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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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出了一個高得離譜的價格,小孩傻乎乎地就要給錢,被盛西銘攔下了。 最后,小孩拿著戒指,一臉驚奇地說道:“想不到醫生也會砍價?!?/br> 盛西銘回懟:“是你太蠢?!?/br> 小孩說不過他,只能冷哼哼。又十分高興地欣賞著自己選的戒指。 盛西銘在多倫多呆了三天才回國,最后一天,小孩逃課來送他去機場,機場有很多人,也有很多情侶,在擁抱吻別,或是家人,他和小孩就顯得有些奇怪。 小孩突然塞了一個包裝過的盒子給他,并且強硬地囑咐道:“你現在不準打開,等上飛機了,不,等到國內了再打開?!?/br> 像是一個禮物。 盛西銘問:“是什么?” 小孩臉紅,說:“干嘛要告訴你,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不告訴你?!?/br> “能帶上飛機的吧?” 盛西銘裝作懷疑地晃了晃,小孩氣得要打他。 兩個人鬧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盛西銘看著他有些沮喪的神色,說道:“按時吃藥,不舒服了及時去醫院?!?/br> 三句話不離他的病。 小孩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總之就是吸著鼻子,很別扭地說知道了。 盛西銘上了飛機,等飛機起飛后,才拿出了小孩的禮物,他看著這個盒子許久,還是沒打開。 這一放,就一直被他放在了抽屜里,直到小孩身體情況惡化,從國外回來。 癌細胞的第二次擴散轉移。 已經不是切除器官可以消滅的了。只能通過不斷地化療,打針,吃藥。 這時候,情況要比想象得惡劣得多。 盛西銘這也才看到了小孩的長輩,但似乎又不是親人,只是一個照顧他的老人,那老人看上去對小孩很用心,對著醫生說著小孩的倔強,明明國外有同樣的治療條件,卻一定要回國內來。說什么死也要死在這里而不是多倫多。 盛西銘看著手里的化驗單,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重新成為了小孩的主治醫生,和科里的同事開會,討論治療方案,但是癌癥在國內的發展已經是經歷了一個成熟并且停滯的過程,有些事,他們僅僅只能維持現狀而已,而真的到了并入膏盲的狀態,維持現狀都是一種奢求。 所有注射的藥物和營養,都會被人體排斥,抗i議,受苦的是病人自己。 而這樣做,換來的并不是康復,而是最后時光的蹉跎和痛苦。 小孩日復一日地衰弱下去,像一朵逐漸枯萎的狗尾巴草。 盛西銘每天都會去查房,一天甚至會去上好幾次,就是為了確認小孩是不是還在。 他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隨著不可抗力在崩塌。不是驚天動地的那種,是像螞蟻腐蝕著木頭那種,一點一點,要經年累月之后才能看出,里面到底被蛀空了多少。 小孩說,盛醫生,我還可以活多久? 他問這個問題,像是在問中秋節還有多久。 小孩又問,盛醫生,我今年還能和你一起看煙花嗎? 盛西銘可以回答,但是他不忍心了。 他作為醫生,應該要告訴病人實情,可是這一刻,他撒謊了。 “可以?!?/br> 小孩楞了一下,笑起來。 “盛醫生,我想吃糖?!?/br> 盛西銘以為是因為點滴的關系,從白大褂里,拿出哄小孩子的水果糖。 小孩一只手拆不開,盛西銘剝開了,才遞給他。 這個動作,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的那樣,只不過現在對方換成了自己。 他也成為了被盛醫生溫柔對待的小病人。 “那個盒子,你打開過嗎?” 盛西銘才想起了那個被自己遺忘在抽屜里的盒子。 小病人臉上露出一絲了然,又有些輕松。好像是虛驚一場的那種神情。 “那——可以還給我嗎?” 小病人臉上帶著笑,眼里卻仿佛要哭了一樣。 第149章 番外五 我的一個病人朋友(盛西銘) 沒過半個月,小孩就進了重癥監護室,又沒過半個月,小孩從重癥離開了,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到現在為止,盛西銘也無法完整地表述出那個字眼,這個字,在一個鮮活而年輕的生命面前顯得太殘忍。 他沒有等到新年,連中秋也沒有。 在應該團圓的日子里,小孩還是一個人。 他的喪禮有人cao辦,排場還不小,瑣事都辦得井井有條,甚至比起小孩生前一個人,顯得十分熱鬧,來往的人,喪樂聲聲。 盛西銘看著在棺木里沉睡的小孩,只覺得入殮師的手法太粗暴,腮紅太紅,脂粉太白,活生生把一個漂亮的小少年畫成了小僵尸。 要是小孩還會睜開眼,一定會氣得跳起來,指著別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但是他安安靜靜,棺木上都是百合花。芬芳撲鼻,又帶著一股死氣彌漫的腐爛味道。 盛西銘還記得,當他把裝了禮物的盒子還給小孩時,小孩問他:“盛醫生,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嗎?” 他說:“我猜得到?!?/br> 小孩眸子里有星星點點的光。 “你猜到了什么?” 他想說是那個你在唐人街買的泰銀戒指。但是終究只是默不作聲。 小孩有些失望,但又像是預料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