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沉塘那會記得綁塊大石頭?!倍渭卧傉f話的聲音中氣不足,說出的話卻令老管家膽戰心驚,“尸體最好待我們入了京城再浮上來?!?/br>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誰敢招惹就別怪他送對方下地獄了。 此時的老管家終于意識到,眼前這位小世子與以前的不一樣,他若再出言不遜,眼前這位小世子真的會殺了他。 老管家怕死,當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了起來:“小世子放過老奴吧,是老奴嘴笨不會說話,老奴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全指望著老奴一人養活?!?/br> 老管家懶在地上死扒著地面,朱謹拖不動,詢問段嘉詡要怎么處置。 “那就……” 段嘉詡剛站起身,林祁就直接將老管家踹下了院中的小荷塘。 小荷塘水位不高,老管家雖手腳被捆但仍能掙扎起身,見水里的腦袋要冒出來,林祁伸手一按,直接將那腦袋按了回去。 如此反復幾次,感覺老管家失了力氣,林祁這才罷手。 段嘉詡早就知道林祁是個手段狠的,朱謹第一次見識,看得目瞪口呆。 見朱謹張大了嘴,林祁冷哼:“他弄臟了我的衣裙?!?/br> 朱謹靜默一下,用拇指朝林祁比了個手勢:“小丫鬟,我敬你是個漢子?!?/br> 一旁的段嘉詡聞言忍不住笑彎了唇。 林祁他本來就是個漢子啊。 第5章 初心動只道是尋常 小荷塘里老管家拼命嗆咳,段嘉詡來到荷塘邊彎下了腰。 “父親不是讓我即刻啟程嗎?管事怎么還不帶路?難不成這樣的小事管事還得勞煩父親親自出面?父親現在可是在做著很重要的事情啊?!?/br> 段嘉詡笑瞇瞇的看起來一副十分好說話的模樣,老管家被他瞧著身子不自覺哆嗦了起來。 看著那水中波紋,段嘉詡笑得更為和善:“那就煩勞管家帶路了?!?/br> 教訓了老管家朱謹翻墻離開,他是爬墻進來的,自是不能走正門。 林祁與段嘉詡隨老管家出去。 馬車侯在王府正門,從段嘉詡的院子至偏門得經過三重屋院,路上有不少丫鬟小廝瞧見了渾身濕噠噠的老管家,大家心里好奇又沒人敢走上前來詢問。 倒是段嘉詡非常貼心地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管家您說您都一把年紀了,何必為了瞧個小丫鬟跳塘呢?就算那是天香國色,也沒自己小命重要啊?!?/br> 老管家婆娘跟老管事一樣,都是王府的人,聽聞風言風語,那婆娘提了刀就追了過來,段嘉詡上馬車那會,她正好殺到。 車下老管家繞著馬車逃命,車里段嘉詡打了個哈欠伸起了懶腰。 外頭陽光正好,適合睡覺。 “待會你讓車夫去接下朱謹?!倍渭卧倢ち藗€好位置蹲下打起了盹,“那家伙方向感不好,容易迷路?!?/br> “嗯?!绷制蠲鏌o表情地應下,眼中卻有幽暗情緒在翻涌。 段嘉詡怕朱謹會迷路,卻不記得他林祁仍身在賤籍。 林祁嘲弄地勾了勾唇,正要尋個稍遠些的角落坐下段嘉詡的手就伸了過來。 “這東西差點忘記給你了?!倍渭卧倧膽阎忻鲆环菸臅?,“這是脫籍文書,你以后不是賤籍了?!?/br> 林祁接過文書,不自覺紅了眼睛。 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脫了賤籍他便能離開樂坊,追查當年林家被滿門抄斬一事。 “謝謝你?!绷制顔÷曢_口。 周遭一片靜謐,他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祁低頭,一張熟睡的病弱面容落入眼中。 他的蓄意接近懷揣目的,他隨段嘉詡入京其實別有居心,他的一切都是假的,身份、姓名以及……性別。 林祁吐了一口氣,拿起車廂里的披風蓋在段嘉詡身上。 松開披風那一刻,林祁的手背在不經意間擦過段嘉詡的下顎,涼涼的溫度令林祁不自覺皺起了眉。 他仔細掖了掖披風,在段嘉詡身旁坐下。 馬車一個輕微顛簸,有瓷瓶從段嘉詡衣襟滾出,林祁撿起,是昨日鐘家商行那位管事留下的藥。 林祁倒出一粒藥丸收入袖中,默默將瓷瓶放了回去。 …… 隴西與京城相距兩千里,從隴西至京城需途經天水、咸陽過渭水經洛陽最后抵達汴京,馬車抵達京城那日汴京正好下了第一場雪。 段嘉詡打開車簾,街上繁華落入眼中。 商販競相吆喝,孩童奔跑嬉鬧。 有風灌了進來,段嘉詡低聲悶咳,一只手突然伸來,打落了他撩起的車簾。 “冷死了?!绷制罾浔卣f了一句,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擋住段嘉詡再靠近這頭。 明明他才是主子,但林祁的氣焰卻比他這主子囂張得多。 段嘉詡瞅了眼一旁的朱謹,示意他管管這事,朱謹秒懂段嘉詡,卻并沒站在他這頭。 “自己撈的丫鬟自己治?!?/br> 讓他治林祁? 想起上一世林祁整治人的手段,段嘉詡果斷搖了搖頭。 他怕最后被整治的是他。 段嘉詡入京城是來撈母家生意的,他得去鐘家商行看看,但去商行前他得先去京城學堂稷下學宮報個到,畢竟他是以隴西世子的身份入京城學習來的。 稷下學宮位于京城長青山的半山腰上,從山腳到山腰需要走過一條盤山而建的棧道,棧道一共九十九級臺階,距離一百尚缺一級,寓意著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