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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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向那人看去,云殊華頭一個與他對視。 是一名身量較高的中年人,衣著華麗,布料與花紋同赫樊師兄有些相像,面上看著也有幾分眼熟,應當是從前見過。若他猜得不錯此人大約是北域域主。 那中年男子注意到云殊華的視線,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入寶座者,必定是一域之主才有資格,這位后生年歲尚輕,且并未任職,與仙尊大人同座,略有不妥。 此言極是啊此言極是,云殊華心中應道。 走在前方的景梵腳步一滯,隨即淡淡地向師熗處瞥了一眼,眸中隱約透著幾分戾意。 忽見云殊華上前走了一步,對師熗做了個標準的弟子禮,道:師域主,我家師尊主持完開典后,便不能繼續坐鎮接下來的大比了,是以晚輩入座,并不是以清塢山門下弟子的名分。 他唇畔勾起一個笑容,細長的眉微微上挑,顯出幾分邪性。 師尊不在,弟子便是代域主,如遇生變,弟子便暫代師尊決斷大小事宜。 滿室寂靜,驚鶴忍不住抬眸看了眼云殊華。 從未見過他這般硬氣的樣子自下山歷練回來后,殊華真的變了好多。 作者有話要說: 禮師唱詞選自《楞伽經》。 第50章 鳧鶴從方 不過驚訝歸驚訝,眼下若是北域域主不領情,這便鬧得有些難看了。 只見師熗的面部表情凝滯了一瞬,隨即顯現出笑意來:既是如此,那便是本域主錯怪你了,倒是要賠個不是。 他說什么?賠個不是? 從未見過這般能伸能縮的域主,竟然會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賠罪,半點威嚴都無,簡直是亙古未有之事。 這真的是赫樊的師尊?看上去他二人真是毫無相像之處。 云殊華暗中看了眼其他幾位域主的反應,發現大家面色如常,仿佛不覺得師熗所作所為有任何不妥,心里的怪異感更強烈了。 他看著師熗的目光上上下下在自己身體上逡巡了個遍,心里不甚舒爽,便拱手道:域主大人這番話真是折煞弟子了,您維護開典秩序有功,何錯之有。 好了,既然沒什么其他的事,一切如常舉行。沈棠離及時開口打斷這場對話,對不遠處的禮師招了招手。 景梵靜立在殿階之下,低聲道:小華,過來。 少年三步并作兩步向他走去,衣袂翻飛之間,一陣清香涌入師熗鼻間,還不待看清什么,就見雪白的衣衫一角自眼前飄過,再定睛時,少年的手已經穩穩搭在男人手心之上,二人一起踏上鏤金玉雕寶座。 師熗沉默不言地看著那師徒二人糾纏在一起的衣袖,思緒翻涌不止。 師域主,請吧。 一道溫潤的嗓音將他喚回神,沈棠離走到他身側,順著他的眸光看過去,微微一笑。 師域主,小弟子年紀輕不懂事,既然仙尊大人都還沒發話,你我也不好逾矩管教人,師域主以為呢? 師熗慨嘆道:仙宗所言極是啊,不過仙尊這是頭一回收徒,走錯路也是難免的事,我這個外人到底不便多說些什么。 沈棠離面上笑意擴大,道:是啊,那就更不是你我能置喙的事了。 大殿之上,景梵牽引著云殊華走到那鏤金雕瑞獸玉座前,身后默默跟隨的驚鶴非常自覺地站在玉座一側,等著二人落座。 徒兒還是跟著驚鶴一同在旁侍候為好,云殊華猶豫道,若是與師尊一同入座,其他幾位域主興許覺得失了禮數。 驚鶴聽到這句話,臉色一青,使勁對著云殊華眨眼睛。 他可不想和云殊華站在一起,到時豈不是成了全場活靶子,把大家的目光全部吸引過來。 不必,景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毋庸置疑的意味,有為師在,他們不敢說什么。 云殊華無法,只得跟著師尊坐了下來。 東域的座位就安置在殿級最高的臺階上,與仙宗的位置靠得很近,托了景梵的福,云殊華只消向下望一眼,大殿與庭院的諸種情形便能盡收眼底,一目了然。 他右手攀著夔首浮雕的座椅邊沿,坐在這樣居高臨下的位置,便不由得表現出幾分莊重,看著沈棠離有條不紊地同禮師主持大局,心中頗為安定。 陰陽一炁,太極一中,正陽初動,天雷翻復。勾合四方之器,保五域以道合,今令眾星微傳刀火,存靜守欲克己以達天音 沈棠離的聲音如撩撥清泉的琴音,洗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大殿外無數弟子俯首下拜,無人敢發出異響。 到了各位域主遞交玉令的時候了,請吧。 殿外,四名洛圻山弟子捧著錦盒緩緩進入,向四位域主的方向走去。 云殊華好奇地看著沈棠離從袖中取出一枚玉質的令牌,問道:這是在做什么?我從未聽說過大比上有這個環節。 這是可發動各域兵力的玉令,每年各域大比都要將新的玉令全部交到仙宗大人手上,由他調配,驚鶴湊到他身旁小聲道,這都是下界的老規矩了,你從前在南域沒有聽說過么? 我以前過的都是深居簡出的日子,哪里打聽過這些細節,云殊華信口胡謅道,既然各域的玉令都要上交,為什么咱們清塢山沒有? 驚鶴撇撇嘴,更驚詫了:你何時見過清塢山在山下養兵? 云殊華想了想,確實如此。 除東域外,其他各域自成體系,不僅有養在山上的道修弟子,還有山下無數山莊與培養起來的大批散修,這些都是各域兵力的重要來源,倘遇到什么戰事,眾域主也好及時調轉人力以自保。 反觀東域清塢山卻簡單得很,除了驚鶴與風鶴,師尊似乎沒有養過旁的人。 我們清塢山就沒有可供調遣的道修嗎?云殊華思忖道,若是魔界大軍壓境,又要如何自保? 雖說師尊的名號確實足以震懾世人,但總有個萬一的情況需要考慮。 驚鶴斂眉,沒有回答云殊華這個問題,他將視線投到別處,只當自己沒聽到。 匆匆入殿的中域弟子中,有一個抱著錦盒的少年格外顯眼,正是江澍晚。他雖同身邊的同門師兄弟一樣穿著紫衣,但站在人群中更顯鶴立雞群,身姿挺拔。 北域域主師熗將身上攜帶的玉令放入自己手中的錦盒之中,江澍晚合上蓋子,轉身時目光向殿階上掃了一眼,恰好對上云殊華的眼神。 這是兩人第二次精準對視了,哪怕他們一句話都沒說。 云殊華身處如此顯眼的高位,身邊坐著的又是景梵,自然不敢有什么大動作。他只對著江澍晚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看到他了。 江澍晚挑眉,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眉目中透出顯而易見的高興。 這本是兩個少年一番毫不起眼的暗中交流,大殿上無人發現。 座上,正支著額垂眸靜觀的景梵不知為何,唇畔竟揚起淡淡的笑意。 小華與你那位好友交情匪淺,大殿之上眉來眼去,成何體統。 眉來眼去四個字,一下子將云殊華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臉上一紅,即刻將視線收回,打著哈哈道:師尊說笑了,哪里來的眉來眼去,徒兒就是與他打個招呼,以后斷不會輕易亂看了。 景梵并未戳穿他,只閉上眼淡聲道:若是再亂瞟,就別怪為師罰你了。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云殊華干咳兩聲,背脊挺直,眼神筆直地看著大殿門口兩扇木雕門,不曾將視線挪開半分。 師尊說要罰他,會罰些什么呢? 云殊華思緒翻涌,腦海里忽然多了些不可名狀的場面。 譬如景梵手持長鞭,另一只手攥著繩索的樣子,又譬如他抽打動作時肌理分明而寬闊的胸膛微微鼓動的樣子,以及他怒極反笑時鮮妍的表情諸如此種,既可怖又引人遐想。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腦子里混入了奇怪的東西,當下對著臉頰狠狠來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旁的驚鶴見狀忍不住抖了抖。 你怎么了?忽然打自己的臉作甚?驚鶴問道。 沒什么,就是走神了,走神了。 云殊華以手抵唇,雙頰緋紅,含糊其辭道。 方才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竟然胡亂腦補自己的師尊。 他捏了捏眉心,后半程木然地坐在原地,乖乖等著大典結束。 大殿另一端,江澍晚將盛著玉令的錦盒交到同門師兄手上,隨即便默然站在一旁侍候,隨時等待師尊發令。 空閑時分,他偶爾趁著無人關注的空當偷偷觀察云殊華,可自從兩人對視一眼后,對方的眸光便再也沒有落到自己身上。 其間不知發生了什么,他看見云殊華同景梵交談幾句,隨后景梵淡笑著收回視線,云殊華則露出羞窘的表情。 殊華在害羞? 江澍晚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迫切地想知道他二人究竟說了什么,少年又怎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靜靜看著兩人互動,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股煩悶的感覺。 景梵看著云殊華的眼神,分明不像是師尊看待徒弟那般,起碼他從未在沈棠離的眼中看到那般晦澀隱約又熾熱的焰火。 況且他們違背規矩坐在一起,屬實有礙觀瞻! 江澍晚知道自己不能破壞這場大典,斷不可隨自己心意沖上前去將云殊華拉下來,他緊緊盯著云殊華清雋的側臉,無比希望他能將景梵推開些。 可為何云殊華看上去也是一副極愿意親近對方的樣子? 江澍晚一雙俊眉深深地蹙起,煩躁翻涌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原來師徒也能像這般親密嗎?一個眼中盛著顯而易見的寵溺,一個滿心滿意全是信賴的樣子。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不再繼續看,打定主意要等大典結束后找云殊華盤問一番。 待到禮師將最后一句祝詞唱完,眾域弟子齊聲恭賀大比正式開始,江澍晚趁亂繞到后殿,緊隨云殊華的腳步而去。 他看著云殊華亦步亦趨跟著景梵身后,前面的男人刻意將步子放緩,時不時俯身傾聽少年的耳語,兩人之間似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將其余所有人隔絕開來。 江澍晚快走兩步,輕喚道:殊華! 前方的少年聽到了,緊接著身形一頓停了下來,轉身看著他。 景梵隨著徒弟的視線看過去,隨后波瀾不驚地道:他在喚你。 應當沒有什么要緊事,明日師尊就要走了,還是先說接下來的安排為好。 云殊華對著江澍晚招了招手,隨后同景梵揚長而去。 江澍晚立在原地,雙拳緊握,看著他隨景梵翩然而去,忽覺自己同好友之間隔了一層厚重的屏障。 他們兩個一定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小情侶在一起倒計時?。?! 作者專欄又來了一個新帥哥~感覺我可以開一場比美大賽了hhhh 還有兩個古風鵝子沒有放出來,目前只有小華一個人是長發長衫。 第51章 心猿意馬 五域大比首日開典結束后,景梵受邀去沈棠離院中小坐,兩人當夜簡單合謀一番,第二日起便要各自離開。 此番路途兇險,我稍晚一日再走,裉荒山上諸多事宜暫不必擔心。不過,怕就怕到時出了亂子,你我不能及時趕回沈棠離素白的手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氤氳的熱霧將他的眸光潤成夜雨后煙柳畫橋之處的朦朧之色。 這里有沈策坐鎮,你還有何憂慮?景梵晦暗的眸子半垂著,淡聲開口問。 今夜的他似乎格外心不在焉。 沈棠離默了一瞬,并沒有立即答他的話,而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臉上的表情,隨后笑道:我憂慮的事可太多了,做了這么多年五域仙宗,別的不說,最會做的便是這最壞的打算。倘若那潛藏在五域中的叛賊徹底撕破臉,裉荒山戰事一觸即發,便只余我父親一人看守裉荒山,左右孤立無援那幾枚代表兵權的玉令也不能保全,仙尊說呢? 誠然,沈棠離自問自答般啜了口熱茶,緩緩吐道,不論發生的是哪種情況,都有及時應對的方法,再不濟也有云殊華輔佐。 果然不出他所料,云殊華三個字一說出口,景梵冰川一樣的冷戾面色稍有松動。 沈棠離心里忽而冒出一點好奇,他將茶杯向外推了推,白瓷的質地同堅韌老舊的木料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悶響。 此番留小徒弟一人,仙尊該不會還抱著查驗云殊華的心思吧? 話音剛落,景梵瞇起眸子,銳利的目光如利刃一般轉向他。 這不是你該問的。 沈棠離一顆心極度縮水,猛地一驚,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么以后,他當即擺擺手,后靠在椅背上,坐直身子:說得對,這確實不是我應該問出的話。 同景梵相識多年,他不會不清楚,剛剛的反應是景梵心情不好的表現。 這要是繼續問下去,自己定然討不到什么好處。 沈棠離指尖發涼,忍不住悶咳兩聲,從桌上繼續拾起茶杯喝了起來。有時他也會陷入奇怪的自問,兩人認識了這么久,到底處在一種什么樣的怪異關系之中。 說是上峰對下屬,也不盡然;若說是朋友,那就更算不上了。 畢竟世上沒有哪一對朋友如現下這般如履薄冰地相處著,稍有不慎便會將那薄紙一般的冰面碰碎,兩人好不容易維系起來的默契也如那破碎的冰粒不能復原。 沈棠離知道云殊華對景梵而言已經有了不同尋常的意義,理智告訴他,以后還是少在景梵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為好。 思及此,他在心里悠悠嘆了一息。 正神游天外間,忽見景梵從座椅上站起身,沈棠離連忙迎起。此次兩人分別后,再見應當是揪出五域叛賊之時,到了那時候,情況會比現在更嚴峻,再容不得兩人靜坐飲茶。 恭送仙尊,此去東域定要萬事小心,若緊急時刻風鶴應付不來,可隨時與我傳信。 沈棠離對著景梵邁向門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低聲說道。 誰知景梵走了兩步倏爾停了下來,轉身看著他。 沈棠離一陣莫名,再度挺直腰板時,只看到對面的男人臉上陰影晦澀,叫人瞧不清表情。他只得就著淡弱的燈光將他姣好深邃的面容輪廓瞧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