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215節
李智云抱著腦袋坐到羅士信身邊,對羅士信擠眉弄眼。 羅士信:“你眼睛疼?” 李智云:“我的意思是,這個家沒了我得散!” 羅士信:“哦?!?/br> 李玄霸瞥了洋洋得意的弟弟一眼,繼續壓著怒火讀信。 李世民皮了一下,就趕緊說正事。 李玄霸離開之后,房喬、杜如晦和長孫無忌都來到張掖,李世民本以為自己能放開手腳擴展勢力。 但沒想到,他無論怎么張貼告示,許諾待遇,都很難招到合適的人才。 李世民親自上門拜訪當地有名聲的士子。他們都很客氣地婉拒,說自己沒有出仕的意圖。 李玄霸嘆氣。 雖然二哥麾下提前有了房喬、杜如晦和長孫無忌這三個頂尖的下屬,但頂尖的下屬下面還需要大量中層下屬填充。 特別是文書工作,所需要的人才不一定要多優秀,但需要的人手實在是太多。 后世列舉秦王李世民府上的官吏時,有名有姓有列傳的都能列出幾十個,更別說那些不夠資格進入名單的中層文吏。 河右之地本來士人就少。稍稍有點本事的士人都希望自己磨礪好本事后,去中原撞撞運氣。 哪怕是去皇帝不常去的西都大興,投奔高門士族勛貴也是不錯的。 若不是李世民有唐國公府次子的身份,他們連門都不會讓李世民進,大概會直接借口“訪友”閉門謝客。 一個“行軍大將”在他們眼中沒什么吸引力,戰后就撤了。 誰都知道李世民上面還有個唐國公和唐國公世子,跟隨李世民的下限很低。除非李世民現在有了爵位,他們才可能派旁支的子弟來投奔,否則就是自辱門風。 隋朝繼承魏晉遺風,對門第看得較重,“門吏”“故吏”的講究雖然比前朝淡了不少,但也不能忽視。 河右之地許多世族身上也有門蔭官職,族中也有人在朝中為高官。李世民這個唐國公府次子的“門第”還是太低了。 李世民努力了一會兒后發現無用后,就不再白費功夫。 他想轉移“賽道”,招攬寒門庶士。 但這個時代的寒門士子實在是太少了,能用的寒門士子就更少。許多寒門士子家中能存有一兩本有注疏的經書,都能有個“家學淵源”的噱頭。 李世民無奈極了。 “怪不得阿玄你要搞印刷術。雖然現在在張掖搞印刷術來不及培養人才,但可以用高老師、宇文老師和薛老師注疏的經書釣世族旁系子弟上鉤。印刷術耗錢,天柱王邀我作客,我去他那里弄點錢回來?!?/br> 李玄霸愣了一會兒,才恍然自己張羅著斂財給二哥打造騎兵,又要盤活張掖的邊市,倒是把傳播印刷書籍這條“支線”忘記了。 雖然他在大興和洛陽推廣印刷術幾年了,但沒有朝廷大力推廣,只有兩都附近和中原繁榮郡城有印刷儒經的店鋪。張掖這種偏遠之地連紙張都是稀罕物。 凡事有輕重緩急,他和二哥就兩人在張掖忙碌,沒有精力面面俱到,只能抓大放小。 現在多了三個幫手,他和二哥才能有空思考其他事。 “河右之地士族看不起唐國公府次子?這什么笑話,他們難道以為自己還能攀上更高的門第?”李玄霸雖然早知道士族傲慢,但以為本就沒有什么機會的當地豪強旁支子弟應該會愿意投靠二哥。 李智云咬著筆桿道:“或許旁支子弟是愿意來的,只是沒有人起頭,他們害怕被其他人嘲笑,就不敢來了。越是家境不好,士人就會更好臉面?!?/br> 羅士信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智云。 李智云皺眉:“你這表情是什么意思?” 李玄霸失笑:“他的表情是‘沒想到李五郎你居然這么聰明’的意思,是夸你?!?/br> 李智云嘀咕:“別把我當小孩哄?!?/br> 李玄霸夸贊道:“你能瞬間切中要害,我怎么還會把你當小孩。我要舉辦一場文會為你揚名,你可能承擔起重任?” 李智云道:“沒問題!不過三兄,為何不以你的名義召開文會?” 長孫無忌抱著文書進來:“因為他們不配。別忘記你三兄是秀才?!?/br> 李智云這才想起三兄還有這么厲害的頭銜。 隋文帝開皇七年下詔,“諸州歲貢三人”,稱為“常貢”?!俺X暋敝信e秀才者,為文才對策最為突出之人。 不過隋文帝雖然開了常貢,卻看不起被舉薦的人才,只認可門蔭為官者。因為皇帝的不重視,秀才的選拔都由權臣把控。 后世評價,“上無求才之意,下無應詔之人,間有一二,反嫉之”。 《文獻統考》就記載,杜正玄、杜正藏、杜正倫一門三秀才,杜正玄和杜正藏就遭遇楊素和蘇威的打壓,原因僅僅是因為他們妒忌。 連楊素和蘇威這樣的權臣都會妒忌“秀才”這個名揚天下的名號,雖然隋朝的秀才空有名號,幾乎沒有人為高官,但也可知其榮譽。 李玄霸這個秀才,完全是楊廣“欽點”,想要個神童祥瑞,否則絕不會入選。 但李玄霸現在的成就,足以讓世人認可他是真正的秀才。那么他就不能輕易以自己的名義召開文會了。 長孫無忌為李玄霸解釋后,又道:“雖然這么說,但你也不是真的不可能開文會。只是河東士子瞧不上你們,你當然也要做出一副瞧不起他們學問的態度。其實李二招賢時,我就提議過等你回來后,借你的名義招賢,但他拒絕了?!?/br> 李玄霸疑惑:“為何?” 長孫無忌聳肩:“他說我弟弟這么厲害,該是他們來跪著求你指教,而不是你邀請他們來開文會?!?/br> 李玄霸失笑:“這幾年我一直跟著二哥在軍營里打混,他們應當是忘記我還有個‘秀才’的頭銜,否則早就來請教我學問了?!?/br> 長孫無忌道:“杜克明也是這么想。不過杜克明贊同讓他們跪著來求你?!?/br> 李玄霸無語。說好的“杜斷”呢?怎么自己認識的“杜斷”,就是個專職起哄的? 長孫無忌道:“李二寧愿跑去天柱王那里搞錢開印刷鋪子,用書換人才,也不愿意你低聲下氣去求人。所以文會可以開,你可千萬別落了面子,否則等李二回來他會揍我?!?/br> 李玄霸道:“你可以揍回去?!?/br> 長孫無忌嘴角微抽:“閉嘴。你家小五擅長什么?雖然你和李二教出來的弟弟肯定不差,但也要揚長避短?!?/br> 李玄霸道:“小五擅書,虞老師都對小五贊賞有加?!?/br> 長孫無忌笑道:“那沒問題了。若和虞老師的字相比,這里再厲害的擅書者的字都和狗爬似的。我就知道你回來后一定會找個不丟臉的借口開文會,名單已經給你擬定好了。畫圈的人是家境不怎么好,可能會進府的士人。雖然算不上多好的人才,調|教調|教當個文吏還是夠了?!?/br> 李玄霸見長孫無忌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妥當,有種工作太輕松導致無所適從的錯覺。 怪不得長孫無忌是凌煙閣功臣首位。他在史書中謀略不顯,估計干的就是如現在這樣心腹總管的活。 長孫無忌已經準備妥當,李玄霸將開文會的事交給長孫無忌,自己只露面。他繼續把精力投入內政中,沒有被這等小事分心。 李智云每日拉著羅士信練字,被李玄霸笑稱“臨時抱佛腳”。 文會當日,李智云果然如李玄霸和長孫無忌所猜測的那樣,一手行書驚艷四座。 一群以討教書法為名義的士人迅速在李智云身邊集結。長孫無忌每天拉著李玄霸,像挑選大蘿卜似的考校他們學問。 長孫無忌:“還是沒幾個能用的?!?/br> 李玄霸:“唉?!?/br> 在隋末民間淘人才真難啊。 …… “阿玄應該已經回張掖了?!崩钍烂窈攘艘豢诹揖婆眢w,長長嘆了口氣。 十分懂顏色地宗羅睺問道:“郎將可是擔心幼弟?” 宗羅睺乃是被房喬推舉給李世民的軍中新“貴”。 李世民雖然不得河右之地士族的重視,但鄉間勇士多愿意投效。 房喬借口西??ば枰罅勘︽偸?,把杜如晦丟到西??じ苫?,自己假稱奉旨招攬鄉勇,從河右諸郡游走到隴西諸郡,用“最年輕的行軍大將、戰無不勝李世民”的旗號招攬了不少勇士。 宗羅睺是金城郡人。房喬到當地后走訪民間,探訪到宗羅睺自幼武藝超群的名聲,當即前去拜訪。 拜訪結果令房喬十分驚喜。宗羅睺不僅確實武藝超群,還有勇有謀,把他放到主公身邊一段時間,一定能成為一員大將。 宗羅睺雖然聽說過李世民的名聲,但因為李世民的年齡,總覺得恥于投效。 但房喬實在是太會做人,稀里糊涂兩人就結為了朋友,宗羅睺只好說先見一面試試。 這一試試,連行李都沒帶幾件,全程顯得十分敷衍地宗羅睺就不走了。 李世民嘆氣:“阿玄是我雙生弟弟,算不上幼弟。但我確實擔心他。他身體弱,剛去伊吾城出使西突厥,不知道有沒有受寒生病?!?/br> 宗羅睺想起小將軍提起的“阿玄”是誰了。小將軍出生自帶“算無遺策”謀主的傳聞,也早已經傳到了隴西諸郡。 宗羅睺道:“將軍若是信任我,可將兵卒交給我暫時率領,我一定會為將軍取得勝利?!?/br> 李世民這次被天柱王邀請來“發財”,就是去攻打其他部落。 甭管是吐谷渾還是什么羌族吐蕃族,反正天柱王已經自立為可汗了,不服者都打。 天柱王不僅付給李世民“雇傭兵”錢,戰利品也是李世民先挑,他只要牧民和牧場。 待遇如此豐厚,李世民當即拍板,干了! 不過要背著阿玄干。 雖然弟弟說讓他練兵,但也強調了大雪封山氣候惡劣的時候不能去,安全才最重要。 但打仗哪有絕對安全是吧?有天柱王帶路和提供后勤,李世民認為利益遠遠大于危險,必須干。 等帶著戰利品回張掖,弟弟就算生氣也沒用。 “我信任你,但你們還不熟悉我的作戰風格。我先帶你們打幾場,再給你們獨自領兵的機會?!崩钍烂駥ψ诹_睺和其他將領說道,“率領軍隊作戰,與率領鄉勇守衛家鄉所需要注意的事也有很大不同。我教你們一點正統的兵法,將來你們用得上?!?/br> 宗羅睺和其他將領立刻激動道:“是!” 有名將注疏的練兵方法,與有名人注疏的經書一樣,常是只有世族將門才能接觸的“傳家寶”。他們雖然多是鄉野豪強,有機會識字,但這等“傳家寶”是無緣觀看的。 李世民雖年少,已經是當世甚至縱觀歷史也應當排得上號的少年名將。將軍居然親切地教導自己練兵和行軍之法,有上進心的人都激動得滿面紅光,對李世民感激萬分。 宗羅睺越發慶幸自己相信了友人之話。這樣的主公,早投靠就是賺到! 李世民沒在意下屬的激動。 他知道自己將來會當皇帝,那么最先跟隨自己的將領自然都有機會封侯拜將,遲早會自己領兵。趁著現在天下戰事不多,先教一能獨立領兵的人出來,自己將來才輕松。 “休息夠了,出發!”李世民把空了的酒囊別在馬屁股上,對身后的好兒郎們揮揮手,大笑道,“宗羅睺你誘敵出擊,我率兵繞后。你的演技行不行啊,別給我拖后腿!” 宗羅睺道:“將軍,要不你誘敵我繞后?我武力肯定行!” 李世民笑著在宗羅睺的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想都別想!憋屈的事交給你,暢快的事交給我,我才是將軍!” 宗羅睺嘆氣:“遵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