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段嘉詡這一覺睡得極好,待他醒來太陽已下了山。 今日課業已結束,大家卻仍三三兩兩地聚在學堂里并未離開。 隔壁說八卦的聲音傳入段嘉詡耳中。 “聽說那火將整間rou鋪都燒沒了,就是昨晚發生的事!” “是那家近來跟鐘家商行纏斗得極兇的rou鋪嗎?” “就是那家,聽說那rou鋪老板已經跑路了,現下留了一大筆爛賬,欠著許多供貨商的銀子?!?/br> 段嘉詡正聽到興頭上,外面就有人來找。 “段學弟,外頭有個大叔找你,他說自己叫陳叔?!?/br> 陳叔竟親自來了? 段嘉詡應了一聲向外走。 稷下學宮山門口,有個中年男人在等人,這人正是陳叔。 看到段嘉詡,陳叔快步上前。 “小公子我聽您吩咐一把火燒了對家rou鋪,沒想到對面的趁亂跑路,許多與我們有所往來的供應商都賒了賬給它,現下它一跑那些供應商都要血本無歸,今日已有供應商找上門,希望我們能伸出援手,眼下這種狀況我們要如何應對?” 他放火燒店的本意是要將幕后那人引出來,沒想到幕后那人將計就計直接讓店主跑路。 幕后之人的果決與應變之智都不容小覷,難怪能將舅舅逼至偏安穎川一隅。 眼下這種狀況,幫是道義,不幫是道理,確實很不好處理。 鐘家現在出手,旁人日后未必會念鐘家現在的恩,一大筆的資金支出亦會拖垮鐘家自己的現金流。 鐘家現在不出手,旁人會詬病鐘家見死不救,做生意名聲很重要,這名聲一旦壞了日后要補救恐怕要付出數十倍代價。 “幫?!倍渭卧偛[起了漂亮的眼,“這忙我們不但要幫,我們還要用旁人的錢幫得眾所周知?!?/br> “用旁人的錢幫得眾所周知?”陳叔不解,“旁人怎會無緣無故給我們銀錢?這幫了人又不能張貼告示,如何才能幫得眾所周知?” “三日后的小年,鐘家商行以受佛法感化為由成立一處慈善堂?!?/br> “小公子是想用籌集到的銀錢幫助那些被卷了錢的供應商?”此時陳叔已明白了段嘉詡的想法,“只是那些富商怎會如此好心……” “這世道不干凈的銀錢太多了,總要找個由頭轉手。陳叔覺得讓他們掏錢捐贈窮人容易,還是讓他們掏錢給生意人做錢能生錢的買賣容易?” 段嘉詡此舉等于將行善同做生意直接掛鉤,對此陳叔并不贊同。 “小公子此舉豈非與那些人同流合污?如此會污了鐘家百年清名?!?/br> “水至清則無魚,助人為一惡行善十人,不助人為惡不行善,這是黑或是白誰又能徹底分說一二?” 段嘉詡言辭冷靜,這份冷靜令陳叔感到害怕,在害怕的同時卻又感到心疼。 一個年僅十歲的孩子就有如此涼薄的心性,恐怕喪母這些年小公子在隴西王府過得相當不易吧。 陳叔暗嘆一口氣,從衣袖摸出一個瓷瓶。 “小公子這是您的藥,先前只給了您一半分量,現下將剩余的補齊給您?!?/br> 陳叔在遞藥的同時叮囑起了旁的事情。 “小年過后便是除夕,往年陛下都會親赴稷下學宮考核學子功課,最優者可入宮參加除夕夜宴,小公子可要好好把握這露臉機會啊?!?/br> 第17章 擺爛四人組 段嘉詡接過藥的同時點了點頭。 “明白了?!?/br> 陳叔這是希望他能得到陛下的青睞,日后在京中的日子好過一些。 要問要說的事都已講完陳叔便下山去了,段嘉詡送了他一小程,踩著夜色回了院落。 屋院外閑庭處,飯菜已擺上了桌。 周不疑和許知意都在,朱謹正抓著一只大雞腿猛啃,林祁在灶臺那不知熬著什么東西。 見段嘉詡回來,周不疑拿了個盒子蹦了過來。 段嘉詡接過盒子打開,是十塊整兩的黃金。 “段學弟,你我現在也算生死之交了,今日我們便用這金子結為異姓兄弟!” 一聽周不疑要跟段嘉詡結拜,朱謹馬上放下手里的雞腿跳出來反對:“我不同意!小嘉詡是我的,才不要跟你結拜!” “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我要結拜的又不是你?!?/br> 見周不疑要跟朱謹掐起來,許知意上前又拉又勸。 眼前鬧哄哄的,段嘉詡在外圍看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頭的動靜鬧得如此大,林祁自也看了過來。 月色朗朗,容姿清逸,月色下開懷大笑的段嘉詡比前頭的鬧騰更吸引林祁注意。 他想要這個笑容。 他想要這笑容日后只為他展露。 心頭涌起一股莫名的偏執獨占,林祁蜷縮了下手指,將熬制的湯汁從瓦罐里倒了出來。 段嘉詡感覺有人在向他靠近,他一回頭就對上了一碗黑不隆咚的東西。 “喝掉?!绷制顚⒋赏肴M段嘉詡手里。 段嘉詡被林祁這波藥喂得莫名其妙,他看了看碗里瞅著就非??嗟臇|西果斷搖頭。 “我又沒病,才不要喝?!?/br> 段嘉詡的拒絕林祁并不買賬。 “今日誰說身體不適讓我回來拿藥?” “我那不是為了給你解圍!”這個恩將仇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