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255節
李玄霸笑了一聲,道:“就像是玩游戲一樣?!?/br> 翟讓和魏徵琢磨著“游戲”二字,若有所思。 不過他們再怎么若有所思,都想不到李玄霸真正的比喻。 李玄霸所說的游戲,是指后世有各種成就獎杯的電子游戲。 楊廣就像是后世刷成就的游戲玩家一樣,盯準了一個條件苛刻的成就使勁重開,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十次。 只是后世玩家能重開游戲上百上千次,大隋卻不是虛擬的國度,人死不能復生,糧食和軍資也不能憑空變出來。 楊廣這樣的性格倒也說不上多罕見,世上有許多固執的人都這樣,不能接受自己的錯誤,特別是三觀已經固定的中年人,一次一次地撞南墻,試圖僥幸成功一次,好對外吹噓自己果然沒錯,是別人眼瘸。 只是普通人有這樣的性格,只禍害自己的身邊人。楊廣是皇帝,殺傷力就太大了。 “如楊廣相信高麗王一定會真心投降,并要用大隋人的命不斷打出這個結果一樣,他不相信天下民亂真的不可遏止,所以他不會相信有民賊膽敢襲擊大隋軍隊。他身邊敢于直諫的人要么被殺,要么被逐,群臣也不敢告訴他這件事?!?/br> 歷史中的義軍首領楊公卿帶了幾千人搶劫走隋軍四十多匹好馬,狠狠抽了隋軍一耳光,也沒有被大隋派大軍剿滅,就是沒人敢告訴楊廣這件事。 若把民賊膽敢搶御駕親征的隋軍的馬的事上報,楊公卿能不能被抓住另說,但上報的人肯定會被惱羞成怒的楊廣殺掉。然后楊廣身邊的近臣就勸慰楊廣,“陛下,別相信他們,沒有的事,一定是他們管理不力貪污,把馬丟賣了”,帝信了,帝大悅,又處死了一批膽敢欺騙他的人。 李玄霸細細剖析楊廣的性格,翟讓和魏徵眼中怒火越來越盛。 翟讓握緊拳頭道:“狗皇帝,真該死!” 魏徵把羽扇搖晃得嘩啦啦響:“大隋二世而亡,不冤?!?/br> 李智云遞來溫水,李玄霸潤了嗓子和嘴唇后,溫和地問道:“現在翟公可否想出兵搶奪隋軍輜重了?” 翟讓恭敬道:“李郎君所言,讓翟某心中困惑一掃而空。翟某當立刻召集下屬商議,遣人去與知世郎聯合行事!” 現在他是半點不敢對李玄霸不敬了。 現在翟讓麾下唯一能出謀劃策的人只有出身豪族,剛及弱冠的徐世勣。但徐世勣作戰勇猛,在“謀士”這一方面還較為平庸。翟讓早就羨慕王薄有魏徵這樣真正的謀主。 現在見識到李玄霸的本事,翟讓再不敢因李玄霸年少而生出輕視之心。 魏徵道:“若三郎君身體稍好一些,可以乘船了,我也該和三郎君一同回齊郡了?!?/br> 翟讓忙道:“雖然坐船不如坐車騎馬顛簸,但李君身體需要靜養,可以再留幾月?!?/br> 魏徵瞥了翟讓一眼:“你現在希望向三郎君問策了?” 翟讓嚴肅道:“我一直都很敬仰李郎君!” 李玄霸打斷魏徵又想陰陽怪氣的話,道:“我現在吹不得寒風,玄成可先行一步。若此戰能成,翟公肯定會愿意與知世郎有下一步合作。到時我就乘坐翟公的船只來齊郡?!?/br> 魏徵沒好氣道:“三郎君不走,我豈敢走?我若獨自回齊郡,知世郎就要親自過來了?!?/br> 李玄霸道:“知世郎那里缺不得你。我為你修書一封?!?/br> 魏徵漠然道:“我不走?!?/br> 李玄霸嘆氣:“玄成,大事為重!” 魏徵呼哧呼哧地扇著扇子,冷笑道:“有比你的身體更重要的大事?” 李智云插嘴:“就是!我也希望魏公能留下。當三兄不愛惜身體的時候,好好罵他一頓。我說的話,三兄根本不聽?!?/br> 李玄霸伸手給了李智云一下,對魏徵皺眉道:“這是命令,請聽令?!?/br> 魏徵一愣,氣得把羽毛扇子丟在了地上:“李三郎!” 李智云乖乖把羽毛扇子撿起來遞給魏徵,嘆氣道:“三兄是不是很討厭?我懂,我太懂了?!?/br> 李玄霸:“……” 魏徵冷哼:“遵命?!?/br> 翟讓見魏徵居然如此聽話,大吃一驚。 就是王薄的命令,魏徵不想聽的時候都捂耳朵,王薄對他無可奈何。 翟讓沒覺得這有哪里不對。謀主嘛,心高氣傲被哄著捧著才正常,自己若有謀主,定做得比王薄還好。 現在他才發現,原來魏徵的倨傲只是因為主公另有他人,原來魏徵也有被強迫聽命令的時候。 這件事知世郎知道嗎?還是說知世郎也是…… 翟讓心頭一動,不過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么心頭一動,便將這激動藏了起來。 李玄霸下令后,又寬慰道:“翟公的品德,玄成難道不信任嗎?不說翟公,就是徐世勣、單雄信等人,也都是心懷豪義之人,他們都會護我周全?!?/br> 翟讓驚訝道:“李郎君還知道徐世勣和單雄信?” 李玄霸笑道:“我已經在瓦崗寨養病許久,怎么會不知道?” 翟讓道:“他們二人若是知道李郎君如此夸贊他們,一定會很高興?!?/br> 李玄霸卻搖頭笑道:“徐世勣可能會有一點高興,但單雄信……翟公,你確定他不會撓撓頭,問你‘李玄霸是誰’嗎?” 翟讓苦笑:“或許真的會這樣?!?/br> 魏徵又開始扇扇子:“哼?!?/br> 李玄霸繼續勸慰道:“玄成,別生氣了,明年正月我就來?!?/br> 魏徵沒好氣道:“等見到主公,我一定會將此事細細告知主公?!?/br> 李玄霸:“……行?!钡纫姷侥愕闹鞴?,我就解脫了。 他相信魏徵一定會追著那位過分跳脫的主公天天進諫,把二哥攆得雞飛狗跳。 見李玄霸雖然強硬下令,但又好聲好氣地哄魏徵,翟讓又沒來由地心頭悸動了一下。 他雖然羨慕知世郎王薄有魏徵這樣的寒門士子當謀主,自己連寒門士子的門都進不去。 但他也知道,魏徵這樣的寒門士子,在李玄霸這樣的頂級勛貴面前也應該是沒有絲毫地位。魏徵和李玄霸的身份,就像是他還是小吏時與官宦的地位一樣天淵之別。何況李玄霸還是魏徵主公的雙生弟弟,是魏徵主公的謀主,算是魏徵半個主公了。 李玄霸對魏徵這樣平易近人,真是禮賢下士啊。 從李玄霸身上,翟讓就能窺見那位年少主公一二風采。 垂髫之年就擒獲吐谷渾可汗的少年英雄,怪不得讓魏徵如此心折,心折到自己問他主公是不是唐國公都直喊“晦氣”。 魏徵終于臉色好轉,李玄霸松了口氣,對走神的翟讓道:“下一步追殺楊廣的計劃,就等這次行動圓滿成功后,我再告知翟公。若這次沒有太大危險的行動成功,我想翟公應當會聽一聽我下一步獻策了?!?/br> 翟讓拱手:“翟某愿意洗耳恭聽,請李郎君繼續說?!?/br> 魏徵也道:“三郎君稍等,我先找來筆墨記錄,好帶給知世郎?!?/br> 李智云非常體貼地把紙筆拿過來:“我就知道你會需要,已經準備好了。翟公要嗎?” 翟讓有點尷尬道:“我、我就……” 李智云道:“我幫翟公記錄一份可好?” 翟讓忙道:“謝過李小郎君?!?/br> 李智云在腿上鋪開紙:“不謝。該是我謝翟公收留?!?/br> 李玄霸待他們準備好后,繼續說起下一步計劃。 下一步計劃,就是歷史中的“雁門之圍”。 如之前所說,以楊廣的性格,他一定會重蹈覆轍。楊廣去雁門,就是如大隋還興盛時一樣,想要讓萬夷來朝。 他不蠢,知道東突厥已經離心,便想如以前那樣親自去邊疆震懾東突厥,讓東突厥可汗乖乖來賠罪。 但他完全沒想到,或者是不愿意去想,現在的大隋已經日落西山,而東突厥正蒸蒸日上。 東突厥可汗確實來了,卻是帶著十萬大軍來的。 后世演員把隋煬帝演成了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神經質暴君,就算亂世來臨也絲毫不亂,只是癲狂地等待窮途末路。 歷史中的楊廣其實膽子沒有影視劇中的楊廣那么有魅力。 他在雁門郡之圍中,每日都抱著自己兒子孫子嗷嗷大哭,半點帝王威嚴都沒有。 他在大隋末年下江南,也是終于意識到天下大亂,然后鴕鳥思維不肯回西京坐鎮平亂,反而在江都大興土木,準備遷都江都,與中原亂世“劃江而治”。 楊廣的心態太容易崩了。 雁門之圍后,楊廣就成了驚弓之鳥,成為他將來逃到江南當鴕鳥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時楊廣都湊不出來解圍的兵,只能承諾厚賞,讓天下人來救他。 最后因為這件事太丟臉,楊廣被救之后就不想大張旗鼓獎勵救他的人,所以這厚賞就被吞了。 大隋最后一絲政治信用破產。 哦,對了,其中救駕賞賜被吞的人中有他二哥李世民。 “根據我在張掖打探的消息,東突厥可汗一直對大隋虎視眈眈,想要復刻十六國時讓中原稱臣的‘輝煌’。東突厥可汗已經養了十萬雄師,就等著入主中原。三征高麗后,楊廣已經征不出兵來。他既然敢去雁門,東突厥可汗一定會出兵?!?/br> 李玄霸的話音剛落,翟讓就驚詫道:“難道狗皇帝會死于突厥人之手?好事??!” 李玄霸搖頭:“大隋氣數未盡,縱然征不出兵來,勛貴世家一人湊一點私兵,也能湊齊一支救援的軍隊。再者東突厥內部有義成公主為內應,外部有鐵勒諸部和西突厥虎視眈眈,東突厥可汗也不是果敢之人,只要稍稍給他一點壓力,他就會退兵?!?/br> 翟讓一拍大腿,神情十分遺憾。 李玄霸譏諷道:“為解圍,楊廣只能下令厚賞召集天下義士來救;但他好臉面,當解圍之后,他定不愿意厚賞救他的人,所以這支臨時湊齊的軍隊肯定會作鳥獸散?!?/br> 魏徵譏笑道:“是他會做的事。接下來他應當會被勸說回西京重整天下,我們就需要在雁門郡到西京的沿路設防?” 李玄霸搖頭:“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縱然再多人勸他回西京,他也一定會回東都。若他去雁門郡時,義軍就在太原到洛陽這一路設下埋伏。當援軍去救楊廣時,風平浪靜;待楊廣回洛陽時,再掀起波濤……” 李玄霸做了一個翻手的姿勢,笑道:“縱然殺不死楊廣,也一定會嚇得楊廣睡不著覺吧。翟公,這樣是不是稍稍解氣一點了?” …… 李世民回到張掖時,高表仁、房喬、杜如晦和提前回來的長孫無忌提前得到消息,出城二十里迎接他。 幾人看到馬背上風塵滿面的李世民,心頭都很是苦澀。 他們得到李世民回來的消息,自然也得到了李玄霸生死不明的消息。 幾人都輾轉反側,心中想了許多勸慰的話。但當到看到神色平靜的李世民時,他們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看著支支吾吾的幾位友人,李世民反倒露出勸慰的微笑:“先回城吧。這一路觀音婢受了累,需要好好休息?!?/br> 長孫無忌忙探頭看向李世民身后的馬車。 李世民道:“就是這架馬車?!?/br> 長孫無忌對李世民拱了一下手,鉆進了馬車看了一眼meimei,又很快鉆了出來:“睡得真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