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348節
李世民想了想,點頭道:“就按老師說的做,還是把玄甲兵都帶回去,我心里更踏實些。父親優柔寡斷,只要阿玄讓他明白我不會因孝道對他遲疑,他下不了決心與阿玄撕破臉。至于李建成,他沒本事威脅到阿玄。不過我還是要盡快回去,免得父親和李建成仗著父兄的身份,對阿玄太過欺辱?!?/br> 虞世南想著李淵和李建成那從兩位弟子幼年期就不間斷的糟心事,也不由嘆氣:“是啊,雖說在大事上大德絕不會退讓,但若李淵和李建成只是發脾氣,大德恐怕也會為了你的名聲忍耐下來,不會還手?!?/br> 李世民臉色一沉,眼中滿是狠戾,沒有回答。 …… “郎君,李建成本不足為懼,為何你要故意縱容他?”陳鐵牛疑惑,“若郎君不想讓他私下勾連,他連唐國公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李玄霸一邊處理文書,一邊頭也不抬道:“李建成就像是一坨糞便,只要他在那里,不僅看著惡心,也永遠會吸引新的蒼蠅蚊蟲,很不衛生。不過如果他只是私下抱怨,沒有做出格的事,我也會看在母親的份上忍耐下來,只拍死蒼蠅蚊蟲,把這坨糞便丟得遠遠的,找個由頭貶為庶人,眼不見心不煩?!?/br> 陳鐵牛高興道:“那太好了!他現在居然聯絡突厥人,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動手了!我這就去抓了他!” 李玄霸放下筆,活動了一下肩膀:“抓什么抓?等他勢成后再抓。如果他能拉起一支叛軍搞兵變就更好了?!?/br> 陳鐵牛道:“郎君說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玄霸笑了笑,繼續埋頭干活。 其實李建成什么的一點都無所謂。 李建成在這里雖然看著惡心,但對他和二哥已經完全沒有威脅。 但這滿城隋朝舊貴實在是太煩人了,若不多殺一點,大唐仍舊是滿朝蔭官,想多動一動都難。 后世稍稍讀一點唐朝歷史的人就知道,唐朝定都長安后,從唐高宗時期起,就常常帶著文武百官去洛陽“乞食”,連河東百姓都笑話唐朝皇帝是“乞食天子”。 其實那時關中平原的水土狀態還不錯,若說糧食產量,自給自足沒問題。唐高宗曾查過這件事,發現關中平原的水利設施常?!笆А?,灌溉運河被豪強截斷,土地兼并更是病入膏肓。 他派兵處理過此事,但最終不了了之,仍舊只能去當“乞食天子”,大唐就變成實質上的長安和洛陽兩京制。 大唐之后肯定仍舊會保持長安和洛陽兩京制,這樣更有利于統治。 但關隴貴族,還是得先治一治。 陳鐵牛領命離開,繼續監視李建成和李淵。 李玄霸終于處理完文書,伸了個懶腰。 “兄長啊兄長,你可要努力啊?!?/br> “楊玄感那里,就算處死他的關隴下屬,也不能觸動他們的家族。但在京城里起兵謀反就不一樣了,不說誅個九族,抄家流放還是得安排上吧?!?/br> “不除舊,如何迎新?” 李玄霸打了個哈欠,決定小睡一會兒。 第197章 李玄霸不計前嫌 李淵先退位又登基的儀式如期舉行。 李淵試圖拖到李世民回來, 但李玄霸已經把臺子架好了請他去,他不得不去。 就算是他身邊想要投機的人,都勸他先把這件事干了再奪權。畢竟現在朝中的勛貴也是大隋的勛貴, 大隋小皇帝用自焚為大隋刷了一波名聲, 他們給大隋貼金, 也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如果是李世民在這里,他們不敢做這件事,因為李世民是真的可以把他們拉一塊兒打了。 但李淵將來就算在他們的支持下當了皇帝, 也需要繼續依靠他們,李淵自然要做這個丟臉的人。 李玄霸對身旁抱著叼著木頭奶嘴嬰兒的少年郎道:“是不是很有趣?!?/br> 抱著堂弟的楊侗笑著道:“真的好有趣?!?/br> 楊侑扶額:“表叔,你讓我們跟著表姊一同回來, 就是為了看這個熱鬧?” 李玄霸笑道:“我是擔心三姊離開后,其他人保護不了你們。你們身份特殊, 這幾年只能稍稍委屈點?!?/br> 楊侑忙道:“不, 我不是抱怨,我只是……” 楊侗道:“他只是覺得這個鬧劇看著他這個旁觀者都尷尬了?!?/br> 楊侑使勁點頭。 李玄霸道:“不喜歡看鬧劇的話,就閉門讀書吧。你們堂叔也喜歡清靜,讓他好好教導你們讀書,功課不能落下?!?/br> 楊侑擔憂道:“我們去堂叔家中暫住, 不會被發現身份嗎?” 李玄霸看著在張掖天天出去騎馬玩,變得黝黑干瘦的兩個表侄, 失笑道:“你們是弘農楊氏子弟,不住在已經被推舉成弘農楊氏族長家中,還能住在哪里?你們與他越親近, 其他人就越不會相信你們的身份。何況……唉, 你們照照鏡子, 哪還有一點以前的模樣?” 兩個已經抽條長高的黑瘦小子對視了一眼, 訕笑:“也是啊?!?/br> 楊侗笑道:“估計連母親和娘親都認不出我?!?/br> 楊侑默默點頭。 李玄霸道:“那你們還擔憂什么?去吧……磬之,他們就交給你了?!?/br> 薛德音道:“好?!?/br> 楊侑有些愧疚道:“薛老師一直跟著我們真的沒關系嗎?薛老師才華出眾……” 李玄霸打斷道:“他就算一直跟著你們,我也會給他派活干。你看我像是能縱容同僚偷懶的人嗎?” 薛德音嘴角微抽:“你知道就好?!?/br> 楊侑:“……” 他看向楊侗。是這樣嗎? 楊侗對他聳肩。我哪知道? 這對親兄弟以前是熟悉的陌生人,自懂事起就只知道有這么個兄弟,幾乎沒見過面。 楊廣狠心將嫡孫楊侑和兒媳韋太子妃丟到西京,美其名曰坐鎮西京;楊侗和其母劉良娣則一直在東都洛陽居住。 若論起來,楊侗在楊廣心中的地位恐怕比楊侑還略高一絲,畢竟他總不回西京。 楊侗和楊侑在張掖見面時都有點尷尬,只是楊侗破罐子破摔后放飛自由的心理狀態十分良好,每日拉著尷尬的楊侑一同頑皮,現在兄弟二人已經感情十分融洽。 李玄霸見這對前皇室兄弟不僅感情和睦,還學會了帶孩子,好笑之余終于對他們放下心來。 他們三人互相扶持,將來應該能生活得不錯。他去兩位表兄墓前,也能讓表兄安心了。 李淵登基典儀還是十分隆重,李玄霸沒有故意克扣,畢竟這是他們李唐的顏面,只要能做到的待遇,他就給李淵拉滿了。 李淵登基之后,就將李世民封為太子,李建成封為齊王,李玄霸仍舊是晉王,李智云這個原唐國公則是楚王。 他還特別在李建成的封王詔書中強調李建成謙讓太子之位的事,夸贊了李建成對李世民的兄弟之情。 匆匆趕回來的李智云對李玄霸附耳道:“聽得我都直犯惡心。而且我才是唐國公,他怎么一直住在我的唐國公府里?” 李玄霸還未回話,在他們身后的國公堆里,某個姓高的國公干咳了一聲,李智云立刻站直身體,目不斜視。 李玄霸在心里感慨,高老師的威嚴越來越重了。 李淵在冊封詔書里夸獎李建成這件事,李玄霸早就知道,還參與了詔書的起草,所以并不驚訝。 他只是好奇為什么李淵這么喜歡“齊”這個稱號。 誠然除了發家的封號,比如朱元璋時的“吳王”,“秦漢晉齊楚燕趙魏韓”封號高其他春秋國別封號一等,禮制上是同一個檔次。但他以為魏、趙在李淵龍興之地,漢又曾經有過大一統王朝,李淵會給李建成選魏、趙、漢的稱號。 說來已經死透了的李元吉原本也該是齊王,真是巧了。 當李淵冊封完皇子后,朝中許多擔憂奪嫡之爭的大臣都露出松了口氣的神情。 他們以為大唐建國之初的奪嫡之爭在這次冊封儀式后就消弭了。 這群憂國憂民的老臣們看向恭敬地站在李建成之后的李玄霸,眼中難掩欣賞。 李淵冊封完皇子之后,又冊封后妃。除了竇皇后和萬貴妃,李淵稱帝后,后院里多了幾個李玄霸不認識的女人,其中幾人還有了身孕,這些女人統統有了份位。 這不是李玄霸和群臣關心的事,他們睜著眼睛打瞌睡,把這冗長的后宮冊封熬了過去,終于輪到重頭戲,給大隋皇帝定謚號。 楊道玄府中。 楊侗捧著下巴看著堂弟在榻上亂爬:“二弟,你說我會有怎樣的謚號?” 他們改變身份后,就把本來就不怎么熟的大哥從兄弟行列暫時剔除,楊侗是老大,楊侑是老二,堂弟楊愍成了老三。 楊侑道:“你才當多少天皇帝?你應該沒有謚號?!?/br> 楊侗嘆氣:“我猜也是。表叔說冊封的事都是李淵做主,我想要個好謚號,等二表叔登基后再挑?!?/br> 楊侑無語道:“你人還沒死,想什么謚號?多不吉利?何況一個傀儡皇帝的謚號也沒什么好想的。兄長如果想要謚號,我們努力讀書習武,將來賺個更有意義的謚號?!?/br> 楊侗道:“我就想要兩個謚號不行嗎?一般人都只有一個謚號,我如果有兩個謚號,那多厲害啊?!?/br> 楊侑:“……”兄長的想法他真的不懂。 皇宮中,滿朝官吏也翹首以盼,等著李淵把他們共同商定的楊廣的謚號念出來。 原本楊侗繼位之后,洛陽小朝廷給楊廣定的謚號是“明”。 “明”是個美謚?!八紤]果遠曰明;任賢致遠曰明”,東漢第二位皇帝,公認的有能之君劉莊的謚號就是“漢明帝”。 這個時候的人不像后世人把京杭大運河錯當隋唐大運河,然后說楊廣“思慮果遠”沒錯。封建王朝沒那么多舍己為民的想法,所謂“遠”,就是家族和事業的延續。 在原本時空中,皇泰主給楊廣定的謚號也是“明”,夸楊廣任用賢才有遠見;竇建德這一方的文人給楊廣定的謚號是“閔”,取“慈仁不壽曰閔”之意,夸楊廣仁慈。 他們為了拉攏隋朝舊臣,都捏著鼻子給楊廣美謚。但有意思的是,“任賢”和“仁慈”恰好是楊廣在世的時候,就已經被人抨擊絕對不存在的美德。所以楊廣的兩個謚號完全是和真實情況反著來,算是明褒實貶的諷刺。 文人的筆真的很有意思。 在原本歷史中,李淵在武德四年,大唐根基已經穩固后,才給楊廣定謚號。大唐現在已經統一大半天下,立國根基十分穩固,所以李淵現在也不用奉承楊廣。 在定楊廣的謚號時,李淵和李玄霸有一點沖突。 “逆天虐民曰煬”。李淵要給楊廣謚號定為“隋煬帝”。 “殺戮無辜曰厲”。李玄霸雖然認為“隋煬帝”也不錯,但他壞心眼,想要給楊廣一個不同于原本歷史的謚號。 父子二人在這個沖突上倒是氣氛比較融洽,召見了群臣商議。 群臣一致認為楊廣的謚號應當是“煬”,因為“煬”還有“去禮遠眾”的含義。 楊廣不尊祖宗之法,長時間待在東都洛陽,疏遠了西京大興,又不斷削減勛貴的爵位和待遇,又任人唯親,遠賢臣近小人,對群臣而言,當然是“去禮遠眾”。 “逆天虐民”是百姓對楊廣的咒罵,“去禮遠眾”是群臣對楊廣的不滿。 而且楊廣沉迷建宮殿和與高麗死磕,其他政務都置之不理,連鎮壓農民起義都不積極,這何嘗不是一種“怠政”?不做正事就是“怠政”! 群臣對楊廣的不滿在這次制定謚號的時候爆發出來,一些老臣罵著楊廣的時候情緒太過激烈,在朝堂上暈了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