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節
自古以來,文臣同武將有爭有斗,也有平衡,但總會分出個高低。 或是重文,或是偏武,沒有幾個皇帝能把文武平衡玩明白的。 天穆立國滿打滿算才五年,皇上看起來并未定下稍稍偏向哪一方。 此時文臣武勛明爭暗斗,確立重文同重武能延續整個王朝。 一旦開國皇帝定下大方向,繼任的皇帝只能在‘祖訓’上稍加修正。 靜西侯扯起嘴角,“首輔大人啊,您得不算吶,您就不好奇皇上出宮找太后娘娘嗎?” 蕭首輔眉頭皺緊,把靜西侯的話上下串聯在一起,一個被他忽視的真相仿佛呼之欲出了。 太后娘娘雖然喜歡種地,更喜歡待在皇宮,自從安國公故去后,太后搬去了行宮。 慈寧宮大多時候都是空置著,太后連開墾出來的土地都不管,一心住在宮外,據說常常去云府。 打著喜歡云薇的旗號,太后好似對云默媳婦姜夫人也是關照有加。 蕭首輔一直有些疑惑太后那么自私又不管事的一個人為何頻頻為姜夫人撐場面? 讓蕭首輔沒有繼續追查下去的原因是聽到太后說看到姜夫人就想到自己。 當初,他們可是排著隊在宮外跪著反對太后下嫁安國公。 姜夫人也是二嫁,太后以此想到自身憐憫姜夫人說得通。 天底下二嫁的寡婦多了,在勛貴中就又娶了寡婦的人,沒見太后對二嫁的寡婦恩寵有加。 太后對所有命婦態度平平,再嫁的夫人入宮請安時無禮犯錯,太后從不肯寬容。 “靜西侯是不是……”蕭首輔開口詢問,“你說得兄弟是我想得那個兄弟?” 靜西侯干笑兩聲,開口:“蕭首輔說得下官不大明白,我絕無取代云大人的心思。 諸位同僚就不用再為難我了。云大人陪伴皇上該吃吃,該喝喝,我陪伴皇上幾日,真真是提心吊膽,生怕在陛下面前失儀。 記得我聽皇上說過一句,還是出自靖王妃之口,人同人的差距,許是比人同卷毛的差距都大。 卷毛知道嗎?被皇上賜了金牌的犬神!” 重臣子:“……” 這是說他們不如狗嗎? 靜西侯是巴不得蕭首輔等人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提安國公死遁,就算把太后同云默生父不清不楚爆出來,對云默名聲是個不小的傷害。 云默這輩子難以成為重臣了,靜西侯不就可以徹底取代云默成為皇上的托孤臣子? 他這也算是為楊皇后提前除掉了一個障礙。 昭陽殿,皇上縱馬而入,彼時恰好楊皇后聽到動靜,從里面走出來一看狀況。 楊皇后望向馬背上的皇上,不快皺眉,“穆北玄,你是不是瘋了?來本宮的昭陽殿胡鬧?” 皇上騎著的駿馬若旋風一般直沖到楊皇后面前,不給楊皇后躲閃的機會,皇上那雙漆黑攜怒的眸子足以讓楊皇后失神,仿佛能看透秘密心事。 楊皇后心中打起了鼓,皇上彎腰抓住楊皇后的的胳膊,冰冷又低沉的聲音滲入她身體中,她仿佛無法動彈。 “別動,乖乖的別動,朕不是來找你行云雨之事?!?/br> 皇上將楊皇后放到自己身前,粗壯手臂攬住楊皇后的細腰,催促駿馬向宮外飛奔而去。 “你要帶本宮去何處?有話就說,本宮不想去猜你的心思?!?/br> 楊皇后面上惱怒,不輕不重的掙扎,咬牙切齒道:“出了宮,大庭廣眾之下,別怪本宮被給你留臉面! 你不想丟人丟到京城百姓面前就痛快放開我……” 托著兩人的駿馬四蹄翻飛闖出宮門,守護宮門的侍衛想要攔截,看到馬背上的男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 駿馬身后奔跑的是侍衛統領,氣喘吁吁提醒: “陛下出行,你們快快閃開?!?/br> 并非刺客,是當今皇上。 侍衛們讓開道路,連忙跪地給皇上請安,男人是皇上,那皇上身前姿容艷麗的女人只能是皇后娘娘。 皇上經常被皇后娘娘氣出昭陽殿,不曾想到皇上會挾持楊皇后出宮去,莫非皇上給楊皇后準備了特別的驚喜? 隨著萬娘娘同靖王離京就藩,太后娘娘多日避居宮外的行宮,朝野上下都認為楊皇后贏了。 贏麻了! 再沒任何人能威脅到楊皇后的地位,再敢同楊皇后搶皇上。 “丟人?!”皇上笑聲中帶了幾許悲涼,“老子怕丟人?!今日過后,百姓們就會知道老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楊皇后手心冒出冷汗,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 她并覺得當年同穆地主的一段情有錯,也不后悔生下阿陽,更不后悔她親自帶阿陽回到楊家。 聽到皇上被耍,她略有緊張。 此時同皇上徹底翻臉,她的勝算并不大,有可能引起天下震動。 萬一給蠻夷南下入侵的機會,楊皇后不會原諒自己。 皇上眸子微沉,手掌下楊皇后細膩的腰肢繃緊,他如何感受不到? 虎符是楊皇后給的,一萬兵馬也是她的。 是不是楊皇后同穆地主本來……不可能! 太荒唐了。 以皇后的性情,她怎么會看上穆地主? “幫大哥的謀士是老三,朕的好三弟,百無一用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br> 皇上自嘲笑道:“你是不是也很驚訝?虎符是你的,朕帶你出宮,就是想同太后問清楚,老三到底有沒有資格領兵去西涼。 老三,太后,云默,不對,云默可能不知道老三真正的本事。 他們相處時間不長,每一次喝酒的內容,朕都知道。 太后同朕的好繼父不可能不知道……老三一直在老家奉養他們。 太后最疼老三,對他的事情一直最為上心,太后終于等到了最寶貝的幺兒揚名立萬之時?!?/br> 楊皇后大吃一驚,回頭看向皇上,“你是說穆地主拿了我的虎符,領兵了?胡鬧!他懂打仗,懂帶兵嗎?” 她顯得很是焦急,不管是否在疾馳的馬背上,揪住皇上的衣領,提高聲音:“你想去同太后分辨清楚穆地主到底是深藏不露,還是廢材?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 此時最該做得是把穆地主叫回京城,把……把我那一萬兵馬還回來! 你懷疑穆地主是扮豬吃老虎,在本宮眼里,他就是一只豬,披著老虎皮也裝不成虎。 沒有阿陽輔佐,他成不了大事!” 皇上輕松cao縱著駿馬,認真看著楊皇后,將她憤怒,擔心等等情緒仔細分析。 “本宮警告你,本宮的一萬兵馬若是被穆地主折損一半,全軍覆沒,本宮拼了性命同你討回公道,本宮提劍殺了穆地主,還有你那個偏心總是吹噓她的幺兒是大才子的老娘!” 楊皇后氣得臉龐煞白,胸口上下起伏,波濤洶涌。 皇上目光不有一頓,瞳色沉下去,喉結發癢……楊皇后抬起手甩出一巴掌,皇上把手快速從她腰間挪開,抓住她高高揚起的手腕。 只需要稍稍往懷里一代,楊皇后坐在馬鞍上沒控制好平衡,撞入皇上胸前。 皇上低頭,楊皇后抬頭,四目相對,幾乎同時兩人愣住了。 楊皇后松開皇上的衣領子,想要轉身時,手腕被抓,憤恨道:“不管你娘怎么說,本宮不信穆地主有將兵之才,他是在胡鬧,穆陽太讓本宮失望,真不該一時激動把虎符給了他!” 云府離著皇宮不算太遠,云默推辭了皇上賞賜的大宅子,不過云默媳婦有錢,姜夫人廣結善緣,花了一大筆銀子買了一座靠近皇宮,周圍全是重臣府邸的豪宅。 皇上騎的駿馬停在云府門前,看門的管事看到了皇上同楊皇后面對面坐在馬上,頭都大了。 天下最尊貴的夫妻是騎馬時吵架路過門口,還是來尋云大人? 不管哪一個,管事覺得今兒怕是不好過。 砰砰砰,駿馬停下不大一會兒,御前侍衛騎馬趕到,他們默默下馬,顧不上擦拭額頭的汗水,圍城一個圈,面向外,后背向皇上,警戒四周。 皇上緩緩松開捏著楊皇后的手,意味深長說道:“朕平生最疑心兩條,一是老三是不是幫助大哥的軍師,二是皇后當年真正的入幕之賓是誰?朕問過靜西侯,他說,他不知道。 朕覺得他是不敢說,或是不能說!” 楊皇后抿了抿唇瓣,使得她嘴唇更顯紅潤,嬌艷欲滴。 “朕本來打消了對老三的疑慮,他今日給朕了個大驚喜,不甘心做靖王府的老太爺,他領兵戰蠻夷。 阿陽的性子,你清楚,朕也清楚,他哪怕判斷蠻夷不會在這幾個月起兵南下,也不會把一萬兵馬交給一個完全不會帶兵的蠢貨?!?/br> 皇上摸了摸楊皇后臉頰,“朕最為驕傲的就是運氣好,總能提前感知,你同朕說,那個男人是不是老三?!” 第四百四十一章 皇上憑著猶如先知的預感在當年避開了很多的危險,當然也憑預感謀得不少好處。 “你是瘋了,竟然以為你懷疑的人或是事都是真的?本宮沒空陪你發瘋!” 楊皇后掙脫他的束縛,狠狠甩了一句,“你以為你是天子,你就真的做到言出法隨? 本宮是楊家女公子時,王孫貴胄,聞名天下的大才子都入不了本宮的眼兒,本宮會看上穆地主? 光他地主的名就讓本宮笑死了,他除了長了一張還算不錯的俊臉之外,穆地主有哪點值得本宮在意? 本宮能看上他什么?是優柔寡斷,還是他妻子給他帶綠帽子?!” 皇上并未放下探究,“若是……如若你早知穆地主的不凡,再加上他那張俊臉,你會不會傾慕上她? 你哥哥非常不喜歡他,朕一直以為是他當初的狂妄引得你兄長不滿。 你兄長知曉你們的事,楊家最寶貝的女公子被他拐走了,你有可能同他成親生子,你哥哥不喜歡他……” “是啊,我哥哥肯定不喜歡他?!睏罨屎罄湫σ宦?,“因為他沒有任何可能吸引我!我哥最怕我嫁給名門貴胄,生下孩子同他爭奪楊家。 你投靠我爹時間晚,并不知道我爹是打算給我招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