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節
卷毛沖在最前面,有它加入戰局,很快圍攻云戎的人被卷毛咬得遍體鱗傷。 云戎不再暈血之后,打起架來生猛得很,不過他懷里抱著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不如卷毛靈活。 圍攻的人見勢不妙,扔下受傷的同伙不管,奪路而逃。 云薇趕到時,云戎面前跪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哽咽道: “我……我舅舅是……是吳將軍,姨母是川蜀王側妃,帶著弟弟去錦城,得恩公相救,我懇請恩公一路護送我們,見到父親后,父親定有重謝?!?/br> 第三百二十章 混進腹地 云戎連連后退,毫無方才打仗時的勇武果絕,年輕英俊的臉龐還帶有幾分的稚嫩。 一雙劍眉不安的簇著,隱隱透出一抹心疼。 對面前少女的心疼,對一旁八九歲男童的憐憫。 云戎五官硬朗,有幾分疏朗敞亮的氣質,可信又可敬。 這也是少女肯直接相求,并且交代出身的原因之一。 少女身邊的隨從大多死光了,剩下還在喘氣的兩三人身受重傷,很難保護他們通過漢中縣等關隘,成功進入川蜀的范圍。 少女險中求生,賭一把救過自己的少年英雄是好人。 云薇強壓下微抽的嘴角,出聲喊道:“大哥?!?/br> 云戎轉身見到云薇,長出一口氣,向云薇遞了個眼色,慌忙又靦腆說道: “快過來幫我服起……扶著官家小姐,小妹回家后,得給我作證,我不是逞強,看……看上小姐長得好?!?/br> 云戎尷尬撓了撓頭,眼角余光窺著清艷的少女,前言不搭后語:“我見不得劫道行兇,女子受辱?!?/br> 云薇在心里給云戎的演技打九十九分,少給一分怕云戎驕傲。 云戎除暈血的毛病之外,他再無成為名將的任何短板。 他疆場上果決剛毅,能征善戰,能謀善斷,可同士兵一起沖鋒,也能從容布陣。 甚至云戎也敢以武將之身同文官或是朝爭,或事聯合。 云戎長在天穆王朝,期望建功立業,對皇上一統江山無比的支持。 他想立功,不愿只是護送云薇去見穆陽。 云薇趕忙上前攙扶起少女: “不敢當,不敢當,您身份貴重千萬別跪大哥了,大哥以前經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為這事他沒少被我爹打,我們家只是略有余財,惹不起勛貴重臣?!?/br> 少女眸色沉了幾分,“不知令尊是哪位?聽你們的口音不是川蜀人?!?/br> “他在京城惹了麻煩,被我爹給打發出京躲風頭,我爹是暴發戶啦,家里剛富裕沒幾年,我哥招惹了誠國公……” 云薇吐了吐舌頭,“不該同jiejie說這些事,剛才我聽說jiejie家里又是將軍,又是側妃的……就想著jiejie能不能幫我哥一把?” 她眸子亮晶晶看著少女,滿是期盼,“我爹讓大哥自己賺上五千兩銀子才準許他回去,我總覺得……我爹自己留在京城,怕是不大好,我哥惹得是誠國公啊。 若是jiejie能同貴人們說上話,許是能讓我爹同我娘從京城逃出來——” 云薇說著說著哽咽哭了起來,“我想娘親啦,我要見娘親?!?/br> 云戎手忙腳亂安撫meimei,一臉苦澀后悔,“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強出頭,害了自己不說,咱爹的生意毀了大半?!?/br> 少女眸子再次閃爍,不大相信他們,輕聲說道:“你們可以抓我同小弟回去,獻給天穆的靖王殿下,自然能抵了罪?!?/br> “不行!”云薇如同炸了毛的貓兒,小臉煞白,身軀都不由得顫抖,死死抓住云戎的袖口,“哥,我怕,我再也不敢啦?!?/br> “嗚嗚嗚嗚?!?/br> 云薇哭得天崩地裂,猛翻白眼,完全一副哭暈過去的架勢,暗暗捏了云戎,你來說。 云戎滿腦門的冷汗,讓他說啥? 說靖王非自家小妹不娶?! 云戎尷尬看了一眼求知欲很強的少女,他不是故意騙人,咳嗽一聲才道: “沒事了,沒事了,靖王殿下長成那樣子,是女孩都喜歡,爹不曾怪過你癡心妄想,調戲靖王殿下。 本想著成全你,把你送去給靖王殿下做侍妾,未來的靖王妃——著實不是個好東西!” 云戎腰上一疼,忍著,必須忍著,誰讓云薇躲懶,讓他欺騙‘無知少女’? “善妒容不得人,恨不得把靖王殿下栓她的裙帶上,不讓外人看上一眼,她又心狠手辣,小妹太倒霉了,被她當成那只親近靖王的雞,宰了給對靖王有心的女孩子看?!?/br> 云戎對少女苦澀道:“我們兩個是被趕出京城的,小妹得罪的人比我還要難以招惹,否則我不會帶著一個女孩子出京經商。 我聽說靖王殿下在川蜀受挫,便想著來這邊躲一躲,尋找機會……貴人要去錦城,我也正準備去,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br> 少女低頭看著自己的弟弟,突然抬起眸子,笑道:“我姓姜,恩公稱我姜姑娘就好?!?/br> “不敢,不敢?!?/br> 云戎腦子快速翻過錦城這邊的資料,多了幾分敬畏,“若非皇上興兵,貴人得封縣主,我——我是犯了貴人的商賈之子怎配縣主恩公之稱?” “恩公也讀過書?” “認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瞎,勉強學會看賬,不過我更愿意從戎,可惜我爹就我一根獨苗,死活不讓我去?!?/br> 云戎放開捂著臉的云薇,拱手道:“家父也姓姜,縣主不嫌棄稱我一聲姜公子,恩公之稱是萬萬不敢當。 倘若縣主信不過在下,等前面岔路,我帶小妹離開,縣主自行離去。 朝廷退兵,我厚著臉皮去錦城時,還望縣主能看在今日的份上,讓我在錦城容身,我也能把父母從京城接出來。 哎,神京城我家是待不下去了,靖王同誠國公勢力遍布天下,唯有錦城能讓我家容身?!?/br> “姜公子怎知天穆會退兵?”姜姑娘恍然大悟,“你們從神京城而來,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似是而非的消息不足為信,靖王很少有攻克不下來的地盤,錦城怕是——” “不是小道消息,是我聽到的,靖王不得皇上信任,皇上最近龍體不好,征伐川蜀不順,朝臣反對繼續耗費錢糧,皇上還是在意名聲,不好真把結義大哥逼死了。 他會繼續對錦城施壓,卻也不會強攻了,川蜀自古以來就是富饒之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封閉幾年休養生息,未必不能割據天下?!?/br> 云薇揉著‘哭紅’的眼睛,作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模樣,“我記得,記得聽到靖王殿下……他就是這么說的?!?/br> 姜姑娘仔細打量云薇,都能摸到靖王身邊去,這姑娘膽子大,還真不怕死。 難怪被趕出京城,又無處可去。 不提靖王心上人是否慈悲,靖王能饒了偷聽之人? “靖王身邊侍衛林立,防范甚嚴,你能偷聽到靖王的說話?” “不是!” 云薇跺腳,翻臉道:“我才沒有偷聽,我是給靖王送點心時聽到的,誰知道他是靖王啊。 好好的王爺不做,偏偏穿著尋常衣服去我家茶樓,我又不認識靖王,看他長得俊,忍不住去主動送茶。 被他潑了一臉的茶水,可是他好英俊,我臉上的茶水沾染他的手,他的唇都是香的?!?/br> 一副花癡狀,云薇不大會模仿,多想想云愛對柳二哥哥的神色,往令人作嘔上演準沒錯。 畢竟,她當時看愛情腦的云愛時,云薇胃部不舒服極了。 姜姑娘看了一眼云戎。 “縣主,我meimei腦子——”云戎對著自己太陽xue轉悠兩圈,嘆道:“小時候許是從炕上摔下來次數太多了?!?/br> 姜姑娘抿唇笑了,緩緩收起籠在袖口的袖箭,向云戎福了一禮,方才的軟弱無助完全散去,傲慢說道: “勞煩姜公子送我回錦城,我弟弟的安危至關重要,姜公子盡心盡力保護我們姐弟,以后在錦城無人敢欺辱你。 姜公子一身功夫也不至于再荒廢了,我舅舅身邊缺校尉,許是將來有機會讓姜公子為令妹向靖王討回情債?!?/br> “能從軍?太好了,我——我都聽縣主安排?!?/br> 云戎一蹦三尺高,興奮至極跑去牽馬,帶著一分愛慕,兩分自卑,三分忐忑道:“縣主請上馬?!?/br> 云戎單膝跪了下去,讓姜姑娘踩著自己膝蓋上馬。 姜姑娘暗暗點頭,確信姜公子是商賈出身了。 姜公子身上有些貴氣,沒任何的傲氣,善于伺候貴人,巴結逢迎,以往她出門買東西時,商賈都是諂媚卑賤。 她不是沒懷疑過這對兄妹是探子,不過她同小弟走這條路本就是隨意決定,靖王便是神仙也無法預測她偶爾冒出來的想法。 襲擊她的人——也因為準備不足才給她堅持下去的機會,若是消息走漏,王妃派出去的人絕不是就這么幾個刺客。 功夫還是不是最好的刺客。 天穆靖王用這對蠢貨做探子,縱然混進錦城,他們又能做什么? 她給一些銀子打發了便是。 天穆壓力漸少,川蜀內斗再起,她無論如何也要護住小弟,少不得能分一杯羹。 姜姑娘抬起腳踩著云戎膝蓋上了馬,不等她吩咐,云戎頗有眼力把小少爺小心慎重的抱給姜姑娘。 云薇一直低著頭,神色恍惚,一臉花癡呆傻氣。 姜姑娘坐在馬上,狀似謙和: “姜meimei不必過于拘謹了,川蜀沒有靖王那等品貌的人才,亦有俊美的男子,到時候我帶你出入宴會,憑著你的容貌——嫁進高門并不難?!?/br> 草包美人一個,可惜她的好模樣,連同為女子都能看呆了美麗偏偏腦子不好使。 一路上,姜姑娘不動聲色觀察那對兄妹,越發篤定他們不可能是天穆派來的探子。 更不可能知道她同小弟真正的身份。 姜姑娘故意去漢中縣管轄范圍晃了一圈,眼見著云薇嚇得往兄長身后躲。 姜公子只是勉強維持鎮定,送上通關文書,生怕旁人看出他不是文書上的人。 姜公子對小小的差役巴結,張口閉口大人辛苦,商賈之家養成的油滑卑微盡顯。 姜姑娘放心了不少,抬眼看了看遠處靖王的軍營。 既然川蜀有了繼續獨立割據下去的機會,而靖王也不如傳聞中得天穆皇帝信任,她也就不用去投靠穆陽了。 她帶著弟弟返回川蜀,同王妃好好斗上一斗,少不得能把弟弟扶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