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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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明天我要開始發力了,作者,懂? 作者:懂懂懂! 第39章 鄧生之風 云殊華心思浮動,試圖站在更高更全面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 若他與景梵各執一棋分立兩方有了暗喻,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景梵并沒有將他看作五域中的一個小小的弟子,而是將他放在了玉逍宮的陣營中。 那么第二個疑問便來了,如今五域仙盟在明、魔界三派在暗確實不假,他又如何能篤定各方勢力并不會此消彼長,五域永遠占據上風? 據云殊華僅有的了解,這場權力的爭奪游戲之所以命名為仙魔大戰,便是在于勝敗乃相生相克,如一枚銅錢的正反兩面,在道修與魔修兩大陣營之中反復流轉。六欲不止,戰爭不息。此時五域域主統管下界,保不齊多年后主動權又交由魔界手中。景梵此人高瞻遠矚,若是以這般肯定的語氣問他,很難不讓人多想。 又或者他想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云殊華究竟愿不愿做勝方的棋子,不論勝方代表誰。 他凝眉半晌,將景梵近日令他琢磨不透的點一一加總,心中一個更大的疑慮浮出水面。 此番闖入朔望幻境之中,景梵定然知曉這其中的奧秘,他明知自己來這里是為了救江澍晚,可二人見面后,他卻半點不提此事,寧可擔著受傷的風險也要留下來,莫不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抑或是伺機試探他? 這種想法跳出,云殊華自嘲地笑了笑。自他穿越以來,師尊不知試探過他多少次,他自認一張一戳擊破的白紙,為人乏善可陳,不值得他一遍遍地費心思試探。 但若是做人棋子云殊華捏著手中的棋,語氣莫測:如若師尊只想聽徒兒對這局棋的見解,那徒兒便只能說,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如若師尊問些旁的事,徒兒就更沒什么好說的了,戰場之中非強弱能決定最終局勢,大造化蘊育于大消亡之中,徒兒只遵從本心決定去留,落子無悔。 云殊華費了些心思,將話題巧妙地推了回去。 景梵心中微沉,觀徒弟這番話,應當是敏銳地察覺出其中有異,故而并未直接回答。 小華尚年輕,災禍起于微末,有些事需未雨綢繆,早做決定。 語畢,他二指將一枚棋子置于云殊華面前,將他的路封死,意味不明道:天色已晚,早些歇息。 云殊華望著景梵緩緩起身,衣袖隨著行止間的動作滯了一瞬,隨手臂脫力一般垂在身側。 他當即站起身迎上前去:師尊你? 景梵依舊面無表情,只臉色冷白了幾分,額角沁出薄汗,高大挺拔的身形晃了晃,似乎在同什么做著抗爭。 想來這便是幻境的威力,他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身側的少年已經察覺出不對勁,連忙扶住景梵的手臂,語氣飛快:師尊現在覺得如何?這幻境太過邪門,為什么會在深夜忽然發作? 其實并不是忽然發作,寒冷、饑餓、疼痛早已糾纏景梵一整天,這種感覺藥石無解,并非添衣加食可以改變,如今只是較之先前更重了一些。 景梵沉默著將手指探到自己唇邊,喉間涌上一股猩甜,口腔中盈滿鮮血的味道。 脊背處傳來刺骨的鉆疼,那是數九寒天之中有人贈給他的第一刀,如今熟悉的感覺再度從記憶中浮現出來。 景梵跌落在地,意識昏沉,緩緩閉上眼睛。 視線最后一瞬,是徒兒在身側焦急地喚他的名字,雖同多年前的雪夜不太相像,卻令他陡然生出幾分因緣輪回之感。 云殊華仿照先前的法子,將體內大半法力渡至景梵體內,將他搭在自己肩側,扶著他回了臥房。 到底有了些經驗,這次照顧人并不會手忙腳亂,他緊張地解開景梵的衣衫,雙手攬著他的肩,順著血跡仔細地去瞧景梵背后的傷口。 這一看,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此前在玉逍宮,江澍晚的傷痕皆是由傅徇所致,雖數道傷□□錯,卻并不致命,只是存著折磨人的法子讓他痛苦難忍,如今再看景梵背后那一處刀傷,簡直像是下了死力,活脫脫拿人當活靶子一般地狠戳,皮開rou綻,可見白骨。 云殊華沒見過這樣的慘狀,帶著法力的掌心緩緩停留在傷口上方為他療傷。 此時二人正呈相擁的姿勢,景梵流暢分明的下頜抵在他的頸窩處,呼吸均勻,像睡著一般,外加此刻雪袍松散,露出堅實的胸膛與漂亮筆直的鎖骨,緊緊貼著云殊華的前胸。 氣息交纏,云殊華絲毫沒有分神,他凝神瞧著那處傷口,不論吸走了多少法力都不見愈合之態。 怎會如此?前些天醫治澍晚時分明管用的啊。 云殊華不信邪,直到法力半分不剩才疲憊地收回手。景梵的傷太過霸道,若是僅靠他自己救治定然不能好轉,等天一亮尋一處鎮上的醫館求些傷藥,或是找到那個女人。 昨日曾見到師尊與那個靈滄菏同路而行,想來她應當就在鎮子上藏著,若是能找到她,那簡直再好不過。 云殊華的左手撫上心室處,思忖道:既然那女人以為自己體內有浮骨珠,不如將計就計,等法力恢復些許,便將師尊喂給他的珠子從體內取出,引她出現。 靈滄菏身帶異香,昨夜同師尊見面時,他從師尊的衣袖上嗅到不同尋常的花香味,自己的衣衫也曾染過那種味道恐怕前些日子夢中所見的奇裝女子恐怕根本不是靈紹逸所扮,應是靈滄菏無疑。 打定心思后,云殊華輕緩地將景梵擺好不觸及傷口的姿勢,悄無聲息退了出去,背上柴房中的細簍自后院離開。 老舊的屋門閉合,床上的景梵卻睜開了眼,星眸之中一片清明,其中蘊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昨日雨夜,他感到徒弟身上有法力流動,今日再探,果然不假。 云殊華并不知破解幻境的謎語,又是如何運用法力為他療傷的?且自入境之時他便中了蠱毒,十日內靈力流失殆盡,五臟六腑日漸衰竭,體內的珠子只可保他不死,卻保不了法力的回轉。 景梵眸色微黯,倏然想到油紙傘下,云殊華問他的那個問題。 師尊,什么樣的人才可以在這里使用法力呢? 什么樣的人? 自然是沒有過去的人。 清晨時分,云殊華背著沉重的細簍自山間滿載而歸,他并未回到小院之中,而是徑直繞到鎮子上去往集市。 此時天色蒙蒙亮,婆娑濃霧將前路包裹起來,一片片早開的油桐花瓣帶著露水墜落在地,打濕云殊華的袖角,遠處隱隱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山歌,聞者心緒平和,樂而忘言。 狹路相逢,一名身穿粗布麻裙的年輕女子踩著滿地油桐葉向他走來,口中輕哼著鄉間小調,雙頰紅撲撲的,想來應當是今晨的冷風過于喧囂所至。 二人在小路正中相遇,云殊華不好意思地后退幾步,正欲開口,卻見那村女的歌聲戛然而止,臉色大變,愣在原地。 抱歉,不是故意打擾到你唱歌的,云殊華退至一棵大樹下,為村女讓路,同時小心翼翼地問詢道,這位姑娘,可不可以同你打聽一下,今日鎮上有沒有置換物品的街市 原來是你,阿爹說你們這樣的外來人,不知禮義廉恥,整日做些壞事,是要讓天雷劈腦子的!村女用方言說著晦澀的臟話,狠狠瞪了云殊華一眼,又嘟囔了一句,怎地不沒了真是晦氣。 她將不沒二字放在云殊華身上,這便是要咒他不得好死的意思了。 云殊華笑容漸失,并未同她爭論,一語不發地離開。 朔望鎮上的村民對外來者厭惡到了極點,也不知是祖上傳下來的淵源,還是這里經歷了什么重大的變故。 云殊華想不通,也問不到,他提著三兩只獵來的動物自前院出門去鎮上的集市換了些吃食,隨后敲開一家頗像醫館的店鋪。 半晌,有一中年婦女拉開門,一見到他的樣子,便皺著眉冷聲問道:你要做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云殊華轉身看了眼大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隨后抵唇輕咳道:請問您這里需不需要幫工,我可以每日將打來的獵物贈予店家,我只想換些傷藥。 傷藥?那女人重復了一遍,直接與我換藥便是,我這里不需要你做幫工。 能以物易物真是再好不過了,云殊華感激道,但家中有人受了傷,恐這幾日要多多上門勞煩您了。 恰在這時,門縫中有一壯碩的中年男人抱孩經過,瞥見云殊華的臉后,厭惡地嘖了一聲,將孩童的眼睛捂住。 你怎同他講話,真是天煞的,趕緊將門關上! 婦女皺眉,轉過身用聽不懂的方言對著男人講了幾句,便聽到門內的叫罵聲響起。 哈哈,那白皮小子家中養了壚子,是有鄧生之風,前幾日隔壁屠夫還說聽見他管家中的壚子叫師尊,真是丟人敗興。 女人瞧了云殊華一眼,沉聲道:你將手中的獵物放在地上,我去給你拿上幾包傷藥,隨后你就趕緊走吧。 云殊華心中不甚舒服,但還是恭敬地將幾只兔子放了下來。 少頃,他拿著藥拜謝離開,一路默不作聲地回了小院。 朔望景致雖如仙境,可身至其中卻不是一般的壓抑與沉重,云殊華面色沉郁,忽然覺得很是茫然。 他閉了閉眼,忽見院口處,一身著青衫的男人正對著他挑眉笑,手中玉笛在日光之下透出瑩潤的光。 殊華可知鄧生之風是何意,那莽夫口中的壚子又是何物? 舅舅? 云殊華手中的藥包落地,腦海中閃過江澍晚受傷的慘狀,警惕地步步后退:舅舅為何在此? 他向寂靜的院中看了一眼,心里有些緊張,卻聽傅徇沉沉一笑:怕什么,景梵給院子下了禁制,舅舅進不去。 聽到了嗎?這里的每個人都對你抱有惡意,他們覺得你同景梵師徒相.jian,違背人倫糾纏在一起,還將景梵說成是你的男寵。 傅徇雙臂抱懷,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氣不氣? 第40章 治絲益棼 云殊華腰背挺直,心中不甚服氣,面上卻泰然自若道:我與師尊一清二白,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講話無憑無據,我為何要因為這些齟齬穢語置氣? 他將地上的藥包重新拾起來,瞇著眼質問:舅舅先前曾說過不會干涉我的決定,也不會違背我的意見將我帶回玉逍宮,今日前來不會是要食言吧。 殊華拜入景梵門下后真是愈發出息,如今都學會盤問舅舅了,傅徇面露詫異,隨即懶散地瞧了他手中的藥一眼,你們五域中人當真陰險狡詐,拿你作誘餌誆騙我過來,存著殺我的心思將我打傷,我卻來見你一面都要受你的氣,當真讓人好生不爽。 他說的是不爽二字,可臉上還掛著溫潤的笑,仿佛只是同自己心愛的小輩打趣一般。 云殊華自然知道傅徇的話不能全信,但該有的面子還是要給:舅舅法力高強,常人豈能傷您半分,況靈氏姐弟的主要目的是想要您的浮骨珠,并無奪命的心思。 靈滄菏與靈紹逸不想殺他,未必江澍晚也不想。 傅徇唇角勾了勾,只覺得這小外甥真是天真又可愛,被人當了局中局的棋子還尚且不知,眼下又栽到景梵的手里,也不知何時才能長大。 他向前走了幾步,見云殊華謹慎地連連后退,心中一沉,一股不悅感油然而生。 躲什么,舅舅又不會傷害你。傅徇長臂一撈,將云殊華的手腕拽過,另只手探上他的后頸,輕輕捏了捏。 浮骨珠尚在,看來小外甥身體中的秘密還無人發現。 三指觸及脈搏再探一番,又覺得那珠子蘊藏著的力量更強了,與先前在玉逍宮的情況大有不同。 傅徇心中納罕,眸光中泄露出一絲驚喜,他隱隱覺得云殊華體內有另一顆與浮骨珠性質大為相似的法物與之遙相呼應,兩顆珠子互作補充,效果比之先前好了數倍不止。 小外甥這副身子復雜得很,不僅有法珠相護,亦有蠱蟲作祟,那珠子護著他的心肺,蠱蟲卻啃食他的法力與精氣,兩種靈勢在他體內交纏,想他這些天應當痛苦極了。 傅徇心中微動,左手拂上衣衫前襟,那其中藏著蠱毒的解藥,正是他去而復返登上懸泠山,將靈紹逸與沈棠離打個措手不及后搶來的。 思忖間,少年極不耐地甩開他的手,雖則語氣之中聽不出旁的意思,眸中卻掩不住nongnong的不忿之情:舅舅舉止過于怪異,若是想做什么直說便是,不要動手動腳的。 傅徇掛在嘴邊的笑意僵硬一瞬,左手頓了頓,又放下來,松開了對云殊華的桎梏。 罷了,左右小孩兒也死不了,借此機會給些教訓吃也不錯,省得以后回了玉逍宮還一門心思想著逃跑。 不過云殊華是目前最有用處的一招棋,放在自己手中不知何時便會殞命,在景梵庇佑下,說不準還能瞞天過海,活到最后。 到底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倘日后自己看著他死了,定然神傷不已。 傅徇挑眉,心上一松,當下只覺得自己善心大發,開口道:殊華,在這世上離了親人,便再沒有人能無條件對你好了,可千萬莫讓別人算計了你,明白嗎? 這句話說得冠冕堂皇,卻不知他自己也在算計自己的親外甥。 云殊華被戳中心事,反駁不能,閉了閉眼說:舅舅闖入幻境之中就是為了與我說這件事? 也不盡然,不過是想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萬一小殊華愿意與我一道走呢?傅徇誘哄地笑了笑,一雙眼透過破敗的門院看向正屋,慢悠悠道,我能走入朔望,便有景梵一半的功勞,他那日在懸泠山上挾制靈滄菏,問出結界密語后便來了此地。 算來此結界再過幾日將破,他明明可以提前將你帶出去,卻并不動作,寧肯在這里承受磨人之苦,殊華猜猜是為何? 云殊華心如明鏡,極力勸阻自己,不要受不相干的人挑撥。 我猜他是在等我,傅徇輕拍了拍少年的肩,如今我來了,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師尊如何料到舅舅一定會來?云殊華下意識反問道。 話音剛落,他又覺得自己愚蠢至極,斷不該問這種問題,答案早已顯而易見,他是傅徇的親外甥,若是在傅徇心中還有用武之地,便不會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