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弟弟劇透頭疼中 第74節
李五娘點頭。 李玄霸睡眠淺,其實在下馬車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只是懶得睜開眼睛。 聽到jiejie們讓他繞路時,他就更不好醒來,只能繼續裝睡。 現在聽到jiejie們的竊竊私語,李玄霸尷尬得差點裝不下去。 他和四姐、五姐其實并不親近。大隋的后院雖然沒有后世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規矩,但李四娘和李五娘和李世民、李玄霸非同母,能見面的時間很少,感情無從談起。 李玄霸只是禮節性地送禮時不忘捎帶四姐五姐一份而已。落到兩個jiejie嘴里,就夸張成了李玄霸對她們極好極親近。 這次老夫人那里又鬧起來,還鬧得很厲害。兩位jiejie居然“冒險”來門口等李世民和李玄霸,把兩個弟弟藏在自己院子里。 李玄霸覺得這決定有些……咳,天真。但自己都睡著了,是吧?再者,母親肯定知道jiejie們這里發生的事。母親沒派人來叫他們,應該是默許jiejie們的行為。 還好李四娘和李五娘夸了一陣李玄霸之后,就向李世民和李玄霸的乳母提起了今日后院的事,沒讓李玄霸繼續尷尬下去。 李玄霸閉目聽著,心中不由嘆氣。 他猜測老夫人會熬不到今年春季,主要是通過史書上蛛絲馬跡的推斷。 史書中沒有記載獨孤老夫人的生卒年。 但考古挖掘出李淵在大業元年滎陽大海寺,和大業二年在京城附近的草堂寺為李世民立的碑。再加上李世民曾經回憶,年幼時被母親帶著去探望父親,曾去過剛建好的洛陽,應該就是指這個時候。 也就是說李淵在大業元年到大業二年正月期間,還在當鄭州刺史并滎陽太守。竇夫人留守京城,大業元年帶李世民去探親,然后與請了探親假的李淵一同回京城,途中去了一趟洛陽。 李玄霸這一世也發生過差不多的事。很巧的是,二哥也病了,李淵也為二哥在滎陽立了碑,不過回京后事情太多,他忘記在京城找個寺廟還愿了。 他不知道歷史中母親帶著二哥去探親是不是單純探親。 或許上一世母親路途遙遙趕到滎陽,也是為了定下李建成這門婚事。只是因為二哥病了,鄭家如果不想結仇,應該會放棄原本的“考核”計劃,只匆匆見一面就罷了。 這一世他和二哥剛到滎陽的時候都精神著,才節外生枝。 大隋官員外放時,家眷是需要隨行的。母親沒有隨行,很可能需要留在家中照顧婆婆。 之后李淵又當了樓煩太守,那時母親就已經與李淵住在一起,才能勸李淵獻馬。 大隋雖然官員守孝需要辭官,但隋文帝和隋煬帝還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就是親戚和心腹大臣頭七剛過就會被奪情復用,頂多給放一兩個月的假,如楊素便是如此。 虞世基和虞世南兩兄弟要老老實實守孝三年,是因為現在虞世基還沒有成為隋煬帝的心腹寵臣。 李淵是楊廣表兄,自然也屬于會被立刻起復的行列,不需要辭官三年。所以老夫人可能在李淵就任滎陽太守和樓煩太守之間去世。 當然,李玄霸的推斷可能是錯誤的,母親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留在京城,獨孤老夫人在隋文帝時期就去世了。 但這一世獨孤老夫人直到現在都活著,她的身體又衰弱得十分厲害,李玄霸才確定自己的推斷。如果獨孤老夫人在這個時間點被李建成氣病,大概率是熬不過這個冬季的。 因為李淵被征辟入朝而歡喜起來,身體好轉,能起床走路的獨孤老夫人,在李建成推卸責任時,rou眼可見的精氣神頹了不少。 不過當李淵官復原職,李建成只是降級一品,李世民和李玄霸又得到了皇帝的賞賜時,獨孤老夫人的身體又好了一些。 當李建成最近變得成熟懂事起來,獨孤老夫人更是身體立刻好轉,又能拄著拐杖站起來,還請來相熟的女眷來院子里賞還未開敗的晚秋菊花,對她們夸贊李建成。 李玄霸以為自己判斷失誤了,獨孤老夫人或許能逃過此劫。 沒想到,命運這東西,或許真的存在。 李建成第二次頂撞獨孤老夫人是因為鄭氏。獨孤老夫人最初沒回過味,后來越琢磨越覺得自家孫兒這么好,當初怎么會氣自己,是不是有小人作祟,就招來賜給李建成的女婢詢問。 那女婢不知道說了什么,讓獨孤老夫人認定這一切都是鄭氏的錯。 李四娘嘆氣:“祖母說,長兄之前那么孝順友悌,就是在納了鄭氏后才行事偏頗。她如此說,父親和母親也不好阻止。于是祖母就讓鄭氏跪祠堂反省?!?/br> 李五娘接嘴道:“誰知道,鄭氏跪了一會兒暈倒了。醫師一查,居然是動了胎氣。這下子可把長兄氣到了。他堅持說鄭氏從未挑撥離間,反倒是勸說他孝順祖母,友愛弟弟。甚至他送給二郎三郎的禮物其實都是鄭氏選的?!?/br> 李四娘道:“長兄看上去生氣極了,還說當初的事自己除了醉酒把家里的事說了出去,本來也無錯,只是沒有違背祖母的意愿。那女婢所復述的所謂挑撥離間,不過是鄭氏安慰自己只是因為孝順祖母所以沒有堅持拒絕,不必太愧疚?!?/br> 李五娘用手指絞了絞落下的發絲:“其實我也覺得鄭娘子是遭了無妄之災?!?/br> 李四娘在嘴唇前豎起食指:“meimei慎言?!?/br> 李五娘道:“怕什么?二郎三郎身邊的奴仆才不會嘴碎?!?/br> 李四娘嘆氣:“你還是慎言吧。還嫌鬧得不夠大?唉?!?/br> 兩位乳母聽完后都不住嘆氣,不敢評價什么。 李玄霸不由悄悄嘆氣,呼吸聲重了一些。 然后,他感到似乎睡得十分沉的二哥抓了一下他的手。 李玄霸:【哥,你也在裝睡?】 李世民:【?。。。?!】 李玄霸黑線。你啊屁啊,你這個啊是郁悶還是悲憤還是無語,我怎么知道? 李世民可不管弟弟煩,隔一會兒在心里“啊”一聲,直到累得沒了聲音。 李玄霸默默忍受二哥的“啊”,居然被二哥“啊”困了。 入睡前,李玄霸突然想到女同事的吐槽,“動了胎氣會肚子疼反胃惡心流血,才不會暈倒,暈倒那是低血糖,宮斗宅斗暈倒后查出是懷孕都是裝的”。 呃,鄭娘子是不是裝的? 算了,和自己無關。 至少這次真的和自己無關。 李玄霸一覺睡到了第二天,醒來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還換了身衣服。 看來他是真的累了,這次睡得挺沉,中途都沒醒。 李玄霸的身旁,李世民還在呼呼大睡。 他蹬開哥哥,爬起來穿衣服的時候,發現母親正披著衣服趴在他的榻邊。 李玄霸一動,竇夫人立刻驚醒,嘴里喊道:“和二郎三郎無關!” 李玄霸心一沉。 竇夫人驚慌地看著李玄霸。 李世民被這一聲吵醒,揉著眼睛嘟囔:“咦?我在四姊五姊院子里睡著了嗎?唔,這里是我的床啊。我回來后才睡著?” 竇夫人驚恐地站起來,外套落地。待她看到床上的兩個孩子時,彎下腰將李玄霸和李世民攬進懷里,不知道是安慰李玄霸和李世民,還是自我安慰:“沒事,沒事,娘護著你們,不會有事?!?/br> 李世民迷迷糊糊道:“娘親,怎么了?” 竇夫人松開懷抱,撫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沒事,什么事都不會有?!?/br> 李世民使勁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過來:“肯定有事!” 李世民話音剛落,李淵推門進來。 竇夫人一驚,立刻轉身將李世民和李玄霸護在身后,聲音尖銳道:“我說過了,二郎和三郎一點錯都沒有!如果大家非要遷怒二郎和三郎,將二郎三郎過繼,那不如你休了我,我帶二郎三郎離開!” 李世民尖叫:“過繼?!” 李玄霸雙拳握緊。 李淵停下了腳步,沉默了一會兒,道:“夫人,我知道二郎三郎無錯,我不會將二郎三郎過繼。孫醫師說,母親快不行了。母親想見二郎三郎最后一面?!?/br> 竇夫人哭道:“見最后一面?最后一面要和二郎三郎說什么?責怪二郎和三郎?二郎三郎做錯了什么?他們只是得到了陛下的喜愛而已。二郎三郎所得到的賞賜都分給家人,大郎因二郎和三郎被陛下夸獎,太子還因大郎友悌給大郎升官。兩個孩子一切都向著家里,向著兄長,他們究竟有什么錯?!鋪子是我給的,若說一切的根源,那是我,全是我的錯……” 竇夫人本來就沒有休息好,激動之下身體一晃就往地上栽倒。 李玄霸和李世民顧不上寒冷,從床上跳下來想護住母親、兩個幼童哪撐得住母親,他們二人立刻與母親一同跌倒在地上。 竇夫人想墊在下面,李世民和李玄霸敏捷地躲過竇夫人想攬住他們的手,鉆到了母親身體下方,給母親當墊子。 李玄霸倒在地上的時候腳一疼,好像扭著了;手掌手臂也火辣辣的,好像擦破了皮。 李淵趕緊沖過去,把竇夫人和兩個孩子扶起來。 李世民嘴一張,“嗚哇”號啕大哭。 李玄霸垂下頭,心中怒火升騰,眼角也默默溢出淚來。 李玄霸深呼吸,盡可能讓自己語氣平靜:“我隨父親去見祖母。香皂方子是我想出來的,和二哥無關,要過繼就把我過繼了?!?/br> 他抬起頭,流著淚譏笑道:“反正我很可能活不到弱冠,換得祖母安心和兄長開心很劃算?!?/br> 李世民撲到弟弟身上,緊緊把弟弟抱住,哭得喘不過氣,張嘴想說話,什么都說不出來。 李淵一屁股坐在地上,竟也抹起眼淚來。 “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破事?。?!” 第38章 得秀才雙喜臨門 = 李淵完全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老夫人說有人教壞李建成, 人證俱在,只是讓鄭娘子跪一會兒祠堂,不是什么大的懲罰, 他便同意了。 但鄭娘子怎么就懷上了, 他們居然都不知道? 李建成本來正沉默著, 見自己第一個孩子可能會出事,就氣得頂撞起老夫人,說鄭娘子是被冤枉。 如果只是這樣就罷了。真是誤會, 他們好聲安慰一下鄭娘子就行。 李淵想著以母親對大兒子的重視,既然鄭娘子懷上了孩子,她應該也會忍讓。 但誰想到, 母親居然暈了過去? 李淵想去找御醫,被醒來的母親拉住。 “不要叫御醫!家丑不可外揚!若外人問起來, 只說我聽到鄭娘子懷了曾孫, 高興得暈倒了?!豹毠吕戏蛉四菚r還很清醒。 李淵本以為沒事。 哪知道獨孤老夫人又暈了過去。供奉的醫師扎針也沒把獨孤老夫人扎醒,求他去請御醫或者太白山隱居的孫醫師來。 李淵聽了母親的話不敢去找御醫,便親自去找孫醫師。 孫醫師來了之后嘆氣,老夫人這是心氣散了,就算能醒來, 身體也恢復不了,暗示李淵準備后事。 孫醫師給老夫人熬藥時, 李淵還是去找了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