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昭翎公主聲音哽咽,龍椅上的段梟卻神態堅定。 “今日之事在城中鬧出了太大動靜,朕若不將你嫁過去,西戎人必會將你跟宋時因的事傳的各國皆知,屆時我晉淵顏面何存?” “此次西戎來使乃西戎皇室,他向朕許諾,你進西戎必入皇室?!?/br> 段梟一番話,以君主的身份曉以大義,昭翎公主聽得險些崩潰。 “難道親女兒的幸福還比不上晉淵顏面嗎?既如此,父皇何不將那些西戎人全殺了!” “將西戎人全殺了?”對著眼前這沒長腦子似的女兒,段梟氣得笑了:“段昭翎,你這是要挑起兩國爭端,好便宜旁北境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段昭翎再次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你遠嫁西戎一事朕心意已決,五日后便隨西戎使者出發吧?!?/br> “父皇,你不可以這樣!我已經是時因哥哥的人了,你不可以拆散我們!” 昭翎公主仍在為她的年少無知做最后抗爭,段梟眉目一沉,命身旁太監將她帶走。 “來人,送昭翎公主回宮,公主出嫁前不準她邁出宮門一步,誰敢私自放人朕要誰狗命?!?/br> 段梟敲打周遭宮婢一番,對段昭翎這寶貝女兒也沒手軟。 “宋時因現在還關在獄中,這幾日你若出了事,朕便讓他給你殉葬,聽明白了嗎?” 段梟尋常是個慈父,但在家國大事面前卻很拎得清。 他寵段昭翎是真,在晉淵同段昭翎之間,他會毫不猶豫舍棄段昭翎也是真。 段昭翎被殿中幾個宮婢強行帶走。 高臺上段梟頭痛地揉了揉兩鬢:“讓你們見笑了?!?/br> 屏風后段嘉詡同朱謹在老太監的示意下走了出來。 “陛下?!?/br> 段嘉詡彎腰行禮,朱謹有樣學樣,卻因扯到傷口而小聲呼痛。 “小心?!倍渭卧偵焓址隽酥熘斠话?。 朱謹咧嘴,朝他嘿嘿一笑。 段梟將手放下,負到身后:“前夜的事,你倆給朕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嘉詡垂眸,不過片刻情緒已醞釀到位。 “那日我同朱謹哥哥在山下遇到綁匪,后來幸得周將軍帶人來救,我也不知道兄長為何會出現在那,更不知他為何要對朱謹哥哥動手?!?/br> 段嘉詡說到最后,聲音微哽,紅了眼眶。 此時的他既嬌弱又無助,旁人看在眼中不由心生憐意。 “事情正如小嘉詡所說!” 身旁朱謹站出來無腦力挺。 “那段蕭清不知道發什么瘋,一看到周將軍就要給我來一刀。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我爹得罪了隴西王,段蕭清要我父債子償?!?/br> 段嘉詡同朱謹一番話說下來段梟眼中幽芒浮沉。 幾起幾落后段梟沉聲開口:“所有藩地中僅有隴西有兩位世子,朕卻覺得同屬藩地,就該規矩一致,嘉詡覺得呢?” 段梟話說得隱晦,段嘉詡聽明白了,卻裝作聽不懂。 段嘉詡張唇,嘴巴一個洞,卻沒有聲音。 見段嘉詡紅唇微啟,不知該說什么的茫然模樣,段梟皺了皺眉,朝他擺手。 “朕知曉了,你倆去吧,讓太監送你們出宮?!?/br> 段梟一貫不喜歡蠢人,朱謹一看就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段嘉詡又是個張嘴啞巴,段梟不愿在兩人身上花時間,便命太監趕緊將人帶走。 段嘉詡同朱謹行禮告退。 殿中,段梟同太監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除夕那日學宮初見,見他出了一把風頭以為是個有些本事的聰明人,沒想到就是扶不上墻的爛泥?!?/br> “這藩王世子沒本事陛下該開心啊,養著兩個廢人總好過養虎為患?!?/br> “等昭翎嫁出去了,就將那段蕭清解決了吧?!?/br> “是,老奴曉得了?!?/br> …… 宮道上,小太監提著燈籠走在前頭,段嘉詡同朱謹跟在他身后并肩而行。 月色朦朧,朱謹拍了拍段嘉詡胳膊,段嘉詡側了下身,朱謹將腦袋湊了過去。 “老皇帝這是要下殺手了?”朱謹咬耳詢問。 “嗯?!倍渭卧傸c頭:“昭翎公主出嫁后動手?!?/br> 段梟說隴西只要一位世子,跟段蕭清比起來,當然是他這病秧子做世子更令當權者放心。 段蕭清…… 他終于要親手將他送到地獄去。 這一世在段蕭清沒來得及弒弟前,他先選擇了殺兄。 “小嘉詡,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跟西戎使者達成了交易,他出賣段蕭清,你給他段昭翎?!?/br> “是你故意誘段蕭清前往城外破廟,又故意引周將軍去捉人?!?/br> 朱謹前面的揣測毫無錯誤,后面卻沒說對。 對此段嘉詡并未開口解釋。 他做事向來沒有解釋的習慣,無論好壞。 “我很可怕吧?!?/br> 段嘉詡彎眉,瞇眼笑了起來,看不到瞳孔的眼,掩住了他眼底所有情緒。 “連親兄長都不放過?!?/br> 弒兄便是弒親。 他本就是個惡人,自是不怕遭受批判。 “小嘉詡……” 朱謹摸了摸后腦勺,突然伸手一攬,將段嘉詡擁入臂彎。 “哥雖然沒你聰明,但力氣比你大。日后再遇上這種事,你開口說一聲,哥去給你跑腿,不必求別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