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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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徇的笛音清越悠遠,聽上去帶著明顯的南域小調,由此可見,他的心情應當不錯。 云殊華皺眉看了眼日頭,耐心漸失,并不想跟他繼續耗下去??裳矍暗哪腥司拖袷侵浪麅刃乃胨频?,故意將這一曲唱得很長很慢。 曲終,傅徇收起玉笛,轉身道:殊華來了。 他信步走到少年面前,面色倏然微沉。跪下。 云殊華怒極反笑,看著他:我為何要跪? 傅徇帶著扳指的手叩在他肩頭,強大的威壓帶著法力將云殊華按跪在地上,手中的玉笛點了點他的下頜。 身為玉逍宮公子,你背叛家門,師徒□□,大逆不道。 傅徇居高臨下,微挑著眉:現在跟舅舅回去,此事我可以不究。 云殊華仰頭笑起來,朗聲道:怎么,這些話江澍晚都與我說了許多遍了,我的態度舅舅還不清楚嗎? 我不會回去,也希望舅舅能理解,若您執意與五域大戰,我們便只能站在對立面。 胡鬧,傅徇打斷他的話,定睛道,殊華,你是玉逍宮的血脈,日后要坐上最尊貴的位置。景梵此人乖戾狡詐,他是故意誘你落入他的圈套,你怎能上當? 少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舅舅不就是想控制我,將我作為牽制景梵的籌碼么?云殊華一字一句道,想必舅舅也知道我早已不是當初的云殊華,說到底,您是困不住我的。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笑,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我猜我的這條命對舅舅來說還有些別的用處,您應當不想看到我以命相逼,對吧? 傅徇閉了閉眼,哼笑道:當初放你離開玉逍宮,倒是舅舅這輩子做過最大的錯事。 可是殊華,你還記得當時的誓言嗎?他雙手扳住云殊華的肩,沉聲質問道,言出必行是君子所為,你現在要背棄自己的家去依靠一個將死之人? 將死之人? 云殊華蹙眉,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雙眸:我到底為何與舅舅對立,難道僅僅因為景梵嗎?起兵五域,發動不義之戰,這莫非就是舅舅所說的君子所為? 你不懂,景梵他早已不是什么天音石傳承之人了,你才是,傅徇定睛道,難道舅舅精心謀劃一切僅僅是為了自己嗎?遲早有一天,玉逍宮會掌控整個東域。 舅舅在說什么胡話!云殊華掙開他的桎梏,糾正道,我沒有那么大的野心,更不想因為權力參與戰事傾軋百姓,舅舅不必再勸了。 傅徇舔了舔唇,眸中摻雜著復雜的情緒。 殊華,你若是要執意惹怒舅舅,就別怪我無情了,他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你不愿,可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主動回來,我會親自帶兵踏平東域每一寸疆土,將景梵的首級取下,屆時再將你接回。 云殊華睜大眼睛,恨聲道:除了會要挾我,你還有什么別的招數! 自然是有,只要你乖乖回來,舅舅便可以饒他一命,傅徇放輕語調,我知道你喜歡他喜歡得緊,他的命,我可以不要。 云殊華心里覺得有點好笑:景梵劍術當世無雙,是五域唯一一位劍尊,舅舅何來的自信說出取他首級這樣的話? 殊華,你還是太年輕了。 傅徇嘆了一息:景梵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并非源于他修為高低,他所得到的一切都與天音石有關,可如今他體內已無傳承,五域百姓不會再予他半分信任,你覺得他還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嗎? 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云殊華冷眼道,有關傳承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哈哈哈傅徇神色疏狂,俊美的面容變得有些扭曲,你看,連你都知道景梵名不正言不順,民心不保,若是讓全天下的人知道他們侍奉為神明的共主其實是一個假冒惡徒會怎樣? 他步步緊逼,湊近云殊華:舅舅既然能挑起這場戰事,心里便做好必勝的打算,那道傳承如今就在我們手上,何愁不能借此機會殺掉失勢的景梵? 云殊華背后陣陣發冷,頭一次感到事態超出預料,漸漸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即便前線勝多敗少,可敵暗我明,對方手中究竟有哪些底牌還尚未可知,總歸是受人牽制且被動的。 好了,舅舅再給你些時間仔細思量,盡快做出選擇,景梵是死是活,皆看你的意思。 傅徇輕撫少年的后背,旋即轉身喚道:來人,將小公子請入屋中,斟茶。 云殊華雙拳緊握,慢慢咬緊了牙。 時間一點點逝去,日光在林中灑下的光影斗轉變換,倏爾又是一天。 絜城另一邊,景梵看著漸晚的天色,轉身對寺廟中的首座微微欠身,道:時辰將到,今日還請首座為在下做個見證,叨擾了。 首座佛眼慈心,聞言會心一笑:域主大人說的哪里話,當年此廟佑域主避災躲難,才有了如今繁盛的香火,您是恩客,算不上叨擾。 景梵唇角微勾,對他恭敬行禮:自古還未有在此地拜堂的先例,不過這里確是在下與塵緣唯一所系之地,只好在此地cao辦。 觀這滌音寺左右,只見從里到外皆修繕一新,紅燭燃在高堂之上,隨風晃動留下大紅的燭淚。 域主大人連日以來cao勞此事,想必對心愛之人極為珍重,那位施主若是見到域主大人幼時長大過的地方,心中定然有所觸動,首座笑嘆道,彈指之間,多年已過,日后有人陪伴在大人左右做些分擔,長路漫漫也不覺孤寂,甚好。 景梵沒有答話,右手摩挲著一塊瑩潤嶄新的星盤玉佩,抬頭看著寺外的暮光。那塊玉佩樣式與他佩戴的玉璧頗為相像,但玉料與雕琢手法更加精致,這是為云殊華準備的,眾多新婚禮物的一種。 男人垂眸看著上面的紋路,陷入深思。 良久,星光浮現在天邊。 滴漏聲聲,砸在人的心上。 首座在心中默念佛經許久,終于開了這個口。 域主大人這良辰已至,您的心上人莫非因其他要事困在了路上? 靜默的景梵聞言,睜開雙眸,不發一言。 冷月散著皎潔的光芒自他瞳中升起,溫熱的火簇又在其中熄滅。 第80章 亡戟得矛 景梵琢磨許久,直至手中的玉佩被掌心捂熱,其中流光隱現,照出星盤點點。 等待讓時間變得異常難熬,首座手持佛珠,看著景梵山岳一樣的背影,默然不語,心中一遍又一遍誦著祈福的經文。 堂上的紅燭爆出嗶啪作響的燈花,景梵終于轉過身,面帶笑意道:看來今日這堂是拜不成了,勞煩首座將這些都撤了吧。 這首座搖搖頭,域主大人這是打算放棄了? 景梵將玉佩收好,面色沉靜如水:這個堂一定要拜。 到底是在下思量不周,恐眼下并非好時機。 景梵立在門口,對著首座尊敬地拜禮,旋即道:改日定當上門面謝,在下先行一步。 不待首座回應,他轉身投入到茫茫夜色之中,消失在滌音寺門口。 明月夜下,老者望著虛空茫茫一嘆,悵惘道:陰魂掛緣,擇世再續,那位施主魂魄不穩,想必不能常伴大人左右,感情一事,還是莫強求啊 可惜這話并未傳入景梵耳中,他走出寺門,手中浮現出一朵淡淡的蓮花印,那法印升入空中悄無聲息散開,如同一個打破寧靜之夜的信號。 少頃,幾個訓練有素的黑影蹲伏在男人面前。 景梵深邃的五官隱藏在月華照不到的陰影里,聲音沉沉,面容如玉,一如傳言那般冷戾。 云殊華在哪里? 回仙尊大人,云公子在城郊西行七里小院中,那里正是玉逍宮傅徇的宅院。 哦? 景梵微瞇著眸子:他是如何去的? 今晨云公子醒來后,先是騎馬至秋園附近,此時玉逍宮幾名魔修上來與云公子交談,沒過多久云公子便打馬隨他們走了,瞧上去像是自愿的。隨后云公子便再也沒有出過那間院子。 既是來秋園觀上一眼,那便是看到了他留下的字條。 即使是這樣,還是自愿去見了傅徇,連兩個人約好的時辰都忘記了。 忘得一干二凈。 景梵勾唇,胸膛中好似有塊巨石堵住即將決堤的河口,令人呼吸不暢。 他調整思緒,又問道:仙宗可有消息送至? 回仙尊大人,沈仙宗目前已至東域,方才傳來消息,似乎是想與您先見上一面。 那道黑影頓了頓,又添道:沈仙宗應是探到傅徇近日在此處徘徊,故而有意在此阻截。 不必,告訴他,前線戰事不容耽擱,本座擇日便披甲上陣,讓他安心坐陣后方即可,其余瑣事不必擔心。 景梵背過雙手,邁開長腿越過跪在一旁的黑衣人,方走出幾步,又轉身輕聲開口。 告訴沈棠離,今夜不準踏入傅徇的宅院。 說罷,景梵衣袖輕拂,轉瞬間消失在原地。 留下來待命的幾人尚維持姿勢恭敬等候著,待到那清蓮般的身影離去許久之后,才敢將頭抬起來。 仙尊大人不讓沈仙宗去找傅徇,可為何他卻向傅徇的宅院走去了? 仙尊應當是想親自前去解決此事,且不欲讓仙宗插手吧。 可傅徇人手眾多,也不知仙尊大人一人能否平安歸來,我們要不要偷偷將此事告知沈仙宗? 你當仙尊大人是什么人了?況明眼人都能瞧出來仙尊今晚心情不好,你我還是乖乖辦事即可。再者,這么多年過去了,仙尊可從來不打無把握的仗。 其余幾人紛紛頷首,無聲地離開滌音寺門前的小巷。 絜城城郊某處小院內,數人正輪流值守著屋門,他們將為數不多的幾間宅室看押得如同牢獄一般水泄不通,不得任何人擅自進入或離開。 從白天對峙到黑夜,云殊華不知道說了多少話,動了多少次手,就是沒有說動傅徇分毫。 夜幕將至時,他的耐心徹底消失,意欲提劍殺出一條路,趕回絜城城中。 誰料那時傅徇忽然進了門,眼中帶著早已預料到的怡然,笑道:話還未說盡,殊華就想走了,怎么,趕著去同景梵見面么? 云殊華將劍橫在脖頸間,冷聲道:舅舅,我已經不想同您廢話了,若是您還想要一個完好無損的云殊華,現在便放我走。 別急,舅舅在絜城等了這么些日子,可不只為了見你,這景梵,舅舅同樣要會一會。 傅徇輕輕抬手,玉笛內便飛出幾道梨花針刺入少年腕側,將他手中的劍震落在地。 云殊華被刺中,眉頭沒有眨一下,自他前幾日背著景梵做出來見傅徇的決定起,便料到此事不會善終,傅徇更不會輕易放他走。 可他還是來了,若是想永絕后患、與景梵堂堂正正捍守仙道,遲早要走這么一遭。 云殊華冷靜地看著腕間滲出的鮮血,抬眼凝視著傅徇:你到底想做什么? 殊華在戒備什么呢,傅徇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煞有介事地朗聲開口,我是你的舅舅,斷然不會害你。不過,你說你與景梵成了親,我該如何喚他,比如甥婦?聽起來很有意思。 如今你雙親已逝,我自然是你最親最近的人,改日他景梵是不是也要給我跪下奉茶,喚我一聲舅舅? 諸如此類之言令傅徇愉悅不已,話未說完,他已經抬下頜大笑不止。 云殊華倍感憤恨,雙目通紅道:大可不必借此事羞辱他,你同他之間究竟有什么仇? 有什么仇,傅徇喃喃地自言自語,又揚聲反問道,殊華,你說我與景梵有什么仇呢? 我傅徇為你付出多少?可你作為親人又是怎么報答我的?他似乎陷入魔怔之中,眼里溢滿了紅血絲,我的親妹,她離經叛道和外男廝混在一起,甚至愿意為了那個人丟掉性命,她走了,給我留下了你。 你小時候多聽話,最愛坐在我懷里念書,后來長大了就與舅舅疏遠了,可舅舅費盡心思栽培你這么久,為的就是眼睜睜看著你背叛我嗎? 傅徇湊到云殊華面前,狹長的眼中拉扯著又愛又恨的撕裂情緒:殊華,你不可以背叛玉逍宮,你是傅家最純正的血脈,此生必須要活在舅舅的眼皮底下,至死方休。 你瘋了,云殊華諷笑地看著他,好可憐。 聽到這三個字,傅徇怒從心起,一字一句問:你、說、什、么? 可笑江澍晚為了你四處奔走,你卻半點不提他一句,在你心里,你只記得不聽話的meimei,不爭氣的外甥,可曾想過親兒子的感受? 這句話說完,傅徇果然恢復了一絲理智,他將云殊華松開,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在舅舅身邊好好待著,舅舅日后會讓你知道這親兒子到底是什么人。 語畢,傅徇再也沒有與云殊華說話,快步離開了房間。 看著屋門自外落下門栓,緊緊關合在一起,云殊華的心跳逐漸恢復正常,心緒也平穩下來。 他慢慢晃到窗牖前,上下打量著自己,像是在鼓勵自己下什么決心一般。 本想快些解決此事,干干凈凈去見師尊,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云殊華抹了把臉,將地上的劍重新喚回手中,雙手舉過頭頂,洶涌的劍氣混著靈力將窗紙震得粉碎。 少年一躍而起,長腿一掃踹開支離破碎的木板,沖向夜空之中。 小公子跑了,快追! 趁傅徇沒有親自前來捉拿,此時是唯一可能逃出去的契機,云殊華不敢回頭,一路闖一路劈,對著院中靠墻而倚的古樹奔去。 不過是數丈的距離,卻好似隔著天塹,數不清的黑影提劍向他砍來,令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