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186節
李玄霸表情中滿是完全不掩飾的自嘲和難過。 李玄霸見李淵不回答,又道:“父親,我無事,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四弟還小,不過是頑皮夜游被人發現而已?!?/br> 李淵將短刀狠狠投擲到地上,轉頭對仆從道:“你們是死了嗎?鞋呢?” 他也將自己披著的大氅罩在了李玄霸身上。 “天寒地凍,你起來做什么?若又病了該如何是好?”李淵低頭將李玄霸抱起來。 李玄霸嚇了一跳:“父、父親,我已經長大了!” 李淵道:“你還沒長大。這么輕,比四……比五郎還輕?!?/br> 李淵將呆若木雞的李玄霸半抱半扛送回臥室,讓仆從打來熱水給李玄霸洗腳。 “把李元吉關進祠堂,李元吉身邊所有伺候的人關進柴房?!崩顪Y沉聲命令道,“仆從憊懶,居然讓四郎君貪玩夜游遇到危險。夫人,你好好照顧三郎,剩下的事我來處理?!?/br> 竇夫人道:“是,郎君?!?/br> 李淵道:“大郎,你回去好生歇息,此事和你無關,你不用擔憂?!?/br> 李建成松了口氣。他惡狠狠地剜了李元吉一眼,拱手道:“是,父親。三弟,你好生歇息,我明日再來探望你?!?/br> 泡著腳的李玄霸坐在榻上對李建成拱手:“兄長慢走,咳咳……” 李玄霸受了涼,這一咳就停不下來。 李淵去叮囑今日圍過來的仆從和護衛,并處理李元吉身邊的人。竇夫人讓人給李玄霸熬了常喝的止咳藥茶。她見李玄霸喝了藥茶仍舊咳嗽,趕緊去把供奉的醫師叫來。 醫師連夜給李玄霸診治,得出“受驚”和“著涼”的結論,為李玄霸開方抓藥。 李玄霸在喝過藥之后,才沉沉睡去。 竇夫人撫摸著李玄霸的臉,眼中有困惑,也有心疼。 以她對三郎的了解,三郎如此聰慧,不會輕易讓李元吉摸進院子里。但就算三郎故意給李元吉制造機會,難道不是李元吉自己想要過來嚇唬,甚至傷害三郎嗎?! “我究竟做了什么孽,才會有他那樣的兒子!”竇夫人小聲哽咽。 …… 喝了藥后,李玄霸一覺睡到第二日晌午。 醒來時,醫師正在為他擦汗。原來他睡著時又小燒了一場。 李玄霸有點后悔。 雖然稍稍著涼小病一場在他計劃之內,但好像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些托大。他本以為病早就好了,只吹一會兒涼風應該問題不大,居然又發燒了。 以后他得更加小心身體。 得知李玄霸又發燒后,不僅李淵十分焦急擔憂,李建成的擔憂也比上次更加真心誠意。 李玄霸喝了rou粥后沉沉睡去,醒來后就喝苦藥,喝了苦藥繼續睡。 如此反復,又過了一日,李玄霸的咳嗽才減輕。 看著李玄霸又蒼白了的臉頰,李淵和竇夫人夫婦都難過極了。 李淵也住在了隔壁院子,與竇夫人同住。 他坐在榻上,語氣沉重道:“我現在相信李元吉真的挑撥了大郎?!?/br> 竇夫人沉默不語。 李淵道:“我仔細詢問了大郎和李元吉的對話,又拷打了李元吉身邊的仆人。李元吉確實是故意攛掇大郎。大郎居然會被一個九歲孩童攛掇!” 竇夫人輕輕嘆了口氣。 李淵起身,對竇夫人作揖:“是為夫錯怪了你,被李元吉的乖巧蒙騙。為夫向你道歉?!?/br> 竇夫人搖了搖頭,扶住李淵的手:“我們夫妻一體,說什么道歉?就算是我,也不肯相信李元吉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br> 竇夫人又嘆了口氣,道:“只要二郎和三郎足夠出色,他們與大郎其實沒有利益沖突。大郎會繼承唐國公的爵位,二郎和三郎會單開一脈,就如郎君的堂叔一樣。但在李元吉看來,他卻是不希望二郎和三郎太出色的。我原本以為他還小,看不到這點,沒想到這孩子……真的聰慧啊?!?/br> 李淵咬牙切齒:“這是聰慧?惡毒的小聰明而已?!?/br> 李元吉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仗著年紀小,父母不會懷疑他而已。 這一點和以前的李玄霸依仗的一樣。只是李玄霸做得更隱晦,大多借勢而為,不自己出面。李元吉則是自己出面。 李玄霸惹人懷疑后,別人查不出事情與他有關。李元吉只要引起別人懷疑,一查就知曉。 李淵拷打了李元吉身邊仆人之后,揪出好幾個給李元吉出餿主意的人。 仆人都想往上爬,獲取主人的喜愛。有什么樣的主人,身邊一定會有一大群助紂為虐的仆人。 這些人在面臨死亡時口風都不會嚴。在驚恐之中,他們往往還會添油加醋。 有些事李元吉確實做了,有些事他沒做過,或者不是主觀上去做。但在仆人口中,這些都變成了李元吉主動做的惡事。 在他們口中,李元吉過于狡猾惡毒,聽上去完全不像個九歲孩童。 李淵原本應該疑惑,但想起自己七歲就繼承國公的爵位,二郎三郎九歲也早就憑借自身聰慧求取官職,李元吉九歲有這樣的心眼,似乎不是什么太驚訝的事。 區別只在于他和二郎、三郎是把聰慧用在正事上,李元吉則是用來作惡。 至于李建成,雖然此事上李建成是無辜的,但李淵心中對李建成的評價又降低了一點。 李建成被他和母親精心培養了這么多年,怎么還能被一個九歲孩童當刀使! “若不是寒鉤護主,不知道會出什么事?!崩顪Y憤怒道,“李元吉說,他只是拿石頭嚇唬三郎,沒想到用刀,刀只是隨身攜帶,被寒鉤撲掉了而已。但就算用石頭……哎!” 李淵說不下去了。 李元吉畢竟是他的兒子,還是他寵愛過的嫡幼子?,F在突然發覺李元吉居然是個壞種,李淵就算親眼所見仍舊不敢相信。 竇夫人道:“此事一定不能聲張。若事情傳出去,陛下不知道會不會又責怪我們。郎君離拜大將軍只有幾步之遙,可不能被此事耽誤?!?/br> 李淵嘆氣:“還好三郎勸說及時。我當時真想不管不顧先把李元吉揍一頓!” 竇夫人道:“三郎畢竟是已經做官的人,他對陛下看得很透徹?!?/br> 李淵再次嘆氣:“是啊。對陛下心思揣摩這一點上,我不如他。不知道三郎為何會如此敏銳?!?/br> 竇夫人苦笑道:“這還用問嗎?三郎自幼病弱,又過于善良,不忍心讓親人擔心,所以常對我們察言觀色,裝作無事的模樣讓我們心安?,F在他從小練就的本事,用在了對陛下上而已?!?/br> 李淵想起李玄霸年幼時的模樣,頷首道:“他小時候就特別能忍耐,不愿意讓我們擔心。二郎常在我懷里撒嬌,他就在一旁默默看著?!?/br> 竇夫人心道,這個和不讓你擔心好像沒關系。 不過她仍舊嘴上贊同道:“是這樣?!?/br> 李淵拍著竇夫人的手臂道:“還好我們有二郎三郎在。唉,雖然五郎不是你的兒子,但你還是好好培養五郎吧。李元吉……我再試試?!?/br> 李淵說完后,苦笑道:“為人父母,哪是說放棄就能放棄。他才九歲,說不定還有救?!?/br> 竇夫人道:“是,郎君?!?/br> 李淵對竇夫人交代好李元吉的事后,就將李智云移到了竇夫人的院子附近。 萬氏心中十分苦澀。 但她還是為李智云打點好一切,笑著對李智云道:“這是好事。你一定要好好聽夫人的話?!?/br> 李智云情緒不高:“是,娘娘?!?/br> 李智云這聲“娘娘”聽得萬氏眼圈一紅。 她將李智云抱進懷里:“乖孩子,以后要繼續和你二兄三兄親近?!?/br> 李智云道:“我知道?!?/br> 萬氏又道:“雖然要與他們親近,但不要故意討好。他們都是很敏銳的人。你們現在的相處方式就很好,要真心才能換來真心。他們是真的真心對你好,你也要真心敬重他們?!?/br> 李智云道:“兒知道,娘娘放心?!?/br> 萬氏松開懷抱,摸了摸李智云的發髻:“好孩子,如果受了委屈就和娘娘說,就是郎君和夫人,也會給娘娘幾分臉面?!?/br> 李智云努力咧嘴笑道:“我很聰明,不會受委屈?!?/br> 萬氏也努力微笑:“嗯,娘娘相信五郎?!?/br> 萬氏將李智云送走時,竇夫人來到了萬氏院子中坐了一會兒。 竇夫人道:“我以前總想讓李元吉和小五走得近一些,想讓小五帶著李元吉與二郎、三郎交好?!?/br> 萬氏低頭道:“夫人,四郎是二郎三郎的胞弟,你這樣做是應當的?!?/br> 竇夫人嘆氣:“二郎聽后,說如果要把四郎塞給他,就三郎帶小五,他一個人帶四郎?!?/br> 萬氏愕然抬頭。 竇夫人握著萬氏的手道:“二郎和三郎是真的疼小五。你放心吧,有二郎和三郎在,小五就算被四郎忌恨也不會有事。小五雖搬出了你的院子,我也會讓他時常來看你?!?/br> 萬氏落下淚來,哽咽道:“謝夫人,夫人辛苦了?!?/br> 竇夫人道:“為人父母,哪有不辛苦的。你也要多去看望三郎。我要管著府中一大家子,不能時常陪伴三郎。你去盯著三郎身邊的人,可不能讓他再著涼?!?/br> 萬氏忙道:“是,我一定好好照顧三郎君?!?/br> 竇夫人微笑:“小五有兩位娘親,二郎和三郎也一樣?!?/br> 萬氏心頭一暖。 竇夫人安撫好萬氏后,她站在細雪之中,長長嘆了口氣。 她想要的兄友弟恭,親人和睦,看來是永遠不可能實現了。 她總不能指望二郎和三郎永遠被欺壓,永遠不反擊。 竇夫人拂去了頭上和肩膀上的細雪,回到了李玄霸的小院。 李玄霸正靠著寒鉤,抱著暖爐,翻看一本詩冊。 竇夫人擔憂道:“三郎,你病還未好全,別費心神?!?/br> 李玄霸抬頭:“只是看詩,不算費心神。母親,我可以和你說幾句悄悄話嗎?” 竇夫人失笑:“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有悄悄話?!?/br> 她轉頭吩咐:“你們下去,把門好好關上?!?/br> 仆人們退下去,將門窗都關好。 張婆守在門口,盯著人不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