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節
村門口老太太們打架得水平被老太后展現得淋淋盡致。 太后一套組合拳下去,女侯頭發散了,衣衫破了,臉上也多了幾道深可見血的抓痕。 她露在外的手腕上還有好個咬痕……衣服勉強遮擋的胳膊也被老太后咬出血,絲絲的血絲滲出來粘在衣服上。 老太后抓著女侯的頭發,地上已有好幾縷揪扯掉的頭發了,憤恨不平:“這在我們鄉下,你女兒偷人留下孽種,**的娘家人都要被揪光頭發! “該死的賤人血統卑劣低賤,為榮華富貴拋下生母,縱容生母害人,他們祖上就是畜生混賬——惹急了我,哀家讓皇上刨了你們兩家祖墳為地主出氣!” “賤人,你們母女都是賤人,她當初千萬百計嫁給我的兒子,就是想帶著懷孕的身子嫁過來,讓我兒做個便宜爹,打算羞辱我兒。 “地主是讀書人,他要臉面,不好同你們掰扯,撕下你們的臭臉——哀家沒讀過書,是個種田的老太太,今兒哀家不要臉了,不把你們這對下賤母女打得沒臉出門見人,哀家絕不會擺手?!?/br> “陛下,陛下救我——” 女侯的頭發被太后抓著,她只能彎腰低頭,如同陀螺被老太后抽來拽去。 鄉下老太太打人先抓頭,一頭在手,隨便打之。 “叫皇上?他來了救不了你!”老太后手上更為用力,“俺是他老娘!不聽俺的話,俺照樣錘他! 他忘了是誰把他養大的了? 俺不是你這個廢物,自己親閨女被禍害成那樣,你還只顧著冒牌貨,當年一口吃的,俺都是先給老二吃,三兄弟都是喝著俺的血長大的。 他們敢不孝順俺,天打五雷轟?!?/br> 老太后聲音震耳欲聾,御書房內的皇上一聲不吭。 哪怕他見到女侯被老太后揍得很慘。 “母后總是提起女侯同親身女兒矛盾的事,是何緣故,她見過姜氏?” 皇上輕聲詢問,“母后有心為其不平,姜氏迷住云中君,迷住威武將軍,魅力不小?!?/br> 淮陽王小心翼翼生怕外面的老太后聽到自己的聲音: “二哥是知道老娘的,對親生的看得極重,老娘辛苦一生,不就是為了撫養我們三兄弟嗎? 她對女侯不認親女格外看不慣,任何一個當爹娘的人,知曉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不是親生的,親生的女兒受盡苦難,對惡意換了女兒的人必會恨之入骨?!?/br> “老娘是看不上女侯寬容換了女兒的卑鄙小人!” 皇上若有所思點點頭,“也是這個理,母后小事上胡攪蠻纏,大事上從不糊涂,就因為大嫂——大哥的遺孤入不了族譜?!?/br> 淮陽王低垂眼瞼蓋住眼底一絲嘲諷,二哥的意思是母親在這事不糊涂! 入宗譜的事可是大事啊。 皇上封了高庸王,口口聲聲說是大哥的親生骨rou,從未提過給高庸王入族譜。 他是孝順兒子,不好違背老太后! “三弟可相信高庸王是大哥親生骨rou?你是不是認為朕做得不夠好,辜負了大哥所托?” 皇上眸光帶著幾分無奈,卻是沒錯過淮陽王任何的細微表情: “上有兄長頂門立戶,下有三弟是母親的心頭rou,朕只能早早離家,獨自在外漂泊。 咱們三兄弟中,你同大哥親近,大哥占山為王時,除了誠國公這個軍師之外,三弟也沒少為大哥出謀劃策?!?/br> “你在兄弟們中讀書最多,當年你也是楊公府的座上賓?!?/br> “我哪是座上賓?” 淮陽王有幾分羞憤,嘆道: “我是去楊家做了幾日依附過去的文人墨客,被楊少主當奴仆揮來喝去,從那日起,我便知曉沒有名聲,只能當狗! 我發誓裝也要裝出傲骨高人得做派。 “大哥在臥龍山豎起替天行道大旗時,我在老家讀書,幫著二嫂侍奉老娘,撫養教導侄子們。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真管不了大哥的事,是不是誠國公那只老狐貍說我去過山寨,那也是大哥讓我給家里稍一些糧食金銀。 可就那么幾次——再加上二哥在外闖蕩招惹了不少的權貴,我同二嫂帶著娘親同侄子們時不時都要躲避官差同山賊的劫殺?!?/br> 皇上撓了撓臉頰,有點臊得慌,他在外名為傲天,當初他弱小時引起不少權貴不滿。 北地的權貴找不到惹禍就跑的穆傲天,還能找不到穆傲天的老家所在? 而且那時候北地割據,楊公實力最強,號令北地三十二州,可各州也有不少勢力不聽楊公命令,彼此爭伐不斷。 穆家所在的鄉村戰火少,可也不是完全太平的。 當年他能娶到萬氏就是因為救下過萬氏的生父,萬老爺子為了報恩也為了求太平才將萬氏許配給穆傲天。 畢竟穆傲天特別能吹,身邊跟了好幾個膀大腰圓的兄弟,萬老爺子錯以為他有能力護住家眷。 當然,現在回過頭看,萬老爺子選擇把愛女嫁給皇上,可以說是慧眼識珠。 貧寒時穆傲天得到美人,萬老爺子如今得到富貴,唯一受苦愛累的人就是cao持家務撫養兒女的萬娘娘。 “大哥絕對看不上我?!?/br> 淮陽王盯著自己嫩白的雙手,苦澀道:“萬物一用是書生,在戰亂時,一個火頭兵都比書生有用,否則大哥不會把基業托付給二哥,而不是同他互為知己兄弟的誠國公?!?/br> 皇上同樣嘆了一口氣,感傷道:“大兄他去得早了,如今只剩下咱們兩兄弟,可不能再有個差錯,讓母后再傷心了?!?/br> 第二百一十章 皇上不背鍋 “二哥健康長壽,無病無災,娘親也就不會再為大哥早逝傷心了,我們兄弟有今日,全賴母親撫養?!?/br> 淮陽王懇切赤誠,又加了一句:“還有舅舅安國公?!?/br> 皇上聽著外面太后猶辱罵女侯,尋思著讓老太太把氣撒出去。 “舅舅去了何處?朕看只有他能安撫住母親?!?/br> “說是尋兒子去了?!?/br> 穆陽直接了當說道:“舅公離開前入宮同皇祖母密談了一個多時辰,叮囑我說,除非他主動表露身份,不許找他,碰見他不許同他相認?!?/br> “舅舅不會又裝乞丐上門認兒子?不知表弟能不能通過舅舅的考驗?!?/br> 皇上饒有興致詢問,“聽說是阿陽幫忙找到的舅舅親骨rou?你辦事,朕放心,你找到的人錯不了。 “你同朕說說,到底是誰?舅舅有點興奮,又有點忐忑,撂下不許相認的話,該不會是朕同阿陽你們能隨時見到的人?” “舅舅的親兒子說出來,二哥少了驚喜?!?/br> 淮陽王呲牙咧嘴,抓住穆陽的手腕,倒吸一口涼氣,眼圈都有些紅: “疼,疼,楊妃下手重,阿陽給我上藥手勁不小,疼死啦?!?/br> 穆陽直接扔掉手中的藥膏,走到皇上身邊,從頭到腳每一根汗毛都彰顯著——爺不伺候了! 皇上笑道:“對,別伺候你三叔,他就是矯情,朕才是你父親?!?/br> 淮陽王惱道:“臣弟都沒兒子了,您兒子那么多,還不舍得把阿陽給我?” “兒子再多有何用?他們不如阿陽能干懂事?!?/br> 皇上欣慰看著穆陽,對淮陽汪說: “朕知曉你同母后打得鬼主意,朕早就說過,阿陽是朕的福星,也是朕的救命恩人,同阿晨等皇子一般無二,阿陽可為你盡孝,他無法為你承繼香火?!?/br> 穆陽神色平靜,對皇上的話早有準備,為皇上又倒了一杯茶水: “舅公的意思,不讓我同阿爹說,但是阿爹想要知道的話——” “朕等著舅舅的驚喜,舅舅惱了阿陽泄漏風聲,一旦鬧到母后面前,朕怕是都保不下你?!?/br> 皇上抿了一口茶水,搖頭苦笑:“難怪母后對女侯不假辭色,她只認血脈親孫子,對阿陽沒有壞心思,只是不疼你,往后阿陽去慈寧宮少一些就是了,朕不忍見母后罰你。 “你三叔的面子還沒大到讓母后扭轉多年根深蒂固的信念,你也別再讓你三叔為難?!?/br> “兒臣明白?!蹦玛桙c頭道:“皇祖母對兒臣已是很好了,兒臣不曾怪過皇祖母?!?/br> 淮陽王籠在袖口的手攥緊,皇上故意讓阿陽明白自己身份嗎? 不讓阿陽同老娘親近! 老娘即便不那么疼愛阿陽,也不會如皇上所言討厭不見穆陽。 他在母親那的面子比二哥想得大! 母親最近對穆陽頗為和善,影響穆晨長孫的地位? 于是皇上再次提醒穆陽,他只是養子。 楊妃的身影在淮陽王眼前閃過。 他能給穆陽留下什么? 只有皇上的猜忌利用嗎?還是皇上同穆晨不知有多少的真心? 淮陽王既愧疚難過,又格外心疼穆陽,他本該是天眷神子,一輩子富貴至極,順風順水的。 穆陽承受的苦難比許多人都多,他寧可見穆陽不曾經歷痛苦,年少天真肆意妄為。 “你倒是可以多去昭陽殿拜見你楊母妃?!?/br> 皇上不自在拳頭放到唇邊咳嗽兩聲,“給她去認個錯,畢竟你們還有一段師徒的情分?!?/br> “我說過,我只有一個母親就是阿娘?!?/br> “……” 皇上錯愕片刻,道:“好,萬氏有你孝順,朕也沒白疼你一場,老五沖動,萬謙——他同阿晨生分了,你同他們一起長大,幫阿晨多勸勸萬謙?!?/br> 又讓阿陽做事? 還是做說和的惡人,兩邊不討好! 萬謙倘若聽勸的話,哪至于幾乎同大皇子絕交? 連萬氏的勸說都被萬謙當作耳邊風,他們三人都曾是淮陽王啟蒙的,萬謙性子太倔,易沖動,不顧后果。 皇上追封皇后,冊立大皇子為太子,朝野上下多少人反對? 只有萬謙敢同大皇子爭吵,違抗皇上,不是萬娘娘在皇上面前服軟,萬謙現在還在閉門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