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澤笙一愣。 他直覺地想要挽留秦禹蒼,但是又感覺似乎沒什么其他理由了。 要見的人見了。 要達成的目的,初步有了希望。 而遇見夏晗,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你可以再等我片刻嗎?”夏澤笙躊躇了片刻,問他,“我——” “告辭?!鼻赜砩n甚至沒有給他機會讓他說完話,他對夏澤笙和夏晗點點頭,快步離開。 夏澤笙想要追過去,夏晗忽然一把擁抱住夏澤笙,他沖勁兒太猛,夏澤笙差點沒站穩,踉蹌半步才接住他,他就那么抱住夏澤笙喊了一聲:“夏夏,好想你啊?!?/br> 夏澤笙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安撫小孩子那樣說:“阿晗,我還是先走吧,我和禹蒼一起來的,不好讓他一個人離開。而且我還欠他禮服的錢,需要想辦法還給他。你再玩一會兒?!?/br> “禮服能有多少錢,回頭我轉你兩百萬給他夠不夠,我這套禮服也就兩百萬。你不準走,我看上好幾件珠寶,要你幫我參謀。有一條黃鉆做的圍巾,很美,想要送給你……” “可是?!?/br> “不行,我找了你好久,你都不肯見我,今天遇見了,就不讓你走?!毕年险f著,忽然語調一變,又低沉又危險,“而且你被趕出秦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干爹也知道了。干爹正在滿世界找你呢,你不想被送回夏家吧?” 夏澤笙渾身一僵。 “夏夏去我那里住,這樣我就不把你出現的事情告訴干爹,好不好?”夏晗認真地問他,“我保證好好地照顧你,讓你衣食無憂?!?/br> 夏澤笙緩緩皺眉:“夏晗,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毕年闲χf,“我們說好的啊,我喜歡夏夏,要保護夏夏?!?/br> 說完這話,他不由分說,拉著夏澤笙往包廂里走。 夏澤笙順著他的意思,在進入包廂的那一刻,他回頭望向秦禹蒼離開的地方,秦禹蒼已經混雜在人群中,看不見蹤影。 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秦禹蒼的聯系方式。 秦禹蒼快步從高珠會現場走出來,直到走到停車場里自己那輛旁邊,才吐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肺里烏煙瘴氣的東西都置換掉。 不知道為什么,見到夏晗的感覺,讓他感覺十分不愉快。 結合上輩子那一萬枝玫瑰,還有夏晗對夏澤笙的直呼其名……這種不愉快就更加強烈了起來,具象成了一種以前不曾有過、對于他來說非常陌生的情緒。 他靠在觀途上,抽了一支煙,想讓自己冷靜冷靜。 比起在這里浪費時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 如何讓秦瑞可以安度晚年,不再勞累奔波。 如何盡快為下一個項目找到賣家,盡快積累起第一桶創業基金。 如何在這個過程中,追尋真相,找到自己上輩子的死亡背后的原因究竟為何。 比起一個騏驥集團,這一世,他的時間很多,想要得到的更多,野心也更大……他哪里有時間為莫名的情緒揮霍。 不管是什么情緒,不管有多么不愉快,這輩子他和與秦家有關的人,和那個權貴圈子里的任何人,除非證明他們參與策劃了自己的死亡,不然都不會有過多交集。 那些人,隨著歲月的推移,早就腐朽。 一葉障目。 看不到新的商機。 也看不到新的世界。 在他們驚覺之前,便會被摧毀、吞噬。 煩躁的情緒,隨著煙霧裊裊散在了冷空氣里。 這種冷靜似乎有些作用,他感覺理智回來了,于是打開電子鎖,坐進駕駛座,把車開了出去。在快要抵達大學城,下了高架等待紅綠燈的時候,瞥到副駕駛位下裝著夏澤笙之前那套衣服的防塵袋。 防塵袋是前往高珠會前,胥暠給拿出來的,說是這么好的西裝,得好好封存。 防塵袋下面蓋著的就是那個夏澤笙形影不離的箱子。 他把那個箱子提起來,放到膝蓋上打開,里面便是那塊兒表皮沙石狀、其貌不揚的翡翠原石。 這塊兒心臟形的翡翠原石,是秦家祖先去往緬甸公盤第一次買下來的石頭。 透光可見一條綠色的礦帶。 如今這樣的古董原石,便是在公盤,也能投到數千萬標的。而一旦開解,則勝敗在一刀之間。也許一刀切開,這塊石頭的內部并不如預期,那么數千萬便頃刻打了水漂。 一刀窮,一刀富。 說的便是這樣的道理。 這不過一場豪賭。百多年來,卻無人敢解。越往后,越不敢解這塊兒石頭。 到了最后,就成了秦家的傳家寶。 只是傳承到了夏澤笙這里,這塊兒石頭的含義,有了變化,成了一種寄托。 秦禹蒼想起前一夜他蜷縮著懷抱這塊兒石頭入睡的姿態,本已經被煙霧驅散的陌生情緒,又緩緩凝聚在了心底。 ——還是應該把翡翠原石還給他,不然他怕是連晚上都睡不好覺。 他想。 只是,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留過夏澤笙的聯系方式。 抵達出租屋的時候,梁丘鶴正在收拾行李,他們即將畢業,已準備搬離這棟學生公寓。越秀區的辦公室已經在裝修,創始團隊的幾個人也都搬到了附近,梁丘鶴也準備在這幾日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