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太夫人神色大變,老臉上的肌rou都在顫抖,指著姜氏,“你……你……你瘦了?!” 怎么可能會瘦下去?這么多年的藥不是白吃了? “你怎么可以糟蹋自己的身子?我早就說過了,你胖一些才能長壽,這幾日我不在,你是不是沒按……沒好好吃飯?這可不成,大夫說過了,你得多吃,才能彌補元氣!” “是彌補元氣,還是因我身中奇毒?”姜氏笑容婉約,淡然道:“何必呢?你為何要來這一趟呢?我們各自安好,不好嗎?” 第六十六章 打臉第三彈 因中毒而肥胖?! 云薇眼底幾乎噴出火來,熊熊燃燒的火焰恨不得燒死端坐在姜氏身邊的威遠伯太夫人。 曾經,她導戲時只為報復姜明熙,牽扯到無辜的威遠伯府,她略有心虛的。 她到底是在法制健全的時代長大的人,不曾做過禍及滿門的事。 她早已養成的三觀同古代女孩子重生后恨天恨地完全不同。 可是她想到原主也算是被威遠伯府的一群人逼得同她交換人生,她的愧疚心也沒那么大。 姜明熙帶著整個伯爵府作死,她還能去攔著不成? 她又不是真正的圣母白蓮花。 今日,她才明白,養出姜明熙那樣自私的人,整個威遠伯府怕是沒一個是干凈的。 “娘,您明明有不俗的醫術,為何不去解毒?” 云薇也惱恨姜氏,“你就那么缺少母愛嗎?您也不看看,她……他們配做你的親人嗎?一群黑心的東西,即便他們疼你,我都覺得惡心!” 姜氏抬起平淡的眼眸,輕笑道:“你娘是凡夫俗子,有時愛鉆牛角尖,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擁有。 “有些人是天眷神子或是生而知之,而你娘我呀,只是個普通人,也不夠聰明,我有今日,也是一次一次跌倒后爬起來的傷痛,熬夜苦讀換來的。 我嫁給你爹之后,才有機會看到醫書,才知道自己是中了毒。 我曾想過去問一問她……為何要如此對我,可想到我只是個冒牌貨,他們給我一口吃的,在戰亂年代,庇護了我們母女,我想著,胖一點也好。 否則就我這樣子……也等不到不羨?!?/br> 云默心頭宛若被狠狠插了一刀,控制不住站到了姜氏身邊,抬起手搭在姜氏肩頭,幾乎將她整個人護在懷里,掌心的熱度慢慢傳入姜氏身體里,溫暖她傷痕累累的心。 姜氏揚起絕美的臉龐,輕笑:“受過的苦,讓我成長成如今的模樣,不羨喜歡嗎?” “我心疼死了!”云默坦率道:“我寧愿你……你不曾受過這些不公平,你若是嫁給旁人,我會把你奪過來?!?/br> 姜氏笑顏如花,輕輕靠在云默身上,“那以后,就請不羨保護我這個可憐又柔弱的女子了?!?/br> 云默仿佛發誓一般,“義不容辭!誰也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傷你半分!” 卷毛汪了一聲,親兒子果然又中計了。 明明云默可以從容面對各色女子的勾引而不動心的,真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留身。 他親兒子不僅在仕途上猶如開了掛,對女人更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雖然沒有三妻四妾,但是云默并不孤獨。 他的開車技巧絕對純熟,各色女人都給云默安排上了。 男頻文嘛,又是古代背景,少安排幾個女人,也不符合歷史背景不是? 可看如今的樣子,以后云默官做得再大,也是個妻管嚴! 孟氏見到云默那張帥臉,那渾身透出來的優雅從容完美儀態,再加上姜明熙在馬車上為她科普了云默在文壇的地位,以及家里有礦的背景后,孟氏心態崩了啊。 發福又好色平庸的威遠伯連云默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云默不是不能為官,而是不屑同官場同流合污。 皇上同大皇子等人幾次相招都被云默拒絕了,威遠伯呢,若無大朝會,他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 戶部一個無品小吏都敢給威遠伯甩臉色看,至于文壇盛會……威遠伯爵進不去門,還曾被文人狠狠羞辱過一番。 孟氏恨不得把姜氏從云默身邊拽走,她自己取代姜氏……她得不到,姜氏又憑什么得到? “中毒?我怎么不知道?” 緩過一口氣的太夫人毫無心虛愧疚之色,“你同我回府,咱們查清楚到底是誰干的,把下毒破壞我們母女之情的人找出來,我親自動手打死她?!?/br> 姜氏唇邊勾起嘲諷的弧度,“你今日來是讓我回去,再去如同丫鬟一樣伺候你?” “你怎么這么說?” 太夫人捂著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聲音顫顫巍?。骸罢l又在你耳邊嚼舌根子了?對,你不是我親生的,小茹離開后,我曾經怨過你,你大jiejie為你死在外頭,我一時是……是對你有恨的。 我們雖然不同血脈,到底你是我養大的,我這些年早就被你的孝順所打動,一直想對你好,可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善言辭,面冷心熱,我發誓……從未把你當丫鬟。 以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我來之前同你幾個哥哥都說了,往后我的家私都留給你。 人呀,只有失去了才懂得可貴,以前是我眼瞎,不夠珍視你,從你離開伯府后,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您可不得想我娘嗎?您是無時無刻不想我娘過得好吧?!?/br> 云薇一邊笑,一邊鼓掌,“就沖您這一番唱念做打,不去唱戲可惜了啊,哎,天穆王朝少了一位老旦,沒人能欣賞你的唱戲。 “要不,我給你在京城擺個臺子,讓你去唱戲,把你對我娘想說的,該說的,向京城百姓說清楚,也讓百姓瞧一瞧,我娘到底有多對不起你。 你這位被換了女兒的受害者到底有多無辜?!?/br> 太夫人面色通紅,這年代戲子是下九流,她渾身顫抖看向姜氏,“你就看她如此……如此欺辱我?” 姜氏淡淡道:“她說的不是實話嗎?您也知道,我就是個柔弱無能的寡婦,指望著薇薇過日子,哪管得了她?!?/br> 云默補刀:“搭建戲臺的銀子我出了,不收百姓的錢?!?/br> 云薇目光掃過太夫人等人,輕笑一聲:“這點銀子我還出得起,我娘也是有錢人吶?!?/br> “閃開,閃開?!?/br> 齊老太端著一個有磨盤大小的銅盆沖進來,使勁向太夫人揚去。 太夫人見齊老太本能躲閃,腳脖子被兩顆石子擊中,她以一個狗吃屎的標準姿勢倒在孟氏等人腳下。 一盆爛菜葉,臭雞蛋,臟水混合物一點沒浪費,太夫人承擔了大半,剩下一小半都潑在孟氏身上。 齊老太叉腰道:“你們這些讀過書的人就是要臉,對不要臉的人還講什么道理,潑臟水就完了,罵就完了!” 第六十七章 罵人的新技巧 罵就完了! “姨婆說得好,大贊?!?/br> 云薇方才她是沒落下風,狠狠嘲諷了太夫人一頓。 言語的內涵嘲諷遠不如這盆臟水解氣,卷毛汪汪了兩聲,它親眼見到兩只虎彈出了石子。 兩只虎的道路是越走越寬了,沒準不用被人圍攻至死,至親之人一個個離開才是姜氏徹底踏上黑化道路的原因。 “同心存良善的人講道理,和黑了心肝,爛了腸子的惡人講道理,不過是……對狗彈琴罷了,這時候需要是打狗棒?!?/br> “姨婆,是對牛談琴啦?!蓖醮蠡㈤_口顯擺,他可是讀過書的。 “她能同牛比???墒呛贸鲂笊?,又會耕種,又能吃rou,性情溫順,刻苦耐勞,你看看她配做牛嗎?” 齊老太識字比二閨女都多,罵人也需要與時俱進,增加點新詞匯啊。 否則你以為罵遍天下無敵手那么容易? 卷毛下意識汪汪兩聲,狗招惹誰了? 威遠伯太夫人養尊處優多年,如今一身的餿臭味,頭頂上還頂著幾片爛菜葉,她差點被氣味熏暈過去。 “你……你潑婦!好大的膽子,我是朝廷潮品誥命夫人,你不怕官府抓了你去?” “怕?你都不怕,我怕什么?!”齊老太跺腳踩在地面上:“我巴不得去官府,好好把你這些年做的事宣揚出去。 而且你自己主動來云府,來我閨女家,還想把我閨女拐走,又要奪走小茹給閨女的銀子綢緞,你這是盜竊啊。 縱然你是伯爵府太夫人,也不能違背刑律,我倒要看看你們伯爵府是不是能一手遮天,不顧王法,敢讓官老爺違法判決我有罪。 一旦官老爺敢判我有罪,大虎二虎……你們就去找譚三少,他可是有良心之人,絕不會眼看著我這個一只腳踏入棺材的老太婆含冤入獄?!?/br> 云薇差點笑出聲來,三少的名聲已經傳得這么遠了? “誰偷你東西了?” 又來了,又來了,當年太夫人就被齊老太一番話徹底繞暈過去,沒能強行留下親生女兒,只是對姜氏不肯撒手。 時隔多年,她覺得自己行了,一旦同齊老太交火,證明她依舊是個meimei。 “防患于未然,你沒聽過嗎?一旦你偷東西,那就晚了,從你進門眼睛就沒離開過那些銀子,貪婪無恥明晃晃的,只有眼瞎的人才看不到。 何況我沒打你,只是潑了一盆臟水而已,你看屋子里這么多人,臟水怎能就往你身上去呢?你該反省一下,是不是壞事做多了遭了報應?!?/br> 太夫人被氣得面無人色,李mama也是一身臟污,小聲說道:“哪有往屋子里潑臟水的?” “我樂意啊,我閨女不反對,我想潑就潑,況且惡客登門,還指望著好茶好水招待?你們怕不是想屁吃?!?/br> 李mama連忙低頭認輸了。 “你們,你們是我嫡親的外孫子,你們就看著我被一個潑婦欺負?” 太夫人對著兩只虎道:“你們舅舅是威遠伯,以后你們在京城就是勛貴,高于商戶一頭,別看你們爹現在有錢,可在京城未必吃的開?!?/br> 兩只虎中的二虎笑容燦爛: “我只認娘,不認你,娘同我們說過,干娘是好人,至于你是不是我們親外婆……還很難說,你同我娘一點不像。 當年的事一切過巧合,我娘從不以伯爵府千金小姐為傲,你以為給我娘千金身份,我娘就會感激涕零并嫉妒仇視占據她身份多年的干娘為敵? “就算她們真是被交換了,我娘同干娘都是無辜的,該怪罪得是你,你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丟了,又認不出親生兒女,你的罪孽更重?!?/br> 姜氏閉上眸子,靠在云默懷里的身體微微顫抖,再不計較,一些事情還是會狠狠的傷到她。 云默一下一下溫柔輕撫她的后背,別怕,我在,無聲傳遞著心疼同憐惜。 王大虎見機靈鬼老弟搶了先,一會兒干娘感動了,會不會多給老弟幾塊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