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倒不是他怕水熱得慢,而是接著水蒸氣遮掩一下。 他拉開拉鏈,脫下外套,又拉著t恤后領,干凈利落地脫下t恤。手指落在長褲邊緣的時候,晏玖停了下來。 他微微側身,對上一雙澄澈的雙眼。 “……”算了,就當是一只小動物。 晏玖轉回去,一咬牙一狠心直接把褲子扒拉下來,拉開玻璃門就走了進去。 他是第一次洗澡洗出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好在水汽蒸騰而上之后,在玻璃門上凝結出一片霧氣。 透明的玻璃門變成磨砂玻璃門,很好的阻隔了外面的視線。 晏玖緊繃的背肌總算是放松下來,即使不回頭,他也能感知到聞則的視線。 他像是一只擔心主人會淹死在浴室的貓貓,蹲守在浴室外面,時刻關注。大概是因為之前的疏遠和父親的突然離世,讓聞則有了嚴重的分離焦慮癥。 “呼——”晏玖長吁一口氣,抬頭淋水,把濕漉漉的劉海擼到腦后。 洗過澡之后,晏玖留宿在聞則房間,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閉目養神,就在睡意逐漸濃重起來時,又覺得耳垂微微一涼。 晏玖一機靈,睜開眼睛轉臉看去,對上聞則明顯沒有任何睡意的眼睛。 “你怎么了?”他問。 房間的窗簾拉開,外面月色正好。月光落在床前,讓晏玖能清晰地看到聞則的臉。 聞則沒有回答,而是微微起身,湊了過來。他皮膚白皙,更顯得眼下的青黑明顯,明顯是許久沒有睡好。 這倒是讓他那張冷淡俊美的臉,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起來。 這讓晏玖生不出任何后退的想法,生怕輕舉妄動會讓眼前的少年當場碎掉。 他看著聞則的手再次伸過來,輕輕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小玖,你這里的耳洞呢?” 耳洞? 晏玖想起來,身為交易員的自己,在左耳耳垂上應該是有一個黑色耳釘的。聞則想起什么來了?是想起曾經見過成年的他? “你怎么會覺得我這里有耳洞呢?”晏玖裝傻,問。 聞則:“不知道,就是覺得很適合,對了,我還給你做了一只耳釘?!?/br> “做的?” 聞則點頭,興致勃勃地起身,按亮了燈,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個暗紅色的絲絨盒子來。 “是我自己選的,親手做的,小玖你收下好不好?” 晏玖接過盒子,打開,看到里面有一顆小小的紅寶石耳釘。寶石不大,很低調,但色澤很特別,宛如曾經見過的那輪血月…… “小玖,你不喜歡嗎?”聞則小聲問。 “不是,就是我現在也沒耳洞,不方便戴?!?/br> 晏玖沒直接拒絕,而是找了個理由。他總覺得這顆紅寶石,會讓他想起些不太愉快的回憶。 沒想到,這個理由并不能阻止聞則。他又從床頭柜里翻了個盒子出來,“小玖,我幫你打耳洞好不好,我特地去學過了,不會痛的?!?/br> “……” 晏玖想要拒絕,可看著聞則那雙好不容易再次恢復神采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打耳洞就打耳洞吧,聞則開心就好。 聞則熟練地給自己的手消毒,給針消毒,給晏玖耳垂消毒,隨快準狠地一穿而過。 晏玖甚至沒察覺到任何痛感,耳洞就已經穿好。 他正等著聞則給他戴上那顆耳釘,卻發現對方沒有了動靜。抬頭,卻看到聞則盯著手指在看。 他的手指上有一滴血,看了片刻之后,聞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聞則,你……” 聞則笑了一下,又低落起來:“是小玖的味道,可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血,不想你受傷……” 行吧。 看來聞則還出于心理受創狀態,晏玖湊過去,輕輕抱了抱他,說:“我不會受傷,也不會離開,先睡吧,好嗎?” 兩人躺下,不知多久,晏玖又聽聞則問了一句。 “是永遠嗎?” 晏玖沒有回答,控制著呼吸均勻而規律,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既不想欺騙,又不能承諾。 等到耳旁的呼吸聲終于規律起來,他才暗暗嘆了口氣。 計劃趕不上變化,明明從溫泉山莊回來之后,晏玖已經下定決心,要和聞則保持在朋友的距離上,杜絕睡在一起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可如今這情況…… 他轉臉,看到依偎在自己頸側的聞則。 還是他自己的錯,如果不是心思不純,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不自在。既然無法和聞則保持距離的話,不如試試脫敏療法? 晏玖覺得,聞則似乎只是保留著小時候的習慣,依賴他這個哥哥。而他本身也能夠控制行為,那脫敏療法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脫敏療法嗎?就這么辦吧。習慣親密接觸之后,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第63章 祂在賣慘 清晨, 陽光直接灑落在床旁的地毯上,窗外垂死的蟬掙扎著發出嘈雜的叫聲。 房間內,兩個少年依偎著睡在床上。 兩人交頸而眠,更高的少年埋在另一人的頸側, 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喘過氣來。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打破一室的溫馨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