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止是對這些暴行的后悔。 更是因為她過往對原主的一系列行徑。 應許清楚,只是這樣輕飄飄的一句道歉,根本不夠。 可或許是因為占據了原主的身體,共享了應許的感覺,應許卻突然覺得眼皮有些沉重,前所未有的酸澀感讓她滿心只有一個想法。 似乎這樣也不錯。 直到顧青竹再次開口。 你聽見我剛才說的話了吧? 我知道你一直和許應很親密,也和許家的人關系不錯。 應許。顧青竹開口,她第一次在應許眼前低下頭,去聯系許家,告訴他們,是你想見許應一面,可不可以? 就當我欠你一次。 應許站在原地,聽著顧青竹重復的那句欠,睫羽微顫,水珠滾落而下,涼的讓應許指尖發抖。 她一直清楚,顧青竹性格陰冷極端,這樣的人服軟道歉,只會是真心實意感到悔過。 可誰規定過,孤傲的人不能摒棄自己一貫的堅持與驕傲,向曾經最輕慢不屑的東西低下頭顱。 只為見死去的那抹月光一眼。 第18章 夜影闌珊。 車輛飛馳于公路, 直到地平線泛起朦朧光亮,后窗才被動作極小的推開一條縫隙。 雨后土地的腥氣混雜著工業藥劑的味道撲鼻而來,應許不喜歡這種味道,卻覺得濕冷的空氣比車內虛構的溫暖更讓她向往。 眸光凝視了片刻窗外, 耳邊, 顧青竹的電聯也到了尾聲。 非常感謝。 她以這句話做結尾, 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誠懇。 應許偶爾會想, 如果顧青竹能將這些面對外人時的禮貌克制稍稍分一些給原主,對方的生活是否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但世界沒有如果, 應許天生愛顧青竹, 似乎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因此,盡管應許再覺得荒謬、可笑, 她依舊在顧青竹聯系許家人時,做了自我介紹。 只是一句我是應許, 電話那邊的男人態度變得松動, 沒過多久,顧家的私車抵達程家酒店前。 這種急迫感讓應許無所適從,她聽著顧青竹游刃有余安排著一切, 自己跟在對方身后,不被關注、不被在乎,就像一道影子。 除去實在無聊的時候誰會在乎影子呢? 顧青竹要處理的事很多。 調整未來的行程、為許家準備禮物、更要敷衍適才見到她的一眾客人。 連夜輾轉,她格外疲憊,只以一種自己都恍神的態度處理一切。 等到終于安排好一切后, 顧青竹口干舌燥,她下意識道:應許 應許有著遠超于常人的敏銳, 過往,連顧青竹都未曾察覺到自己聲音沙啞時, 女人卻會直接遞來一瓶水,用行動提醒她,該休息片刻。 縱然顧青竹總會毫無猶豫的無視她,繼續做自己的事,應許卻依舊會在下一次重復這種動作。 直到顧青竹徹底厭煩,怒罵她一頓,對方才會停止。 叫alpha的名字似乎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尾音飄落在逼仄的空間,靜謐一片,除去窗外簌簌飄來的風聲外,沒有任何回應。 顧青竹怔然數秒,驟然別過臉。 alpha望著窗外,似是沒有聽見,可她細長的睫羽卻撲閃著,那雙湛藍的雙眼被灰影掩蓋,似乎是湖水停止了涌動,死寂、灰敗。 應許是故意沒有回應自己。 這個想法驟然于心中升起,顧青竹略一張唇,一時間竟然有些失語。 她突然發現,應許變了很多。 alpha不再像往日一樣沉悶,她開始逐漸有了自己的社交,在面對自己時,笑的頻率也比過往多太多。就像一個死寂的人,逐漸變得鮮活。 這種生氣讓顧青竹抗拒,極少數的時間,她甚至希望應許永遠和之前一樣,做一個不會哭、不會動搖,她說什么就聽什么的人。 可當應許真的沉默,顧青竹卻又有些不清楚該怎樣面對她。 靜默之中,顧青竹下意識將原因歸咎于,應許抗拒與許家接觸。 在車禍這件事上,許家與顧青竹持截然不同的態度。 顧青竹希望找到真相,許家卻抗拒一切調查,一心希望許應早日入土為安。 因為這件事,顧青竹曾與衛胥言當面爭執過。 印象中素來溫柔的女人難得翻了臉,冷冷告訴她:如果不是你,小許不會出事 被人戳中痛點指責,卻又無法反駁。 曾與許應那樣親密的應許,似乎只會受到比這更多的指責。 長久的靜默后,顧青竹開口:我不清楚你和許家的關系怎樣,我只知道,我承諾的事永遠不會反悔。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依舊沒有回應。 顧青竹不再開口,疲倦的合上眼,也只數秒,又因突然到來的消息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