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每到更換銅管的時候,戶部都會采買一批新銅管,工部的人將地挖開晾上幾日,再原封不動地將土填回去,最后將那批新銅管轉手,置換銀兩。我們便是最后收銅管的商家?!?/br> 林祁不讓開窗,段嘉詡只好起身下榻。 “新商鋪剛從我們手上搶下那批工料就出了事,它也真是夠倒霉的。陳叔可知那新商鋪什么來頭?” 段嘉詡一問,陳管事整張臉都嚴肅了起來。 “我們的人瞧見過那家新店鋪的伙計,正是先前在rou鋪砍rou那小廝?!?/br> 是那個躲在暗處的人! 段嘉詡眉目一斂。 “工料出了問題勢必會牽扯出工部相關人員,鐘家商行若要明哲保身必得上下打點。陳叔,將慈善堂盈利的銀錢調出來,若是不夠我再想法子?!?/br> 段嘉詡已給出了解決法子,陳管事卻并未離開。 “小公子,打點一事我已差人去辦,憑慈善堂的收益,這本不是什么問題,只是您與家主有約,一個月內關停慈善堂,現下約定時間將至,這可如何是好?” 陳管事問段嘉詡要不要關停慈善堂一事,段嘉詡思忖片刻卻是不答反問。 “舅舅那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怎會參與進銅管買賣之事中?” “生意人哪有不做買賣的道理?!?/br> 一道聲音自外頭傳來,鐘子洛推門而入。 “那些銅管上又不會刻上來路不正幾個大字,商鋪總不能拒收所有銅管吧。就算商鋪拒收了銅管,其他工料呢?總不能所有與工部有關的物料都禁止流通吧?!?/br> 除鐘子洛外,朱謹也跟在后頭走了進來。 “怎么都扎堆在這,小嘉詡你屋里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 擺放睡榻的里屋不大,鐘子洛同朱謹這一前一后走進來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林林你備些茶點帶大家出去坐坐,我換身衣服?!?/br> 林祁點頭,給段嘉詡系好狐裘系帶,帶幾人向外走。 朱謹同鐘子洛先出去,陳管事跟在后頭停滯了一下腳步。 “小公子,有句話我還是想為家主爭上一爭?!?/br> “買賣工料本就并非我們鐘家商行的營生,如此大的肥rou我們不接有的是人接,初時幾家商鋪為這生意私下暗斗耍盡手段,最后是家主出面攬下這事才穩住了整個市場?!?/br> 陳管事怕損壞鐘家主在段嘉詡心目中的形象盡力解釋,段嘉詡知曉他的心思瞇眼笑了起來。 商人順應市場能左右的亦僅是市場,買賣工部工料一事,出問題的并非是這市場或買賣本身,而是工部內部。 …… 段嘉詡換好衣服出來林祁正好沏茶去了。 朱謹張大嘴巴干掉自己盤子里最后一塊茶點。 見朱謹咽下嘴巴里的茶點還要伸手去摸鐘子洛的,段嘉詡隨手抄起一個茶蓋朝他砸了過去。 雖是段嘉詡先出的手,朱謹的反應卻是極快。 他笑嘻嘻地避開茶蓋,反握住段嘉詡的手。 “小嘉詡當心些,這茶蓋碎了割到你手,哥哥我是會心疼的?!?/br> 朱謹調侃的話頗為曖昧,鐘子洛瞧得目瞪口呆。 “嘉詡表弟你這朋友莫不是喜歡男子吧?” 見鐘子洛被嚇到段嘉詡有些忍俊不禁:“這是南越世子朱謹,他說話一貫吊兒郎當沒個正經,子洛表兄不用太過在意?!?/br> “小嘉詡表兄?”朱謹挑眉主動將茶點還了回去,“你是他哥,我也是他哥,既然我倆身份一樣這茶點就不搶你的了?!?/br> 鐘子洛接過茶點,牽了牽嘴角,笑得頗為無奈:“那就多謝朱謹世子了?!?/br> “你們怎么一大早的就扎堆在這?是要去踏青嗎?” 朱謹問起他們一大早出現在這的原因,陳管事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向段嘉詡討到一個決定。 “小公子,打點所需銀錢要如何籌措?是繼續從慈善堂支取還是另外想法子?” “表兄怎么看?”段嘉詡側頭詢問鐘子洛。 面對詢問鐘子洛笑著搖頭。 “父親對嘉詡表弟可比對我信任得多,我今日來是聽聞工料出事,想起嘉詡表弟曾說有人在暗處對付鐘家一事?!?/br> “嘉詡表弟,這次搶了工部流出工料的商鋪,是否就是上次同你們打價格戰的商鋪?” 段嘉詡點頭:“幕后東家應當是同一個人?!?/br> “連店鋪伙計都一模一樣,怎么可能不是同一個人?!币徽f起這個陳管事就好生氣,“那股sao味隔三條街都不會認錯?!?/br> “那人搶了工料就出事,我看他倒是挺倒霉的。嘉詡表弟,我看這事你可以好好利用一番?!辩娮勇遄⒁暥渭卧?,臉上笑意溫潤,眼神卻相當認真。 “我一直不贊同關閉慈善堂,你何不利用這事將慈善堂開下去,若父親怪罪你也是迫不得已啊?!?/br> 林祁沏茶回來便見到段嘉詡跟鐘子洛在兩兩對視。 雖說這鐘子洛是段嘉詡表兄,但林祁看在眼中仍是覺得極是扎眼。 林祁撞了下段嘉詡肩膀,黑著臉將茶盤放在鐘子洛手邊的茶桌上。 段嘉詡被林祁撞的搖晃了一下。 “林林?”段嘉詡頗為疑惑地抬眼。 林祁瞟了段嘉詡一眼,將臉側向鐘子洛。 “鐘少爺既如此支持慈善堂發展,何不自己去鐘家主面前請罪攬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