元劍了,而正是這出于本能的一招化解了他的危機。 一上手就占盡先機的君瑞自然不會給衛青喘息的機會,就在衛青向后避閃的同時,君瑞的身形立即貼了上去,揮出的劍已經嘯聲顫動,猶如狂濤漫卷,勢威并重,一招“臨峰聽濤”幾乎罩住了衛青大半個身子。 衛青也算是久經沙場,臨陣從未有過退縮,但這次他卻是沒有硬拼,君瑞看似磅礴的劍招,卻處處暗藏陷阱,剛出手就差點數次中招,在戰場上一次就足以讓他全軍覆沒,他可不會吃這個虧。 “嗨!” 衛青怒喝一聲,身形暴起,奮力振出一劍,一道劍光直射君瑞的劍影,一招“日中點光影”霎時寒光激射,君瑞見對方來勢兇猛,身形未動,招中換招,但衛青的劍和他的人卻沒有向前,而是再次向后飄落,拉開了他和君瑞的距離,使得君瑞更為兇險的一招直接落空。 君瑞是現在天工門第三代中的佼佼者,他的修為已經在他的師父沌陽之上,能挑戰門主翁銳,二代沌字輩里已經無人是他的對手,天工門劍法中的機巧陷阱他更是用得出神入化,而在渾厚大氣方面受翁銳影響頗深,就連翁銳的“歸一功”也為他助力不少。 在體系上,天工門的道法機巧既是一座豐碑,也是一個寶庫,但個人能得到多少那得看各自的悟性和機緣,能在天工山出類拔萃,那已經成為一個不可忽視的江湖強者,君瑞雖不及翁銳,但和衛青已經完全可以比肩。 衛青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就連和君瑞熟悉的翁銳也不一樣,順天地造化,納王者之威,彌萬千心機,臨絕頂之寒,造就了他的簡單快捷、變化隨心、霸氣四溢的混沌之路,就連圣上也賜他“無?!倍?。 但軍中的戰法和普通江湖人的打斗自是有很大不同,江湖人要在造詣、境界、機巧上分輸贏,兩軍對壘出手就要見生死,比的是勇猛、力量、速度,稍有差池,便要人頭落地。 數招過后,衛青感覺這種近戰打法他實在是吃虧太多,他的特點是快、狠、猛、準,在接連踏入別人的圈套之后,他的招數威力根本發揮不出來,所以他即時變招,以進攻之招退守,為發揮他的長處留出空間。 雖說衛青退了一大步,但在圍觀之人看來,兩人根本就沒有停頓,再次交手,衛青已經徹底擺脫前幾招的劣勢,用他強大的攻擊力把君瑞逼到外圍。 大將軍府門前雖不是鬧市,但也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只是攝于守備的森嚴普通百姓不敢靠近,但當朝大將軍在自己府門前和人打起來這還是非常難得一見的事情,所以圍觀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這是又一個十小劍士間的較量,還是實力最為接近的兩位,在當今江湖也絕對算得上一場頂級的搏殺,局面一旦展開,整個大將軍府門前已經是一片刀光見影,已經虛化的一道道身影和強烈迸發的罡風逼得人們不斷后退,生怕傷了自己。 高手對招,往往數招之間就能分出勝負,但這兩個人的爭斗竟然持續了百招以上,衛青經過戰場的殘酷歷練,自然耐力要更強一些,已經被拖得有點脫力的君瑞不小心腳下一浮,動作立馬遲緩,被衛青搶上一劍掃過肩頭,不光衣服破了,皮rou也被劃開。 衛青一招得手,立馬躍開數步,垂手而立,一滴極小的血滴順著他的劍鋒滑落地上。 “我輸了?!?/br> 君瑞看了一眼肩頭的破口和血跡,也沒有去做任何處理,很是平靜的說了一句,似乎對這個結果早就知曉一樣。 沒過幾天,君瑞挑戰大將軍衛青的事就傳遍了江湖,但君瑞并沒有就此回到天工山,而是出現在了南越王府,并獲得南越王趙嬰齊的加封,成了南越國的大將軍。 不久,南越國內就盛傳著君瑞大將軍的故事,說是在大漢朝的軍隊中,除了大將軍衛青,沒有人會是君瑞大將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