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正主不準說話!
一覺醒來已經入夜。陸恩慈摸索著坐起來,有點餓,還有點茫然。 十九歲真好,精力旺盛,她甚至不想再睡個回籠覺,渴望立刻吃點兒東西,待在紀榮身邊。 此刻想想,今天的很多細節,其實都說明了二十九歲的自己大限將至。 先是上班前戒指喇破了手指,陸恩慈含住吮了吮,扒在門上貓眼向外觀察,確定走廊沒人才出門離家。 而后是回大阪,電車才坐穩就遭遇急停。有人臥軌,陸恩慈嗅著那股在車廂內逐漸彌漫開的血腥氣,閉目養神。 接著是加班。在工作室里忙到凌晨兩點,剛打算起身洗手,陸恩慈眼前一黑,向前歪倒在桌面。 陸恩慈猜測自己大概是死透了。別的也算了,令人憤怒的是,她居然是累死的。 鞠義……陸恩慈暗罵。 得加錢??! 不管怎樣,身死魂未消,陸恩慈悲從中來,小哭了一會兒。 很快,她就止住眼淚,動作輕快地爬起來往外走,聽到外面男女交談的聲音。 水質沸騰,暖色的燈光柔和并不刺目。 “先生,您這次打算呆多久?明天的……這種事……” “廣慧?!?/br> 女聲消失了。 陸恩慈已經來到走廊盡頭,她看到廚房紀榮泡了壺檸檬茶,正在用手背試溫。 男人身后,之前見過的那個女秘書正安靜看著他動作,手里拿著文件與cao作板。 兩人意識到她的出現,都抬眼看過來。 如果是十九歲的陸恩慈懷揣著對老男人的愛站在這里,可能會惴惴不安,可此刻陸恩慈已經是個摸爬滾打數年的社畜,除了羨慕他們的好日子外,并不感到局促與恐懼。 今之視昔亦猶后之視今,我看過去亦如紀榮看我。 陸恩慈跟廣慧對視,直到紀榮出言讓秘書離開。 現在房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是不是餓了?給你做了意面,吃得慣嗎?”紀榮抄著手站在吧臺,剛關上火。 陸恩慈在這方面從來敷衍,上次吃意面應該是一月前從大阪回國的飛機餐。她皺了皺鼻子,小聲道:“您廚藝怎么樣?” 紀榮笑著走過來:“看來吃不慣。對不起,但應該還不錯?” 陸恩慈對語言很敏感,聽出紀榮大概不常在國內。他的表達方式完全是西化的,講話偶爾像是機翻過的中文。 比如此刻,語言習慣讓紀榮下意識把對應的語意,翻譯成“對不起”三個鄭重的字,而不是其他人用的“抱歉”,或者,“不好意思”。 很少有人能如此自然平常地說出對不起,在實踐方面,這不是一件輕易的事。 而這種細節,總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入夜,男人的頭發柔軟垂下來,整個人帶了點散漫的疲態,不像初見那樣精英,人夫感很重。 陸恩慈主動上前端起茶壺,和男人一起來到餐桌,擺放餐具。 廚房吧臺不大,餐桌也不大,整個房子都不大。 兩個人安靜用餐,陸恩慈留意著身邊的細節,好一會兒才從屋子結構認出來,這竟然是她讀大學時住的地方。 房子煥然一新,以至于令原住民不敢相信。紀榮——她想,應該是紀榮做的——把它變得很漂亮,軟裝低調有質感,所有尖銳的地方都格外做了包邊。 他看起來比她還要適應這個地方,白日里的正裝已經換下,穿著灰黑的薄衫長褲,陸恩慈覺得眼熟,想起從前也畫過他這幅樣子。 快吃完時,紀榮主動給她續杯,道:“今晚需要我在這里陪你嗎?” 陸恩慈點頭,問他道:“明天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是的,明天我們回家,順便熟悉一下你日后上學的路線。我選的房子離你的校區不算太近,但司機會送,不需要太多時間?!?/br> 紀榮起身點開墻面投影,耐心看著她吃飯,順便調整放映的節目。 當年寫設定的時候沒有顧及那么多,外在附加的東西很多,卻鮮少提及他的愛好。 這部分被紀榮的世界自動補齊,陸恩慈不知道自己一手創造的oc,到這個年齡段究竟喜歡做什么。 紀榮面部線條流暢得像一副用色濃重卻寫意而非繪形的畫。他平靜地更換節目,而后看起電視。 體育頻道,美國職棒例行賽實況轉播。 陸恩慈感到意外,微微睜大眼。 紀榮大概感受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主動解釋道:“我剛回國不久,還在調時差,平時會看這些,算是……愛好?” 他不戴眼鏡,專注看某種東西時,雙眼有種瀲滟的感覺。 陸恩慈臉紅了,心臟變得軟軟。 好寶寶好寶寶,她心道,埋頭努力吃飯,不辜負做飯者的心意。 工作后除非和朋友約會聚餐,她很少延長吃飯的時間與體驗快感。紀榮的廚藝其實非常好,陸恩慈吃得快,主動給他看飽腹后的腰。 男人似乎覺得她這樣很幼稚,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好吧,今天你大概要像我一樣晚睡了?!?/br> 紀榮今天似乎不忙,碗碟放進洗碗機,又帶著陸恩慈來到客廳。桌角放了幾份廣慧留下的文件,他也并不著意去看。 體育轉播的聲音很有家的感覺,食色性也,基本需求被逐一滿足,陸恩慈開始惦記和他親近。 她輕輕扯他的襯衫:“紀榮,我們做點別的嘛?!?/br> 紀榮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他好像完全不介意仰起臉看身邊跪坐著的女孩子,控制欲遠低于掌控的權力,而自身的氣勢不因此讓渡半分。 “我的愛好和你這樣的孩子相比,可能太老派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br> 接著,紀榮握住了她亂動的手。 “恩慈,別解監護人的褲腰帶?!?/br> 他臉上沒有皺紋,皮膚也沒有松,除了頭發顏色,陸恩慈看不出一點點男人衰老的跡象。 僅有的二十九年人生里陸恩慈甚至未曾來得及戀愛,但她對性的態度,和身邊很多同齡人一樣。 只要合法,你情我愿,關系是可以正常發生的。 可是紀榮拒絕了。 他愿意初見就讓她睡自己的床,帶她回來休息,給她做飯、泡茶,適當容忍她叫他老公,卻不愿意睡她。 “跟我有關的事你知道多少?”陸恩慈問。 “對不起,幾乎是全部?!彼f。 陸恩慈暗戳戳占便宜:“那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mama?!?/br> 紀榮彎了彎眼睛:“除非你先叫我一聲爸爸?” 身前的少女立刻開口:“Dad?”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紀榮意外于從未有人這么叫過他;陸恩慈則意外于,紀榮對這個詞的反應,竟然是陌生。 他很明顯是那種做慣了糖爹有過很多狗的類型。 說實話,陸恩慈心里并不十分在意他的感情狀況。單身就好,畢竟她是夢女拒同擔,且紀榮年紀也實在不小了,如果這方面一片空白,她反而會擔憂。 “以前沒有人這樣叫過你嗎?孩子也沒有?” 紀榮看著她,反問:“你這樣叫過別人?” 陸恩慈搖頭,紀榮笑了笑,繼續看實況轉播。 他是真的很喜歡看棒球比賽……老登看得目不轉睛,陸恩慈有點郁悶。 于是她靠近,再靠近。 紙片人活了,脾氣也不是紙做的。陸恩慈不再試圖直接去碰他的身體,只是看著紀榮的嘴唇出神。 兩人相對無言,紀榮看到少女眼中逐漸清晰起來的渴望,他其實有點兒無法控制她的這一部分。那像是一盆飽滿的水,不論他從哪個地方去壓,都會從相反方向溢出來。 紀榮平淡望著她,迎著少女緩慢靠近的動作,道:“恩慈,退回去?!?/br> 陸恩慈停住了。 “我說,退回去?!奔o榮耐心地看著她。 “老公……”她很想親一下。 紀榮用眼神示意她退后。他想要呵退她的時候,氣息非常嚴厲。陸恩慈有點爽到了,轉而問起她最想知道的事。 “我想知道,您現在的年紀究竟是多少?我看不出來?!彼龁?,猜想紀榮或許難以啟齒。 紀榮開口:“我說過,我做你監護人能夠得到的稱呼,會直接超過叔叔、父親的范圍?!?/br> 陸恩慈目測他不過四十多歲,聞言卻隱約想起睡前的事。 “五十歲?”她問。 紀榮搖頭,目光從陸恩慈鬢邊的長發落下來,道: “恩慈,你有想過自己小時候畫著玩的人長到六十歲,是怎么一種感覺嗎?那是很漫長的一生了,很多人在來到這個年齡時,都靠習慣生活?!?/br> 陸恩慈怔愣片刻。倒并未訝異面前男人的年紀,她只是想起,自己十七八歲做的那個春夢。 她至今仍清楚記得夢中兩人的姿勢,紀榮怎樣伏在她身上,怎樣掐著她頂,都有深刻印象。如果不是因為他那副老男人的氣息,她不會喜歡他,不會愛到oc一搞十年。 陸恩慈有一點……說不出來,上次有這種感覺,是她和鞠義聊天,從友人口中聽到“夢女”這個詞。 鞠義問她:“那個日男,你怎么拒絕他的?說你其實是老登夢女?” 陸恩慈怒視她:“首先,我老公不是老登!其次,我說日本語下手くそ以及我愛我黨?!?/br> 鞠義樂了,問:“那他怎么說的?” 陸恩慈的飯量就是一頓定食,她抿了口茶水,道:“他用中文說他覺得它們都不相干?!?/br> 那應該是近幾個月她們唯一聊到“夢女”,平時不談這些,發展個人愛好都在私下,除非貼己聊天,否則也不講特別私人的東西。 如果夢到和已是老男人的老公zuoai,待真正見到他,他已經在這個基礎上又老了十歲,相見帶來的除了還愿,還有更大更深的錯位與惋惜,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哪怕她根本看不出來這十年帶來的差別,這真實存在的,在“遲”這個字上更遲的時間,又意味著什么呢? 紀榮在斟酌自己剛才的發言。他正欲補充些什么,將這個話題自然地帶過去,臉上就傳來濕潤的觸覺。 陸恩慈無聲貼過來,用唇瓣努了努紀榮的面頰。 “反了你了……我就親了,怎樣?”她輕聲道: “既然什么都知道,老公呀……” 這個“呀”字已經是無比收斂的情況了。 心里吶喊著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陸恩慈,跟面前神色已經有點嚴厲的男人強行貼了又貼。 男人垂眸看著她,目光有些憐憫:“傻孩子?!?/br> 他站起身,很輕易地抖開陸恩慈,像撐開一把自動折迭傘。 女孩子的體重與跪姿完全沒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對方毫無準備地仰靠在沙發上,兩條細白的腿曲起來,裙下露出大半截大腿。 紀榮根本不看,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盥洗室。 陸恩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側著身體看,發現他在……他在…… 她的臉在瞬間燃至沸點,紀榮已經取出刮刀,就著泡沫,面對鏡子刮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的動作很流暢,從頰側開始,很快推衍至其他地方。 男人身上的的確確找不到性欲的存在,可每個地方,都曾經被陸恩慈用色情下流的詞匯描述過。 比如她寫他yinjing很大,如果cao人,女方最先腫起來的會是外陰。 再比如她寫老公愛在食指戴嵌鉆的戒指,玩她的時候能用那只手把她的乳尖捻得通紅充血。 她壓力越大,寫他越變態。 可現實中的紀榮似乎與她給予的設定相去甚遠。他不留中長發,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于,不是一位年方三十的高嶺之花。 胡亂想著,他已經回來了,站在她面前。 陸恩慈抬起臉看著他,于那瞬間感到不安。她想壓一下裙擺,手腕卻被攫住。 紀榮俯下身,就著胳膊把她往上提。于是少女脊柱被迫完全貼合沙發靠背的流線,她不可避免地抬起下巴,在這一刻被紀榮咬住唇瓣。 第一個發出嘆息的居然是他。 男人撐在她身上接吻,背景里他喜歡的洋基隊這場比賽打得很膠著,已經進入延長賽,可紀榮已經無暇去看、去聽。 他沒伸舌頭,好像只是彼此舔舐唇瓣就足夠令他動情。在這件事上他們驚人的相似,陸恩慈激動得身體都在輕微發抖。夢女降臨,美夢成真,她為一個沒有唾液交換的吻濕透,嗚咽著叫紀榮dad。 ”扎么?”他問,聲音已經喑啞。 他其實根本不把這層監護與被監護的關系當回事。 陸恩慈面上盡是潮紅,雙手被控制,她無法纏到他身上,只有抬起腿輕輕蹭他的腰。 紀榮身上全是肌rou,身材保持得非常好。那會兒看電視時體現出的老派與年齡感,到這時又消失了。 “別走……” 她很想在他身下叫喚,說點“我要、還要”的話,手指在紀榮掌中亂動,他垂頭咬她唇角,修長有力的手指耐心地梳開她,與她的指尖纏繞摩挲。 うう。 陸恩慈忍不住張口,這已經是最主動的邀請。男人任她用舌尖舔舐自己,終于在某一刻回應,用力又強硬地探進來。 ———————— うう在這里是嗚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