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威武將軍拽住母親,“您出門去自首,壞了云薇的好事,下一步她就要對付我了?!?/br> “那……那怎么辦?”太夫人傻愣愣問道:“這不行,那不行,我怎么才能保住你呀?!?/br> “等吧?!?/br> 威武將軍緩緩合上眸子,沮喪道:“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興許她能放您一馬,不過我們家再進一步的機會是徹底沒了,姜氏……我再不敢奢望了?!?/br> 淮陽王府,淮陽王妃癱軟在床榻上,任由奴婢捏著按摩手臂。 “為女侯捶腿按摩讓奴婢做就成了,哪用得上您親自去做?” “母親說我按得才舒服?!?/br> 淮陽王妃一臉愁容,兒子尋花問柳不肯回來,女兒每天都去昭陽殿,丈夫把一個野雜種當做寶貝疙瘩,沒有一件讓她順心的事。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威遠伯太夫人被抓去懸廷司,說是同反賊綁架云薇有關?!?/br> “砰!” 淮陽王妃手中杯盞落地,報應來了嗎? 第一百五十章 去找女侯 懸廷司的守門人向云薇行禮,他不是第一見到云薇出入懸廷司了。 天九早已經打消在司里嚇唬云薇的心思了,反而他被云薇總結出來的酷刑給嚇到了。 天九為此做了好幾晚噩夢,剝皮抽骨不夠藝術,云薇羅列出的酷刑為酷吏們打開了另外的大門。 他們佩服云薇協助他們審訊案犯的技巧。 云姑娘在案犯面前一坐,拿著自制的炭筆在紙上勾勾畫畫,不停的詢問問題,云姑娘從案犯的神色上推斷出是否說假話,進而攻破案犯的心防,套出真實口供。 比動刑逼供效果更好。 懸廷司天部老大有心把云薇招收進來了,為此天九堵上老大的門,高呼老大要為屬下考慮。 老大欣賞云薇的才干,可有沒有想過他們這群麾下的承受能力? 誰都明白云薇是不可能入職懸廷司的,靖王每日都給云薇送飯,三少時不時去來懸廷司探問一些消息,這兩位正較勁呢,三少始終不愿輕易放棄。 她靠著才華征服懸廷司,靖王同三少反而成了點綴。 威遠伯太夫人狼狽不堪,精神萎靡,從抓進來后,她一直都被關在方寸之地,四周都是墻壁,外面的光線透不進來,每日也只給她清水饅頭。 除了審訊她的云薇同天九之外,沒有任何人同她說過一句話。 她甚至算不出來自己在此處待了幾日。 嘩啦啦,石門打開,云薇走進來,直接坐在石凳上,拿出紙張鋪在石桌上,手拿炭筆,“還是不肯說嗎?” 天九熟練點燃隱藏在石室的蠟燭,另外的差役將太夫人架起放到云薇對面的石凳上,柔和的燭光一瞬加強了無數倍落到太夫人眼睛上。 她習慣生活在黑暗中,每日都有強光照射眼睛,已是不適應,她無法抬高手臂遮擋強光,她的手已經被捆上了。 石牢中高猛然升高的溫度使得她心思格外煩躁。 懸掛在特定地方的鏡子反射燭光,而光線交匯的中心就是太夫人做坐的位置。 這老太太有點厲害,堅持七八天了。 云薇仿佛忘記動用酷刑,每日都會來審問她三個時辰,詢問都是極為簡單又重復無數次的問題。 審問前后,云薇會給太夫人扎針。 審問前扎針是為讓她保持半清醒的狀態,云薇容易影響她精神。 審問后扎針目的是讓她無法睡覺,只要一閉上眼,會有不同時段的記憶充斥著她的腦袋。 她想忘記的或是記得最深刻的記憶一遍一遍在她腦海中回蕩。 有她成親時的甜蜜。 有她領著孩子上京時的擔心艱難,她怕丈夫在京城又有了女人,怕她肚子里的孩兒無法順利出生。 ……她遇見女侯,和她同時生產,女侯沒有奶水,她便養著兩個女兒,舍不得給親生女兒多吃一口奶水,最先喂飽的女嬰永遠是女侯之女。 ……她上京后,對女侯的女兒也是比親生的好,丈夫只以為她生了雙胞胎,不知內情的丈夫反而很偏愛女侯的女兒。 同她說,這女娃子命格好,聰慧機靈,心地良善,將來必成大器。 她不甘心! 憑什么她的親生女兒就比不上女侯的女兒? 女侯大仇得報,來接她的女兒……奉上了金銀等物做酬勞。 女侯身邊的仆婦同她說的話,她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女侯不希望外人知曉親生女兒被你撫養長大! 她連奶娘都算不上! 一幕一幕她想要忘記的刺激著她,她無法入睡,再加上云薇配得藥材刺激,太夫人分不清現實同夢境了。 她雖是清醒著,又仿佛活在過去的記憶片段之中。 “說什么?二丫就是我女兒,是……不,她不是我女兒,我女兒死了?!?/br> 太夫人被折磨得有崩潰跡象,云薇拿出幾根銀針再次刺入太夫人xue位之中,輕輕轉動銀針,“你女兒死在何時何地?” 又是這個問題,本來她張口就說,云薇的聲音落在她耳中飄渺了不少,從很遠很遠傳來,“娘,我不要離開你?!?/br> 天九愣了一瞬,這么童趣稚嫩的聲音嗎?猶如六七歲的小姑娘,云姑娘還會口技不成? “……大丫頭?!?/br> 太夫人眼睛被強光照射接近失明狀態,看不到卻讓她仿佛回到了某段記憶之中,“你要聽話,聽我的話,才能得一場潑天富貴?!?/br> 天九眼睛亮了,這六七天的折騰有用!對太夫人沒有用刑,她主動說出秘密。 云薇手中的針緩緩拔出來,仔細觀看一番,太夫人猶如傻子一般沉浸在記憶中,云薇示意天九一起離開牢房。 走出很遠后,云薇說道:“該去請女侯來懸廷司了,你可敢請她來此?” 瞧不起誰呢? 天九運氣了半天,理直氣壯道:“我不敢!我就是皇上養的一條汪汪汪,同你養得卷毛一個地位,你家卷毛也不敢趕跑三少啊?!?/br> 云薇:“……別用卷毛比,否則你會傷心的?!?/br> “事不宜遲,我同你一起去請女侯?!痹妻贝蟛搅餍窍蛲庾?,“失策了,我還以為她能再堅持兩日呢?!?/br> “還能堅持?我已經很佩服她的堅韌了,換成男子怕是也要崩潰,你審訊的案犯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可沒對她這么費勁,女人……真不能小看了?!?/br> 他從冷傲高貴的懸廷司天九混成了話癆兼云薇小跟班! “云……她會不會故意裝出來的?一旦女侯來此,她再堅持原本的說辭,誣陷你一頓,你小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br> 天九的提醒換來云薇詭異的目光,天九回道:“這事我聽著都很生氣,你不是男人,我們男人比你們更重視嫡親血脈,不是自己親生的,沒有留著自己血的兒女很難親近?!?/br> 云薇反問:“男人都這樣嗎?” “除非那人不是男人,或是沒有親生兒子的希望才對養子好,但也會有所保留?!?/br> 天九總覺得云薇想到了什么,云薇笑道: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就算她說出的答案非我想要的,我同我娘真正想看的是女侯偏向誰,報復她對我娘的算計傷害,我不是一直都在做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女侯的不屑 “天九大人不會以為她在懸廷司不曾受苦受罪吧,不會以為我折騰多日只因為我問不出想要的秘密吧?!?/br> 云薇眉眼彎彎同勾起的唇角,有幾分小小狐貍一般的狡詐,“不會吧,不會吧,天九大人還不明白我是睚眥必報嗎?” “我……” 天九心說,他是真沒出來,自己是個誠實老實的孩子,同云薇這種心眼兒比塞子都多的小狐貍不一樣。 “我以為你是在等女侯那邊……” 天九嘆道:“淮陽王妃一直沒有任何舉動,此事同她沒有任何關系。你們這一個個的斗起來,比男人都要狠?!?/br> 淮陽王妃倘若著急營救太夫人的話,這出戲也就不精彩了。 云薇剛走出懸廷司,靖王穆陽披著陽光走來,一身華服盡顯他俊美無匹的相貌,以及矜貴淡漠的氣質。 他身材并不算很高,腰背也不寬闊,然而瘦削的穆陽給人割裂世俗認知,他雖一人又美成那樣,依舊能擎天。 云薇眸子閃過喜悅,這幾日的陰霾在此刻因他而驅散,重見暖陽。 旁人都是女子去溫暖感化黑化的男人,輪到她,反而是因為穆陽而讓她很快擺脫cao縱人心帶來的陰霾。 “你又給我帶好吃的了?淮陽王還真寵你呢,我說想吃什么,他都肯做,倘若不知你的身份,我還以為他才是你親爹?!?/br> 云薇笑著指了指身邊的天九,“方才他同我說起,男人對血脈特別看重,不是親生的很難毫無保留的付出?!?/br> 天九腿有點軟,這就是老大來了,他也坑不住呀。 他沒事多啥嘴,淮陽王打算同皇上搶兒子? 天九吶吶解釋:“侄子同兒子也差不到哪去,都是血脈相連骨rou,侄子比親生女兒更重要?!?/br> 知情人從不會過多談論穆陽是皇上養子,其實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就算是皇上的生母老太后都不大相信皇上同穆陽不是親生父子。 皇上能把在外生的兒子領回家交給萬娘娘撫養,穆陽怎么就不可能是皇上的親生骨rou? 以皇上的尿性,這可能性太大了。 云薇懷疑雖然萬娘娘相信皇上的話,穆陽只是他看著可憐又救過他才帶回來養的孩子。 但是萬娘娘相信多少就不知道了。 穆陽眸子深邃,“三叔去尋過舅公,他說幫你穩住皇祖母?!?/br> “嘖嘖,這是幫我嗎?”云薇笑著回道。 穆陽認真點頭,“譚大人這幾日一直都在宮中陪阿爹下棋,你是知道阿爹十足的臭棋簍子,愛悔棋,還愛讓旁人支招,同他下棋特別難受。 聽說昨兒他還練劍給阿爹看,阿爹歡喜得不行,拉著譚大人說了大半夜的話,譚大人把后宮妃嬪得罪不輕,本來阿爹說去給齊嬪慶祝生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