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血核 第15節
少年默然不語。 很奇怪,這一次,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痛楚。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情。 感受痛楚是人體的正常感知,這是完善的警示機制,提醒人體及時保護自身。 針金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況糟糕至極,不僅火毒重新發作,而且和棕熊交戰,受傷極其嚴重。沒有痛楚,意味著他全身的神經都已經被毀滅了! 唯有頭腦中,還有強烈的眩暈感。 少年不敢輕易動彈一下。 因為他早有經驗,一旦動作稍大,他就會被這股眩暈擊倒,重新陷入昏迷之中。 針金只好看著洞頂。 不管是傷口,還是正在被抽血,他都沒有任何的感覺,聽覺也喪失了。 少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種怪異的安寧和靜謐。 隨后,這種寧靜在他心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霧般蔓延開來的恐懼。 是的,恐懼。 他害怕了! 他知道死亡將臨,這種恐懼是對死亡的恐懼。 其實面對棕熊的時候,他也在直面死亡。但是那個時候,他從未有閑情興致來細細品味。 死亡慢慢到來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少年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悄悄的,沒有一絲聲息。 少年發自內心最深處,想要挽留流逝的生命。但生命就像是雙手捧起的水,不管如何努力,水流都會順著指縫流淌下去,最終流得一干二凈。 他發現自己完全是待宰羔羊,只能靜靜地等待著收割他性命的死神鐮刀。 針金原本以為自己足夠的勇敢,但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懼,自己的軟弱。 這種恐懼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強烈,讓針金充分認識到——哪怕自己受到再多的磨難和訓練,也做不到徹底坦然地面對它。 因為他明悟到了一點——這種恐懼是任何生命最本質的恐懼,是任何生命求生的本能中的本能。 恐懼如霧,已是籠罩他的整個心田。 同時,還有無奈、絕望、慌張、憤怒等等情緒,也從恐懼中衍生而來。 針金開始祈禱。 “偉大的神明啊,至高的大帝……” 他是圣殿騎士,他信仰的神明就是人族當代的圣明大帝。 人族政·教·合一,圣明大帝是人族的領袖,他具有超越傳奇級的修為,乃是行走人間的神明! 針金又接著向圣明大帝懺悔。 他企圖懺悔自己過往的過錯,但尷尬地發現,自己因為喪失了記憶,根本不記得自己有什么錯誤。 于是,他只好向圣明大帝祈求,求他垂憐,求他在自己死后,護佑紫蒂能夠順利逃離這座兇險至極的海島。 然而,少年向他終身侍奉的神明的祈禱,沒有得到任何的絲毫的回應。 哪怕一點點的回應,都沒有。 “每一位圣殿騎士都受到圣明大帝的注視。難道在這海島上,還能隔絕信徒和神的聯系嗎?” 懷著這樣的疑惑,針金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和之前的經歷一樣,伴隨著一聲震蕩天地的獸吼,針金再一次蘇醒。 這一次剛剛醒來,針金就緊皺雙眉。 他再次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楚! 和之前的痛苦感受不同,這一次,他像是全身被針扎了一般。每一寸皮膚,每一寸肌rou,每一寸骨骼,身體的里里外外,都像已經承受了無數次的酷刑,變成千瘡百孔的樣子。 不僅如此,之前火毒發作時候的guntang感覺更加劇烈了。 少年感覺自己就像是自己被放置在篝火中,正在熊熊燃燒! “有效了,有效了!”耳畔傳來紫蒂的叫喊聲,少女在此刻顯得無比激動。 針金轉移目光,看到了她的舉動,也是心頭一震。 這位少女沒有在收集熊血,也沒有再抽他的血,竟然是在往針金的傷口處潑灑血液。 這肯定是熊血沒錯了! 針金原本傷痕累累,尤其是腰腹處的傷口十分恐怖。 但現在,貫穿針金腹部的棕熊利爪,已經不翼而飛,消失不見了。 紫蒂似乎在傷口處,潑灑了許多藥劑,以至于混合成一團,像是低劣的畫家調配出的五顏六色的混彩顏料。 源源不斷的熊血,灌入這些濃稠的“顏料”當中,很快就被吸收。 針金此刻的身軀,就像是干旱到了極致的土壤,不管紫蒂倒入多少的熊血,都能被全部吸收,并且迅速無比。 “這是什么治療手段?真的能行嗎?”針金看到自己這樣,心底也不由地冒出一股涼氣。 他吸收的熊血越來越多,疼痛感也隨之越來越強烈。 但與此同時,他的心臟也感覺越發有力。 砰砰砰的直跳,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 少年都產生一股錯覺:若是心臟跳得更快一些,恐怕會從他殘破的rou身中蹦跳出來! 這股擔憂沒有多久,針金就再次昏迷過去。 因為疼痛感再次增強了數倍,實在難以忍受,遠遠超越了正常人體承受的極限。 第12章 難道我是天才中的天才? 也不知過了多久,針金悠悠醒轉。 耳畔傳來清脆的鳥鳴聲,隨后又有微風吹拂,帶來草木的清新氣味。 針金呆愣片刻后,才回過神來。 他首先發現,曾經折磨自己的劇痛已然消失,只剩下隱痛。 他試著抬頭,那種難以承受的恐怖眩暈感也消散,不見分毫。 然后他發現,自己身上包扎了許多繃帶,尤其是腰腹間包裹了一層層,隱見血跡。 針金手臂用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他全身都沒有力氣,仿佛是餓了十幾天,同時口干舌燥,對水極其渴望。 當他成功地坐在了地上的時候,他愣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雙臂雙手。 原本他的臂骨已經粉碎性骨折,手臂的皮rou都被棕熊拍成了rou糜一般。但現在竟幾乎痊愈了! 只是兩條手臂的表面都呈現不正常的紅色,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紫蒂真的做到了嗎?神乎其技!”針金心中忍不住驚嘆。 如果是魔法或者神術,其實難度并不高。但是在這里,紫蒂并不能運用她的法術,單靠藥劑能夠做到這一點,真的是太強大了。 “難道我這位未婚妻,還是一位藥劑大師嗎?”針金又忍不住猜測。 他環顧四周,紫蒂并不在這里。 少年很快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山洞的深處。這里不是他和棕熊生死搏殺的地方,而是更靠近洞口地帶。 正因為如此,這里的礦石稀疏,空氣并不灼熱,還能聽到洞外的鳥鳴聲。 剛收著斷斷續續吹拂進來的風,聽著清脆的鳥鳴聲,針金的心潮逐漸起伏激蕩。 他的目光落照洞口處,在那里的洞壁上,有一朵藍紅相間的野花頑強地盛開著。 針金靜靜地看著,漸漸的眼眶泛紅,幾乎要落淚! 在生死之間一番的沉迷之后,平凡的景色也讓他倍加珍惜。 他看著這朵最不起眼的野花,看著它細嫩小巧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顫抖著,他全身心都涌起一股悸動。 這是生命的悸動! “我還活著,還活著!”生還的喜悅之情好像是海水覆蓋沙灘,綿綿不絕,讓針金情難自禁。 好半天,針金的這股激蕩的心情才緩慢消散。 他又有了新的擔憂。 其實這里還是比較危險的。 針金沒有忘記,在洞外還躺著許多鱗角黑豹的尸體。這些新鮮的血rou會吸引食rou者。 經歷了這么幾天,針金已經徹底感受到了這座海島的兇險,再怎么高估危險都不為過。 少年想要站起身,但他的嘗試遭受了失敗。 能夠坐起來,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他現在全身酥軟,尤其是腰腹,感覺缺了一大塊似的,雙腿也沒有一絲力氣。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傳來。 紫蒂出現在了洞口,她愣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針金于是對她點頭,淡淡地微笑。 紫蒂終于確認這是事實,心神激蕩,連走了幾步,幾乎撲進針金的懷中。 嬌軀入懷,針金險些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