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299節
李玄霸道:“不, 是楊廣害了你們一家。不是自己的錯, 就不要隨意認錯?!?/br> 楊侑聽了李玄霸的話, 雖然知道很大逆不道,但仍舊心頭輕松了許多。 李玄霸見楊侑的表情放松,又道:“不用擔心在張掖的生活。我和二哥私藏的前朝皇孫不止你一個。你堂弟, 我二表兄的遺腹子也在張掖?!?/br> 楊侑震驚不已:“當初有人誣告你們收留二叔的遺腹子,居然不是誣告?!” 李玄霸道:“是誣告。在李元吉誣告之后,我們才尋到二表兄的遺腹子?!?/br> 楊侑:“……”現在他的心情就只有六個點能描述了。 是啊, 是誣告。那時李世民和李玄霸……不,那時兩位表叔還未救人。 楊侑道:“堂弟……堂弟他叫什么?” 李玄霸道:“楊愍, 哀愍的愍?!?/br> 楊侑垂目道:“楊愍, 楊愍,真是個悲哀的名字?!?/br> 李玄霸道:“但他的未來可一點都不悲哀。你和楊愍可能無法施展抱負,但你們的孫兒就能入朝做大官了。我保證?!?/br> 雖然這個楊愍不一定是原本歷史中的那位字政道的楊愍,但身份都是一樣的。 楊政道之子楊崇禮活了九十多歲,深受還沒老糊涂的唐玄宗敬重信賴, 以功績封弘農郡公,在戶部尚書任上致仕, 是開元盛世名臣之一。 楊侑重重點頭。 他相信李玄霸,因為他的用處只有當一個“禪位”的傀儡皇帝。李世民和李玄霸幫他隱藏身份,就是完全不需要自己付出, 所以李玄霸對他的安慰都是真實的。 安撫好楊侑后, 李玄霸又和楊侑聊了一會兒當初楊昭臨終的細節。 楊昭臨終時許多細節不能告訴楊廣, 楊侑自然也不知曉。 楊侑現在才知道楊昭間接死于楊廣之手, 楊昭死的時候所想的只是孩子和弟弟不要自相殘殺,而這一點居然會觸怒楊廣。 李玄霸拍著楊侑的肩膀道:“現在開始想想未來想做什么。雖然你不能在朝為高官,但不代表你什么都不能做。而且如果二哥再厲害些,說不準從你和你堂弟開始,就能在朝堂好好施展抱負?!?/br> 李世民和李昭從李玄霸身后走來,高聲道:“阿玄,你又說我什么壞話?” 李玄霸道:“我說你好話,讓你再接再厲,爭取讓兩個表侄都能在朝堂施展抱負,不用等到他們兒子?!?/br> 李世民道:“哦,好吧,我努力。你們說完了?盡早離開吧。大興城中的勛貴官吏應該能猜到你若逃走,只有隴右一個去處。我擔心他們攔路。三姊,就拜托你了?!?/br> 李昭笑道:“好?!?/br> 她心里被暖暖的東西塞滿,都快膨脹起來,飄到空中。 李世民安慰道:“隴右離大興很近,柴姊夫應該只是與我們剛好錯過,三姊別擔心?!?/br> 李昭挑眉:“我對我家郎君很信任,他一定沒事?!?/br> 李玄霸嘀咕:“那不一定,說不定被吐谷渾抓走……哎喲?!?/br> 李昭抬手就給了李玄霸一下。 李世民抱著手臂道:“該揍。你能不能說點好的?” 李玄霸道:“好吧,他可能只是迷路……哎喲,三姊,這樣說也不行嗎!” 李昭咬牙切齒:“我先走了,之后教訓你?!?/br> 她捏住李玄霸瘦削的臉:“你怎么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被捏著臉的李玄霸面無表情道:“為什么要變?我就是我?!?/br> 李昭松開手,嘆氣:“二郎,管好三郎?!?/br> 抱著手臂的李世民笑瞇瞇道:“好嘞?!?/br> 他們迅速送別李昭。 李世民帶了五千騎兵來。李昭帶走了她麾下的五千精兵,把心腹馬三寶留給了李世民。 李昭離開后,回頭看了一眼,沒看到李世民和李玄霸,才在馬上捂臉哭了起來。 楊侑有點尷尬,沒話找話道:“表姑是擔心表姑父嗎?” 李昭哭著搖頭:“我相信柴郎,他定會無事。我是為三郎難過。三郎自幼體弱,養了許多年才把身體養好。我上次見三郎時,三郎臉頰飽滿,與二郎長相越發相似。今日……” 李昭哽咽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我捏了一下三郎的臉,他臉上就剩一張薄薄的皮,一丁點rou都沒有。我家三郎究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難過啊……” 楊侑想起李玄霸的模樣。原來三表叔還有不瘦削的時候? 李昭咬牙切齒道:“父親一直溺愛李建成和李元吉,母親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他們……他們……” 楊侑畢竟是個外人,李昭情緒十分激動,也沒有把心里的話說出來。 雖然柴紹與李建成交好,但李昭作為女子,與家中郎君交流不多,和李建成不親近。只有李玄霸時常尋她玩耍,連她出嫁后也不顧及她出嫁女的身份,仍舊與她很是親近。 李世民原本也不太愛和家中阿姊們交流,但他一直照顧李玄霸,李玄霸在哪,他就在哪。李世民又是個話癆,后來和阿姊們聊得比李玄霸還多,與李昭感情也自然越發深厚。 在李昭心中,只有李世民和李玄霸這兩個弟弟最親近,其余兄弟她連臉都不太記得。 她是唐國公府嫡女,與兄弟們接觸還算多。其余庶出的姊妹估計是真的連家中兄弟的模樣都不記得,一年見面次數寥寥可數。 得知李玄霸出事時,李昭大病一場,若不是李世民給她寫信,讓她不要摻和這件事,她早就去太原質問李建成。 見到李玄霸時,李昭將情緒隱藏得很好。 李玄霸生病已經是過去的事?,F在李玄霸無事,李昭不想讓李玄霸和李世民重新想起曾經的痛苦。 離開兩個弟弟后,李昭才痛哭一場。 兩個弟弟與自己見面時,就像是當初讓自己掌管香皂鋪子一樣,話里話外都是為自己好,絲毫不顧及世俗的眼光。 世間哪有女兒為大將軍? 世間又哪有父親要兵權兒女不給的? 兩個弟弟讓她去隴右,言下之意如果太子之位不明確,她就不需要聽父親的吩咐,只需要坐鎮隴右,替弟弟們守好大后方。 隴右道很大,內有盜賊,外有蠻夷。這些弟弟們都交給了自己。 她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守好隴右道,他們卻信任自己,還說要為自己封王。 她的弟弟怎么會這么好?這么好的弟弟,憑什么要被李建成壓一頭?父親你眼瞎嗎?! 楊侑知道唐國公家的事自己不好插嘴,但他畢竟年少,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骸疤茋烤故窃趺聪氲??難道他還想讓李建成當太子?他起兵后連太原郡都出不了,二表叔和三表叔卻已經坐擁隴右道。高公既然把我送往兩位表叔處,說明他將來也會就將大興城獻給兩位表叔。讓李建成當太子,這不是徒生爭端嗎?” 想起間接害死自己父親,直接害死自己二叔的祖父,楊侑表情郁郁:“和我祖父一個樣?!?/br> 李昭道:“誰知道他怎么想?但他怎么想都不重要。李建成必不可能當皇帝。我不會再讓二郎三郎遭遇危險?!?/br> 母親照顧一大家子人,空閑的時間不多。她稍稍長大后,照顧李世民和李玄霸的事就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常常抱著病得難以走路的李玄霸,滿院子找過分活潑的李世民。 李昭和柴紹開玩笑時說,她這一身力氣,可能就是在抱著李玄霸找調皮搗蛋的李世民時練出來的。 長姊如母,李昭現在還沒有孩子,雖然弟弟與她差不了幾歲,但她看弟弟也和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我那么好的弟弟,怎么能被人傷害? 以前她被困于后院,又是出嫁女,除了幫弟弟管好大興城的產業,其他無能為力。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昭的眼淚還在流,眼中已經閃爍著代表決心和憤怒的火焰。 楊侑看著李昭的表情,有點被嚇到。 難道……難道如果李淵真的立李建成為太子,這位表姑還能起兵反了李淵不成?不會吧?那可是表姑和表叔的父親,“孝”字大過天啊。 在楊侑胡思亂想時,李世民和李玄霸已經見到了再次借口出城巡游,實則偷跑的高颎。 “老師!”李世民笑著沖上去擁抱高颎。 高颎一腳向李世民踹來。 李世民躲開,委屈道:“老師為何踢我?” 高颎沒有緊皺:“你剛撲過來干什么?你和蠻夷混久了,連中原的禮儀都忘記了嗎?你難道以為你已經是蠻夷?成何體統!……” 李世民乖乖站著聽訓。 為什么他剛見到高老師就要挨訓?唉。 李世民:【煩!】 李玄霸:【你活該,明知道高老師最為嚴厲。你從小到大就挨高老師的訓挨得最多,你還想撲上去給高老師一個擁抱?你是想氣死高老師?!?/br> 李世民:【忘了?!?/br> 他是真的忘了。挨訓都是多久前的事了?他怎么會一直記得自己挨訓的事。 高颎訓了李世民一通后,才為李世民理了理凌亂的衣領和發絲,嫌棄道:“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人,要隨時注意儀容。儀容也是皇帝威嚴的一部分?!?/br> 李世民:“是,弟子知錯?!?/br> 李世民:【才不?!?/br> 李世民:【煩?!?/br> 李玄霸:【二哥,你這是什么?虛心納諫但“帝不聽”是吧?】 雖然原本時空中的唐太宗確實是這樣的人。 唐太宗以納諫聞名,但一個有雄心壯志并且擁有相應能力的明君,都是極其有主見的人。他會虛心聽別人的建議,但聽完后還是以自己決斷為主。 所以翻開唐太宗的傳記,??吹教铺谔撔募{諫,重賞納諫者,然后“帝不聽”。 諫臣(一般是魏徵)氣得跳腳,繼續進諫。 唐太宗虛心認錯,下次還敢。 這樣的唐太宗和我現在的二哥有什么區別?! 呃,二哥就是未來的唐太宗,那沒事了。 李玄霸在心里嘀嘀咕咕,把自己的吐槽都說給李世民聽。 李世民臉皮不斷微微抖動,差點沒忍住笑。 高颎一看這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又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交流了。 李世民和李玄霸從小就這樣,只有表面上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