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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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心中微動,還真不知道。 尤太貴妃:“不僅在本宮這里,太皇太后那里,還有別的宮殿,尹夢秋都當過差,這深宮大內,從宮女到女官,一步一步往前,可是不容易的很,可知多少人折在了路上?這位尹女官,厲害的很呢,她之所知所想,小仵作,你可千萬別大意了?!?/br> 葉白汀有些拿不準,這話看起來是在賣尹夢秋,可又重點提出,尹夢秋做過她的女官,曾經很親密,尤太貴妃這是在賣別人還是賣自己,還是要拉別人下水? 可如果這個案子同她沒關系,她何必做這么多? 再一次,他感覺宮里這水又淺又深,說淺,是因為不管寧壽宮還是長樂宮,看起來都好像什么要緊的都沒說,說深,是因為看起來什么都沒說,實則內里有諸多暗意,全看你能不能察覺到,能察覺到幾分。 尤太貴妃點到即止,不再說案子,纖長指尖點了點葉白?。骸斑@少年生的清秀干凈,本宮喜歡,太皇太后肯定也很喜歡?她有沒有說過,讓你經常進宮陪她說話之類的話?” 這也能料到? 見葉白汀表情沒什么變化,尤太貴妃又道:“貴人的恩典,可不一定是恩典,傻乎乎往里撞,很可能成為第二個侯夫人哦……呀,本宮是不是話說多了?” 這不是話說多了,這是故意在彰顯自己本事,單氏到現在都沒找到,太皇太后好歹會問一聲,她直接就點名了——這件事她知道,她消息靈通的很。 葉白汀很難不控制住目光,看向束手站在一邊,看起來穩極了的富力行。 點明了這一點,各種深藏暗意,那接下來可能就是…… 尤太貴妃放下茶盞,話音意味深長:“坤寧宮那位是新婦,臉嫩,對宮里藏污納垢的東西,自己接受都還得緩緩神,定不好意思同外人提,這命案發生在皇宮,哪哪都是規矩,若是遇到什么不方便的……可來尋本宮?!?/br> 不愧是斗了這么多年的人,默契十足,她這話和太皇太后簡直一模一樣! 暗示的是誰,也不要太明顯。 葉白汀從未親身參與過宮斗,這點滴鋒芒,就足夠他見識了,反應略慢了一拍。 尤太貴妃見著了,笑聲更為愉悅:“真可愛,本宮好久沒見過這么純真的人了,小仵作,你若進宮來,可要記得來看看本宮,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的孩子?!?/br> 直到現在,富力行才開口湊趣:“娘娘您可別嚇著小公子,奴才好不容易在人家那有點臉面,想著交個朋友,您可別把人嚇跑了,奴才要跪在您寢宮門口哭的?!?/br> “行吧,給你個面子,去把本宮架子上的東西拿來,賞給葉小公子?!?/br> “是!” 不是什么人進宮都能得賞的,葉白汀覺得,尤太貴妃會賞,應該還是在和太皇太后較勁,那邊賞了東西,她便也得賞,不好明面上簡單粗暴的以數量壓下,就在物件上別出心裁,更精致,更得年輕人喜歡…… 一場會見完畢,葉白汀和仇疑青走出長樂宮,富力行在后面送。 “別看娘娘這樣子,她其實是真喜歡你,不喜歡早發脾氣了,少爺可千萬別介意……” 見仇疑青被不遠處禁衛軍叫走,富力行眼珠一轉,湊近葉白汀,低聲道:“咱家之前說過的話,永遠算數,我們東廠和娘娘……都盼著少爺呢?!?/br> “說什么呢?”仇疑青回來的很快。 富力行幾乎立刻轉身往回折:“沒,沒什么,指揮使和少爺忙著,咱家手頭也一堆事,就不多送了啊……” 葉白汀看著遠處近衛軍離開的身影:“處理好了?” 仇疑青:“嗯?!?/br> 他每日工作內容除北鎮府司外,還有禁衛軍的管理,但凡有緊要事,都會尋他,不過平時專門有人報信,集中匯報,今日他既在宮中,各種請示辦事什么的,自要方便很多。 “這宮中……” 葉白汀剛要說話,就見女官尹夢秋過來了,按照流程,接下來他們該去參見皇后了。 想起尤太貴妃的話,她對侯夫人至今未尋到的點,似乎有不好的預期,還提醒女官心思很深。 這些話不能盡信,但侯夫人單氏,去了哪里呢?宮中行走,規矩重重,皇城再大,她再路熟,怎么可能隱藏的這么嚴實?要是被誰別有用心的藏起來…… 或者,最壞的那種,真的出了事,就更不好找了。 “方才在長樂宮,娘娘說你曾在她身邊伺候過?”葉白汀看著尹夢秋背影。 尹夢秋點頭:“是,得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娘娘正值盛寵,身邊人雜,事也多,不一定記得奴婢名字,每一次和人交鋒,都是腥風血雨,能活下來……也算是奴婢運氣?!?/br> 葉白汀見她帶路帶的熟練,拐向任何方向都未有半分停滯:“尹女官宮中這般熟悉,可知哪里,最方便藏人?” 第258章 指揮使眼神好可怕 “藏人啊……” 尹夢秋聲音融在風里:“那要看公子說的是活人,還是死人了?!?/br> 葉白汀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怎么說?” “活人吃喝拉撒,還時時有自己的想法,動不動就有可能闖禍,樣樣都是事,想要藏的隱蔽,除非自己提前計劃,知道會遇到事,找到一處絕對安全地方,樣樣準備好了,藏數日不出,否則就得有幫手——這宮城雖大,一個人,卻是干不成事的?!?/br> “要是死人,就更方便了,這宮墻之內,哪個荒院不能埋骨,哪個荒井不能沉尸?宮里邊邊角角,偏僻的地方多了,就算是指揮使大人,想要把人找出來,一步一步的搜,一寸一寸的翻,怕也得好多時日……” 尹夢秋說著,側過頭,眉眼微低,帶著淺淺自責:“抱歉,可是我說多了,嚇到小公子了?” 葉白汀搖了搖頭。 他倒沒有嚇到,只是感覺尹夢秋說這話的神態有些沉浸,像是見識過不少類似之事。 尹夢秋嘆了口氣:“奴婢只是覺得,錦衣衛辦案日久,多有過人之處,世態炎涼,人心丑惡都見遍了,跟您和指揮使沒什么不好說的,這才沒想著收斂,但好像說的太直接,失了分寸——” “還請指揮使和小公子見諒,然奴婢所言,皆為事實,不敢相瞞?!?/br> “你起來吧?!?/br> 尹夢秋跪地行禮,叫起的卻是仇疑青,而不是葉白汀,因他稍稍走了神,視野中有東西飄過。 他盯著那個瞬間飄過來又瞬間飛遠的東西,突然問:“此處是何處,離坤寧宮還有多遠?” 尹夢秋:“皇上登基后,加筑了宮墻,隔開長樂宮,內外相隔略遠,我們走的是小路,需得在荒院偏宮穿行,此處……距離坤寧宮仍然有些距離,靠近冷宮偏院?!?/br> 葉白汀點了點頭,問仇疑青:“皇后那里,可有說幾時有空,可有在等我們了?” “方才禁衛軍報,坤寧宮那邊有人覲見,似乎略急,”仇疑青看了眼天色,“可能需得大半個時辰,皇后才有時間召見我二人?!?/br> 意思就是說,早早過去了也得等。 葉白汀心中思忖:“那我們……可以晚些時間到么?” 仇疑青立刻明白了:“你想做什么?” 葉白汀微微歪頭:“以指揮使權責,可能在宮內四處行走?” 仇疑青頜首:“皇上已賜便宜之權?!?/br> “那我們就往這個方向——”葉白汀手指指著宮墻另一側,“我方才好像看到了被風卷走的東西,指揮使帶我上去看看?” “好?!?/br> 仇疑青知小仵作不是亂來的人,向來有分寸,問都沒問,直接攬住對方腰身,腳尖輕點,帶著人越到了空中,站到宮墻之上。 “女官尹夢秋,接下來的路本使自行前往便可,你可退下?!?/br> 尹夢秋還震驚在方才指揮使攬小公子腰往上飛的動作,恍惚間,就覺得小公子腰好細,下巴到頸部的線條流暢柔潤,二人衣角蕩開的紋路好看又和諧,反應慢了一拍,才在指揮使鋒利目光下垂頭:“是……奴婢告退?!?/br> 她只是多看了小公子兩眼,指揮使的眼神真可怕。 女官很快離開,葉白汀看到她的背影在窄長宮墻內穿行,也看到了四外景致。 人在下面走時,目光觸及皆是高高宮墻,人行巷道內,逼仄又壓抑,站在墻頭可就完全不一樣了,皇宮建筑巍峨雄渾,屋瓦耀金,陽光落在綠樹紅墻,斑駁光影里似乎都是歷史興衰,磅礴浩然,視野開闊后,覺得整個皇城都大了幾圈,佇立在歲月流年里,是最莊重典雅,最威嚴沉淀的所在。 仇疑青扣著葉白汀的腰:“方才看到了什么?” 葉白汀視線已轉向遠方,那個被風卷走的帕子:“那個——快,追過去,我們拿到它!” 仇疑青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了這方淺杏色的帕子,遠遠看的不太清晰,但隱隱能分辨,與昨日案發賜宴桌上用具花紋相符。 尋常人家辦宴尚要講究個器物和諧,富貴人家會專門燒制印有自家風格的碗碟,何況皇家?但凡宴飲,尤其有皇上參與的席面,不僅菜式食材,桌碟碗盤,連上菜的托盤,擺放的裝飾都要配套,這種淺杏色帕子,昨日席間有很多,有些做墊布使用,有些僅做裝飾,這方帕子一看就是當時使用過的,為什么會在此處出現? 最重要的是,它不僅僅是淺杏色,中間還有過深,類似褐色的污痕,看起來像是……血跡。 “抱緊我?!?/br> 仇疑青看到帕子的一瞬間,就施展輕功,抱著葉白汀飛縱過去了。 葉白汀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大白天,被仇疑青抱著飛……好像回到了最初,和仇疑青感情尚未明朗的時候,他腦子里天天就是破案,攢功績,為自己爭取更好的生活條件,根本不知道指揮使有點狗,已經開始暗搓搓以公謀私,借著這種時機占他便宜了。 那時他和仇疑青還未建立足夠的信任感,總擔心仇疑青會不會突然掉鏈子,或者不小心把他松開,那他不得摔死,而且在上面視野又晃又急,他有些恐高,總是不由自主的,把對方勒得死死,要摔就一起摔! 這一次,他更能享受空中飛翔的感覺了。 今日夏風很調皮,方向飄忽不定,總是帶來各種不一樣的花香,有微甜的,有淡香的,有馥郁的,風過拂面,他似乎能感受到飛鳥翱翔天際的自由。 就是可惜,風這么飄忽,這么大,他們想找的帕子飛的有些遠,還總是拐著彎打著旋,朝想象不到的方向飛去。 宇安帝登基至今,后宮沒什么妃嬪,之前光是為了存活和未來就已經耗空心血,沒心思談情說愛,后來遇到了皇后,真心傾覆,也接受不了別人,是以高高宮墻內,很多院子都是空的。 此處未至坤寧宮,也遠離寧壽長樂兩宮,仇疑青施展起來比較方便,但還是為了避免意外撞見宮人不合適的畫面,他吹響了哨子。 這個哨音規律是經禁衛軍等特殊排練預演,宮人們學習過,全都能聽懂的急令,意思是沒什么危險,大家不必擔憂,但有上位者或禁衛軍迅速經過,來不及通知,無事在身之人須得暫避,謹言慎行,無故不可打擾…… 寧壽宮,太皇太后站在窗前,手里捧了杯清茶:“到底是年輕人,真活潑啊?!?/br> 班和安束手站在一側:“可是鬧騰到主子了?” 太皇太后聲音蒼老悠長:“無礙,大白天的,讓他們鬧一鬧,也好?!?/br> 班和安往外瞅了瞅,距離太遠,肯定是看不到仇疑青和葉白汀的人,但哪里動靜最大,卻是能聽出來的:“這方向……好似有些不合適,怕會遇到什么宮里老人?!?/br> 安靜良久,窗邊才再次傳來太皇太皇的聲音:“那該著急的也不是你我,擎等著看吧?!?/br> 長樂宮。 尤太貴妃也站在窗前,不似太皇太后那般悠閑,柳眉微蹙:“這兩個,好好的路不走,怎么玩到那邊去了?” 富力行給她遞上盞香茶:“娘娘不必憂心,不過是些早年的老人,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先帝都去了多少年了,就算指揮使和少爺碰到了又如何,誰敢說娘娘的不是,誰有那么大膽子?” 良久,尤太貴妃接過他手里的茶:“倒也是?!?/br> “那奴才……” “她們敢不敢,你也得給本宮盯著,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回報——可聽懂了?任、何、消、息?!?/br> 尤太貴妃突然面色沉凝,眸底一派鋒銳,富力行很久沒見過主子這個樣子了,這個表情,放到十來年前,只有一個意思,就是繃緊皮子,娘娘要收拾人了。 “……是?!?/br> 那么一瞬間,他都不敢看主子的眼神,只能垂頭應是。 太極殿。 宇安帝被突如其來的哨音擾到,突然停了筆:“阿青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