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當他再次恢復神智,發現自己躺進一片皆是虛無的混沌空間。 睜開眼,上空懸著十根顛倒的蠟燭,擺設與靈堂內的蠟燭一模一樣。 區別只在于,只有兩根紅蠟燭燃燒著,已經快燒到了底端。 殷紅的燭淚落下,在自己身體下方融化成一個巨大的陣。 素涼薄見過這個陣,與遲歸凜畫的招魂陣大差不離,只是方向略微有些不同。 這難道是存在于另一個世界的陰陣? 遲歸凜提起過,冥界不乏本領滔天的鬼,能布下陰陣,招活人的魂魄。 所以說,他在生者的世界,請人布下陣召喚游離的魂魄。 游離的魂魄也在亡者世界,請鬼布下陣召喚他過來。 還真是…… 不愧是同一個人的靈魂,連做法都不謀而合。 素涼薄坐起來,感覺自己擺脫身體束縛后,變得格外輕盈。 懸在頭頂的白蠟燭,同時亮了起來,與紅燭的火光相互回應,不分彼此。 “你又來了?!?/br> 混沌的世界響起聲音,似乎遠在天邊,又近在耳畔。 素涼薄茫然的四處看看,沒有找到說話的身影。 “你是誰?我已經死了嗎?”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似乎在感慨,“你又說了同樣的話?!?/br> “回答我的問題?!彼貨霰√ь^看向蠟燭,“你是不是我缺失的魂魄?” 聲音頓了一下,才告訴素涼薄,“……你猜錯了,我不是?!?/br> 素涼薄原本想要說的話,又收了回去,面色發冷。 說話的聲音要么騙了自己,要么瞞了自己。 如果‘祂’不是自己缺失的魂魄,為什么陰陣之 上,紅燭長明不滅? 第6章 別墅外的狂風肆虐,陰氣穿過厚厚玻璃,侵襲整個靈堂。 屋子里的桌椅家具左右搖晃,供在牌位前的糖果糕點,被翻得亂七八糟,骨碌骨碌滾得滿地都是。 此時此刻,就連看不見靈異精怪的人,也能感覺到陣陣鬼氣,滲得他們渾身哆嗦。 商寧冷得搓搓胳膊,牙齒咯噠咯噠打顫,“遲天師,孤魂野鬼來了嗎?” 遲歸凜守在陣中,眉結緊皺,“它們已經鬧了半天,你想看看嗎?” 商寧糾結半晌,最終好奇心戰勝恐懼,鼓起勇氣點了下頭。 “閉眼?!边t歸凜抽出一張天眼符,按在他眉心,默念兩句咒。 等到商寧再次睜開眼,瞬間被眼前的場景,嚇得汗毛倒立。 只見靈堂內,到處都是青面獠牙的鬼。它們大搖大擺享受排位前供奉的祭品,吃一半扔一半,還挑挑揀揀嫌棄沒有好酒。 拜托!素涼薄還差一個多月才滿十八歲,誰會給他供奉美酒??? 商寧哆哆嗦嗦扭動脖子,轉向正中央的棺材,眼睛瞪得滾圓。 “嘶!”商寧嚇得直抽冷氣,“媽呀,好多鬼,不愧是冥界第一妲己!它們要把學長吃掉嗎?” 棺材里里外外都是小鬼,有幾個踩在棺材邊沿,手舞足蹈墳前蹦迪。更多小鬼試圖鉆進棺材,七手八腳伸過去,想把素涼薄從棺材中拽出來,換自己躺進去。 “你看見了?”遲歸凜眼底浮現幾分贊賞,“天眼符的效果因人而異,看來你有靈根,要不要考慮拜入道門?” “天師!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商寧大聲嚷嚷,“學長!學長要被那些鬼吞噬了!” “不至于,你仔細看素涼薄的身體?!?/br> 商寧捂住撲通撲通的心臟,克服恐懼看過去,見素涼薄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金光,為他隔開那些鬼怪。 遲歸凜自信地說,“就算紅月山的鬼再厲害,本宗門的護體金光也能……” 遲歸凜話還沒說完,列東方位傳來一聲哀嚎。 “師父!我的法器裂開了!” “我這邊也快撐不住了?!?/br> “我也是,師父,現在該怎么辦?” 遲歸凜:……就很尷尬。 商寧用手肘戳戳他,“遲天師,你這flag立得真標準?!?/br> “咳、咳?!边t歸凜清清嗓子,迅速恢復穩重,“看來紅月山的鬼比我們想象中更厲害,你們幾個收陣吧。式神能幫素涼薄擋一陣,我把他的魂魄叫回來?!?/br> 商寧忙問,“紅蠟燭還沒亮,招魂呢?” 遲歸凜遺憾地搖搖頭,“今天恐怕失敗了,等我……” 遲歸凜話剛說到一半,空氣中響起噼里啪啦的碎裂聲,四面落地窗的鋼化玻璃齊齊粉碎。 普通的鬼怪,肯定沒有這么強大的能力。 涌入靈堂的狂風卷起玻璃碎片,鋒利地肆虐。遲歸凜大喊一聲“大家抱住頭”,自己也用寬袍捂住臉,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暴戾氣息。 假模假樣哭喪的胡仲豪,抱住腦袋趴在地上,同時瞅準機會,將三張鎮魂符全部翻過去。 風中的玻璃碎片,將他手心和手背割得血rou模糊。胡仲豪卻感覺不到疼痛,內心愉快極了。 給爺去死!素涼??! 遲歸凜身為當今道門第二人,修為深厚。即使鬼王來了,也能有來有回打個五五開,何曾感受到這么強烈的壓迫感? 玻璃碎片紛紛落地,遲歸凜立刻放下手臂,赫然看見—— 紅燭燃起了。 “呸呸呸!”商寧抱頭動作慢了幾秒,灌了一嘴風。他吐出一口夾雜玻璃碴子的血沫,疼得呲牙咧嘴抱怨,“你剛說失敗祂就來了,遲天師,你是什么100%立flag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