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7)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隱婚:Boss老公超兇的、誰想跟你談戀愛、農門獵戶小辣妻、快穿之男配的假外掛、早死嬌妻她不干了[六零]、錦衣衛小飯堂(美食)、洛煙(nph)、掌控欲(SM)、系統帶我去裝逼、重回1995(作者:路小哥)
景梵用力地睜開雙眸,想看清頭頂上方的人,入目是那人漂亮流暢的下頜線,以及飽滿好看的緋色唇瓣。 對不起,我來晚 聲音里雖帶著一絲哭腔,但不難聽出,是好聽的。 可他二人萍水相逢,為何對方會那么的、那么的難過呢? 景梵沉沉昏睡過去,眼中最后一瞬看到的,是那人衣袂處用銀絲繪制的蓮花。 那朵蓮花,在紛紛雪天里分外鮮活,在他記憶中,像是要飛出來一般。 觸不到,攥不住,牢牢捏緊在手里,又化作細碎的雪粉,消失在日光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 兄弟們,本周字數更新完畢啦~過兩天繼續3 感謝讀者小可愛開車是必須滴!灌溉的營養液(づ ̄3 ̄)づ 第26章 薄霧冥冥 佛語有云: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系緣分。 景梵遇創后昏睡了數個時辰,待到醒來時,眼前黑茫茫一片,已是到了深夜。 他試著抬了抬手臂,雖則筋rou連接著前胸帶起一陣劇烈的痛感,但比之先前稍好了些。 掌心摩挲,是溫暖棉柔的觸感他竟睡到了床上。 沒死嗎? 景梵扶著身側的床榻輕輕偏過頭,不遠處一點微弱的燈光正搖晃著舔舐燭淚,他定定地瞧了一會,整個人才仿佛真正回到現實中來。 隨后五感漸漸復蘇,他聽到枕邊傳來均勻清淺的呼吸聲。 景梵掀開蓋在身上的棉被,發覺胸膛上的傷口被處理過了,渾身舒爽,還換上了月白色的新衣。 床邊,一個年輕男子正伏在一旁小憩,從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他蹙起來的眉一直不曾舒展。 這個人究竟是誰,又為何要將他帶走,難不成他身上還有什么值得取走的東西嗎? 思索無果,景梵忽然生出想逃的心思。憑心而論,自有意識起他便非常抵觸與人交往,從小看打看罵不知遭受多少白眼,甚至在今日差點被人奪了命他是極其厭惡旁人的。 想到這,景梵直接向床下躍去。 那繁瑣的衣飾絆住他的腳,也怪他從來沒穿過這樣厚實保暖的長衣,眼下一個不察,徑直擦著床沿跌了下去。 這一下動靜不小,直接將床邊淺眠的白衣男子驚醒了。 你身上還有傷,為何要下床? 他連忙將景梵從地上扶起來,拉至塌上坐好,蔥白的長指拈住他的領口,就要往下拽。 景梵虛弱地抬起手碰了碰他的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年輕男子被他抵觸的眼神刺了一下,說:我只是想幫你看看傷口,沒有惡意的。 隨即他像碰到什么燙人的東西一般,迅速縮回了手,輕咳了兩聲,道:那我先去幫你拿點吃的。 景梵看著他匆忙的步子邁出門去,不久又端著一個案盞踏進來,其上放著一鍋熱騰騰的白粥,幾碟小菜。 這人為他做了飯,燒了熱水,連傷藥都一并買好,細細叮囑無微不至。 雖說心中并無什么觸動,景梵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心底里竟有些說不出的安定。 這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幾歲,但個子比他高出不少,行事風格也頗沉穩。 待到所有事情交代清楚后,年輕男子推開屋門,沉聲道:這處小院我已經包下了,近些天你在此好好養傷,銀錢就放在桌案上,若是你不會用廚房,便去附近的酒樓吃。 大約再過一段時間,自會有人來尋你,你不要怕,他們不會傷害你。 語畢,年輕男子對著景梵擺了擺手:我走啦,今生有緣再見。 景梵看著他轉身投進屋外的風雪夜,心臟沒來由猛地一縮,隨后止不住地難受起來。 他快步跟了出去,幾步一踉蹌,彎腰去捉那人的衣袂,卻怎么也抓不住。 年輕男子踩著厚厚的雪,走至庭院中央,回頭一望,連忙跑上來攬住他:你現在重傷未愈,不可受涼,快些進屋。 你 景梵艱澀嘶啞著發出第一個音節。 你,你是,我的親人嗎? 他抬眸撞進男子的眼中,一字一句地問著話,帶著些許期冀。 若不是有血脈這一層羈絆,他又為何要幫他?景梵實在是想不明白還有其他的可能。 年輕男子怔了半晌,將他抱在懷中,輕輕撫著他的背,又嘆了一息。 我當然是你的親人,這世上與你最親最親的人。 景梵眨了眨眼,似乎還不大能相信他說的話。 那,他痛苦開口,那,你又,為什么,要走? 因為我要趕回去救人,他很需要我。 年輕男子從前襟取出一塊玉璧,俯下.身將其放在少年手心中:險些忘了將這個禮物送給你,這玉璧我買了一對,你一個我一個,你無聊時便拿出來玩玩,怎么樣? 他笑著半蹲下來,帶著景梵的手伸向前方:教你一個最最最簡單的法訣。 星曜勢顯,盈損熠埆,境由心生,天河乃現。 語畢忽見天邊一角法光大盛,景梵順著光源瞧去,視線隱沒在一道絢麗華美的銀河之中。 我小時候很喜歡看星星,近幾月卻因種種俗事,許久不曾抬頭了,年輕男子悵然道,這其中的每顆星我都在玉璧中做了注記,待你修煉的日子稍久一點,就能看清這條星河帶的全貌。 你看那銀河的兩側,是不是有兩顆最亮的星,它們一個叫牛郎,一個叫織女 他同景梵說了許久,直到夜色濃稠,明舒高懸,才重新與他作了最后的道別。 這次真的要走了,我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 景梵看著他挺直背脊,語調低沉,眼中似含著晶瑩透亮的淚水,心中不由得一觸。 等 他很想開口問一問,但這句話尚未說完,便隨風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只得眼看著那道皎白如月華的身影與天地融為一體。 那人口中說的是有緣再見,但后來不論景梵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沒能同他再見上一面。 想來二人是有些傾蓋如故的緣分,可這緣卻沒有什么善果,說斷便斷,就算遍尋下界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世間諸種妙因與妙果,本是緣由人之六欲,自景梵坐上東域域主的位置起,尋人的執念便散了不少,此番因緣無果,大約也是有他一部分責任在。 時間一久,就連那最重要的音形相貌都在景梵的記憶中淡了,沉積在某個角落不予揭開。 清塢山上,星筑鏡湖中的蓮花開謝數個輪回,那個人從不曾在某個夜里進入景梵的夢境中,來時無蹤,去時匿跡,像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虛幻飄影,叫人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隨年歲侵蝕出了岔子。 這一夜,云殊華做了個奇怪的夢。 一葉小舟在脈脈流注的長河中晃呀晃,順著曲折的河道向下游擺去。 云殊華瞧不見自己的軀體,卻能感到自己的靈魂坐在扁舟之上,隨著江水輕輕蕩了起來。 他有心向河中看去,只見那波光瀲滟的水流中氤氳著幾顆漂亮的星星,有些還能叫上來名字。 云殊華端詳半晌,想要開口,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實體,并不能出聲。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嗓音在水面之下響起。 金木水火土,外加天王星海王星,你認出來了嗎?至于人馬是個什么東西我還需日后好好同你解釋一番。 再仔細聽,那聲音便越來越近,仿佛湊在自己耳邊輕聲呢喃一般。 它們平日里見不到對方,是很孤獨的,可是發光發亮是它們的職責,不能因為想見面就擅離職守呀。 這句話頗有些童真意趣,云殊華聽罷不免好奇,遂循著那道聲音的來處看去。 涌動的波紋下,一個面容昳麗的少年正對著他笑。 甫一看到他的長相,云殊華頓時毛骨悚然,思維停滯半晌。 這,這不就是他自己嗎?! 可說是他又不完全盡然,那少年言語行事與他有些不同,眉目間也藏著抑制不住的疲憊。 水中的少年到底是誰? 思索間,那片小舟已經向更遠的地方漂去了,云殊華稍稍平息心思,眼前隱約出現一座江心洲。 那江心洲不大,其上一棵盤虬結根、古樸巨朔的菩提樹,有一藍衫男子坐在樹下,手握折扇,闔眸打坐。 云殊華想開口問詢,卻見藍衫男子率先睜開眼睛,一雙冰藍的眸子同他對視。 你醒了。 那道視線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過他在看什么旁的人,云殊華向后方看去,只見天地白茫茫一片,都隱匿在厚重的云霧中。 你們人世間不是有句俗語叫作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些都是天經地義之事,我說的對嗎? 男人靜靜地看著他。 云殊華無法回答,只好聽他繼續講話。 我知道你現在無法開口,可我想你應當也是同意的,你改變了一些東西,就要為其作出相應的代價。 我有時不能理解你所做的決定,倒是很想問問你,值得嗎? 藍衫男子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他仿佛并不在意云殊華能否聽得懂,只盯著他說模棱兩可的話。 是我忘了,我原以為你還能同我一起說話的。 他幽幽嘆息,手中折扇開合:你是這場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但愿這次,你能將它下得更好。 今日不是你我交談的最佳時機,待到塵埃落定,你我再來此地探討一番吧。 云殊華聽得云里霧里,正想辦法打算問個究竟,卻見那男人折扇輕搖,那葉小舟順著急湍直下,沖入瀑布之中。 等等── 一聲驚呼,他扶著床邊坐了起來。 四時寂靜,月華如練,屋中漆黑一片。 云殊華捂著心口喘息一陣,意識回籠,他想起自己這是在禺城的客棧中,今夜同師尊放完天燈后,心情不佳,便早早回來歇息。 再去回想自己做的那個夢,又忘得一干二凈。 怔神間,清脆的玉擊聲響將他喚醒。 云殊華看過去,只見那串風鈴花玉墜碎了一朵,好似在誘他拿起一般。 他將那玉墜子貼近耳際,聽得江澍晚微弱的聲音傳來。 殊華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小可愛疏星灌溉的營養液!3 第27章 所藏者赤 短短四個字,頓時讓云殊華如遭雷擊。 自今夜與江澍晚走散后,二人便再也沒見過面,回客棧時云殊華還曾有意向好友屋中瞧了瞧,但見窗牖片漆黑,他那時還以為江澍晚早已熄燈入睡了。 孰料他根本就沒有回來。 云殊華捏出一個小小的法訣,將其中朵風鈴花震碎,試探地開口問:澍晚,你在哪?澍晚? 半炷香過后,無人應答。 他迅速披衣下床,推開屋門踏上長廊,嘭地一腳將好友的房門踹開。 只見屋內整潔有序,江澍晚黃昏時換下來的衣物還安安靜靜地掛在床前,唯獨人不見了。 云殊華心中懊惱自責,重新將身上的風鈴玉墜拿起來看了看,江澍晚依舊沒有給他回應。 想必澍晚是被人擄走,情急之下才借著玉墜向他求助??墒钦l會趁上元節混亂之際將個沒有任何特殊身份的中域弟子劫走呢? 除非澍晚身上有什么東西是那賊人所需要的,抑或是他想利用澍晚。 云殊華稍思索,忽然有了些眉目。 江澍晚入道修短短幾月,術法道這方面雖還做不到制敵自如,但他早已是道行頗深的魔修,若是尋常的修道者,定然不能輕易將他控制住,且他從玉逍宮逃出后,身份直掩藏得很好,此番將他綁走的人,定然不是五域五山的修士。 那便只有個可能,他被魔修抓走了,說不定還是玉逍宮的人! 難不成真的要重新回那個地方嗎? 想到這個可能,云殊華倍感失落,假若真是這樣,澍晚應當是沒有性命危險的,傅徇命人將他抓回,只不過是希望澍晚回去安安分分做繼承人,隨后再將他引回去。 可是傅徇明明答應過他,不再干涉他的決定,又何至于利用江澍晚誘他重回玉逍宮? 云殊華左思右想,想不出是哪里出了問題,他不能繼續坐以待斃,與其在這里胡亂推測,不如在禺城各地四處搜尋一番,說不定澍晚此刻就在城中。 寅時未至,他頂著潮濕的露霜在禺城的大街小巷上尋找,各處廟宇樓閣、甚至可供打尖的酒樓都去了個遍,自然是徒勞無果。 天大亮時,云殊華垂頭喪氣地回了客棧,手里還緊緊握著江澍晚昨夜贈與他的玉墜。 殊華,你今日清晨去了哪里?!快與我上樓。 甫一看到他登上二樓,赫樊便匆匆迎上來,看到他面上的表情后,又突然噤了聲。 殊華,你怎么了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眼前的少年發絲沾著露水,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杏一般的眼眸紅彤彤的,瞧上去委頓不已。 赫兄,云殊華牽住他的衣袖,六神無主道,澍晚他不見了。 澍晚不見了? 赫樊雙目圓瞪,不可置信道:昨晚我們分別后,你二人不是一同上街去逛燈會了嗎? 是,我們先是去了茶樓,待到河邊放燈時便相攜去了大街上,云殊華蹙著眉回憶,他后來說要去首飾鋪逛逛,隨后我們便走散了。 那你昨夜逛完燈會是自己人回來的,隨后便再也沒有同他見過面了?赫樊緊接著問。 是,我是自己個人回來的。云殊華想到昨晚放完河燈后自己同景梵道別的場景,不由得閉了閉眼。 赫樊眸中閃過責備之意,指責道:你為何只顧自己,那河燈放得有多好看,便是連同伴的安慰都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