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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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殊華抽身用劍尖抵著赫樊的側頸劃刺,紅衣下擺隨動作蕩起,如只翩翩起舞的紅蝶。他向后仰,右腿上踢,腳踩中赫樊的手腕,帶著霸道的法力將其震退數步。 赫樊抱著愛惜后輩的心思比試,直到此刻才意識到這是場真實的決斗。將士在戰場上絕不能對敵方有任何惻隱之心,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果不其然,還不待他回過神來,云殊華便如鬼魅般飄然而至,提劍抵著他的脖頸將其逼至練兵場角的石柱上。 赫樊師兄,心軟與晃神皆是比試中的大忌,你家師尊不會連這個都沒教你吧?云殊華紅唇在鬼面下若隱若現,喉間溢出輕笑。 你赫樊沉聲道,你不是南域弟子,我怎么從未見過你的招式? 敗者沒有資格向勝者提問。 尾音輕輕落下,云殊華將手中的劍抽回,掌將他送下擂臺。 在場的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切,還沒能有人從方才那快速結束的比試中反應過來。 我沒看錯?北域大師兄就這么輸了? 你方才見到那紅衣是如何出招的嗎?怎么會,怎么會這么快就分出了勝負? 現場炸開了鍋。 場上場下的眾弟子未必能識破云殊華的身份,可通天浮塔觀景臺上的幾位域主卻心如明鏡。 齋青禾怕云殊華叫人抓了把柄,有心想向沈棠離揭發,又怕其余的域主當場責罰,遂糾結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正思忖間,擂臺上又出現個少年的身影。 云殊華倚在柱子上歇息,遠遠地遞給朝岐個放心的表情。剛剛那場打斗對他來說消耗極大,雖說是出其不意地勝了,也不乏是緣于赫樊有意相讓。 他扶著石柱站直身子,眸光向左前方掠過,眼看到江澍晚繞過燒著烈焰的地壇火盆,步步踏了上來。 云殊華打了個激靈,徑直挺起背脊,皺著眉看著他。 遠處的少年上下打量他番,朗聲問道:喂,你叫朝云是吧。 云殊華戒備地盯著他,刻意壓低嗓音:對啊,你又是誰? 我是中域洛圻山門下江澍晚。 江澍晚抱臂,揚了揚下巴:我們來比比。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這要是打起來,自己必然會輸。 云殊華實在不想接下這個挑戰,可這是錘擂賽直以來的規矩,五域師徒全在臺下看著,就是不想接也得接。 迫不得已,他只好問了句:你拿什么和我比? 江澍晚轉身對著座席上的小師弟使了個眼色,頃刻間,柄長弓遞到他手上。 看你用箭用得不錯,那我也拿弓箭和你比,怎么樣? 云殊華不情不愿地點點頭:那就來吧。 兩個人都拿弓箭,想來也不會近身搏擊,只要江澍晚近不了他的身,就沒辦法發現他的身份。 云殊華后退幾步,試著拉了拉弦,定睛看著江澍晚的身影。 澍晚竟然會用弓箭? 對面的少年用的是手豎弓,看他手法頗為熟練,實力應當不俗。 只見江澍晚騰空躍起,對準云殊華連發三箭,那離弦的箭嗖地聲擦著他的耳側扎入身后的石柱中。 見此情狀,云殊華全神貫注,雙手握弓交疊在胸前,結出層淡藍色的法印,將另外兩支箭擋了下來。 他對準弓眼,瞳孔微縮,跟緊江澍晚邁出的每步。 誰知江澍晚忽然將手上的幾支白羽箭丟,足下點,以弓作刃,快速襲向云殊華面前。 這套動作快準狠,云殊華眼前晃,來不及撤弓抵擋,只好踉蹌著后退。 壓制不過是瞬間的事,江澍晚手風霸道,弓尾勾著云殊華的腰,直接由遠攻變成近戰。 紫衣與紅裳交錯間,江澍晚湊到云殊華面前,唇角微微勾起:就這點三腳貓功夫,你也好意思喬裝打扮上臺? 面具下的云殊華臉紅,竟然不知道回他什么好。 少頃,江澍晚忽地伸出只手,狠厲地擒住云殊華的脖頸,眸色冰冷。 你,澍晚,你這是做什么! 你說我要做什么呢? 江澍晚將弓弦抵在云殊華的喉結處,俯身下壓,緩緩湊近他。 你不是云殊華。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淡淡拋出句話。 云殊華身形微滯。 云殊華天性怯懦軟弱,早就被傅徇當成個廢人養在玉逍宮里,根本不會有如此造詣。 況且江澍晚偏過頭,透過鬼面打量著紅衣少年清澈漂亮的雙眼。 他從來不會叫我澍晚。 作者有話要說: 掉馬先從竹馬開始。 今晚我這邊下雷陣雨,好家伙,南方的雷是真的嚇人,聽起來就像是在我耳邊炸開一樣。有道雷直接劈中宿舍樓下面的樹,然后學校校園網還給斷了,到現在才連上。 第56章 當浮一白 云殊華右手五指攥緊,一支流光箭浮現于掌心,他絲毫沒有猶豫地抬起手,對準江澍晚的后頸狠狠扎下! 饒是江澍晚多年訓練有素,反應極為靈敏,也沒想到這小兔子急了竟開始咬人,且還是對著自己命門下手。 尖銳的金屬物質刺破皮膚,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流入衣領,血腥味道將他體內的暴虐因子徹底喚了出來。 江澍晚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一般,不僅不躲,反倒迎著鋒利的箭尖將頸項昂了起來,他單手伸向后方,沒有握住箭頭,而是握住了少年的手指,另一只鉗制著云殊華脖頸的手仍舊拉扯著繃緊的弦,在少年喉結處勒出深紫色的印痕。 就算被我識破了,也不至于嘶,痛下殺手吧,好歹也做了一年朋友 閉嘴! 云殊華怒極反笑,氣若游絲,嗓音嘶啞著喊出這兩個字。那弓弦快要將他喉帶割破,大腦也充斥著窒息的感覺,這些痛感令他神經興奮,仍不妨礙他拼死抵抗。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從去年六月兩人初見時,云殊華便一直如此喚江澍晚,喚了整整三季有余! 是,江澍晚眉目平和,坦誠道,云殊華雖性格軟弱,但卻是個記吃又記打的性子,傅徇教給他的一招一式,就算是死,他也分毫不敢忘。 可方才那場比試,你身上沒有半分傅徇的影子,景梵教給你的東西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云殊華冷眼睨著他,盡力維持著理智:所以,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們互相扶持走到現在,全是你演的戲。 江澍晚不置可否,眸光幽暗地看著他。 哈哈好,好得很,云殊華咬牙切齒道,從前就當我真心錯付,不如就在今天做個了斷,以后見面形同陌路是最好! 脖頸間勒緊的絲弦切入他的皮rou,江澍晚陰冷的聲音響徹耳畔。 形、同、陌、路? 你和我皆身居玉逍宮要職,若是想激怒我即刻向景梵告發你的身份,就將你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嗯? 這話威脅不到云殊華,或者說,他現在已經處在不理智的階段,什么都無法震懾到他。 不就是要向景梵揭發他的真實身份嗎?那就去!他自己不過是個閑養在玉逍宮的小公子,到時二人身份敗露,江澍晚難道不會比他更倒霉? 江澍晚垂眸看著少年漲紅的頸項和溢滿血絲的杏眼,不知為何,手上的力道漸松了些,心情卻更加煩躁了。 揭穿此人真面目是早晚的事,為何這一刻真正到來時,心里一絲暢快的感覺都沒有? 為防自己胡思亂想,他薄唇輕啟,寒聲問道:真正的云殊華到底在哪里?你把他藏在哪了? 我不知道,云殊華喘息道,你要是能將他找出來,也算你有本事。 勸你還是說些有用的,江澍晚淡笑,畢竟作為傅徇的兵器,我殺人可從不會留情。 云殊華凄然一笑,不知是在笑他的薄情還是在笑自己的愚蠢,少頃,竟有幾滴淚從眼眶里滾了出來。 你這是做什么?江澍晚見不得他掉眼淚,怒道,回答我的問題,云殊華到底在哪里! 我在笑我笑我自己啊,云殊華低聲慨嘆,連你都能發現我的不對,想必舅舅也早就猜出來了吧。難為你們看穿我拙劣的演技后,還陪著我演了這么久想想就覺得分外難受。 捫心自問,這一年來,從帶你逃出玉逍宮那一刻起,我便將你當作我最信任的摯友。在中域雋宸殿進修的那兩個月自不必說,上元節你失蹤后,我可有一刻放棄過你? 江澍晚的手一顫,弓弦泛著點點銀光消散而去。 我確實頂替了原來的云殊華,可這一切并非我本意。本想著替他做好后輩與朋友的本分,誰知你們偏不給我這個機會,怎么,戲弄人的感覺是不是異常美妙? 天地之大,竟沒有我這縷游魂方寸容身之處,朋友背棄、師長猜疑我本來就不應當留存在這個世界里,你說對嗎? 最后一個問句的尾音極輕,卻像在江澍晚心中亂撥了一把心弦,直接將他思緒打散。 師長猜疑,是指師還是長,這四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少年雖戴著面具,江澍晚卻能強烈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孤獨與凄涼,一時被他的悲傷之情所震顫,竟忘了自己本來是要盤問另一個云殊華的下落的。 可另一個云殊華對他來說到底有多重要?自己在朔望鎮中數次重傷昏死過去的時候,身邊一直照顧他的又是誰? 或許眼前的少年曾是一抹縹緲的孤魂,落到云殊華的驅殼中,格外祈求周圍的親信能分得他一點信任,一些溫暖況且,除了將自己帶出玉逍宮外,他沒做任何肆意妄為的事,不是嗎? 更何況叛逃玉逍宮這件事并不完全是他的主意。 江澍晚確信自己傷害到了云殊華,不知怎么地,心底里有一處像是成了針腳,綿密的刺痛感扎在上面,讓他情不自禁皺起眉來。 云殊華雙肩微顫,看上去竟有幾分弱不禁風的意味,他松開握著長箭的手,脫力一般垂在身側,道:我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人,每每將真心奉出,卻總遭人嫌棄。你們不要的東西,卻是我唯一能給的珍貴之物。 這句話更是直接往江澍晚的心窩里猛扎,他如溺水之人一般呼吸艱澀,打斷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這就是你真實的模樣,暴躁,易怒,并不像平日里那般平易近人,云殊華唇邊溢出一絲苦笑,只要是夢,就總有醒來的那一天。 殊華,你 話音未落,一記霸道至極的手刀落下,江澍晚后頸一酸,腹部硬生生受下狠辣的一拳,源源不斷的法力沖擊著他體內的保護屏障,五臟六腑劇烈攪動,幾滴鮮血隨他倒地的動作自唇邊流出。 在場的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就見正耳鬢廝磨的兩個人忽然分開,帶著鬼面的少年一個正踢將江澍晚踹倒,左手持劍,一擊將他擊垮在臺上。 我不僅笑我自己,我還要笑你,云殊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線雖不像往日那樣穩定,但也透出十足的理智意味,我笑你做弟子無法斷舍離,滿腦想的是從前,做殺手更是優柔寡斷,竟然被我幾滴眼淚給騙了。 待到江澍晚反應過來局勢已完全逆轉時,他張開嘴,口中溢出更多的鮮血。 他卻只是笑:殊華,看來這段時間的修煉也不算毫無用處,你比從前更聰明了。 謝謝夸獎,云殊華傲然一笑,不僅如此,我還比從前更冷血。假如今天能送你上西天去拜見老祖,我一定毫不手軟,哪怕你曾是我的朋友。 呵江澍晚喉間悶出一絲怪笑,我就知道,這層窗戶紙戳破了,你我的朋友就做不成了。 但拆穿是必然要經歷的事,若兩人中間始終隔著曾經的那個云殊華,事情只會發展得越來越麻煩。 江澍晚心中所思所想,云殊華并不清楚。但見他背過左手,做了個提劍蓄力的姿勢,以江澍晚的視角看,只能看到他冰冷面具下薄情的唇角,以及充滿殺意的雙眼。 少年背后的左手不斷顫抖,劍刃遲遲不能揮下。 住手! 恰在此時,一根銀針飛速刺入云殊華手腕上的xue道,手中的長劍頃刻間消失無蹤。 仙宗大人有令,比試到此結束,南域勝。 來人正是齋青禾,他遙遙對著云殊華使了個眼色,暗示他趕緊從江澍晚身上下來。 若是他再晚到一步,江澍晚恐怕就要死在云殊華劍下了!當著五域這么多人的面對仙宗大人的入門弟子痛下殺手,云殊華他是怎么敢的? 齋青禾越想越氣,連忙上前走了幾步,將云殊華提了起來。 臺下座席中幾名中域的小侍見狀,連忙上來攙扶江澍晚。 云殊華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樣子,抱臂道:多謝青禾兄,剛才若不是有你,我恐怕早就走火入魔,滿心想殺了他干凈。 齋青禾瞪眼道:你還說呢,不過一場比試,你怎地同他如此較真? 他云殊華想了想,罷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以后青禾兄不必與我提他。 齋青禾知道兩人之間恐怕生了齟齬,但現下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好細問,便頷首表示就此作罷。雖說和仙宗大人的徒弟作對應當沒什么好下場,可云殊華的身份也不差,有景梵相互,江澍晚應當不敢找他的麻煩。 思索間,就見江澍晚滿臉血污,教人攙著走到云殊華面前,挑眉問:你我的話還未說完,不如比試結束后我們再找個地方見見? 云殊華笑道:還是不見為好,從此以后,我們就真的是分道揚鑣的兩個陌路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