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5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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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閉了閉眼:“所以父親不是不擔心我,不是不想管,是他管不了了……他病的很重?!?/br> “是?!?/br> 仇疑青聲音微沉:“清醒的時候,他曾掙扎著想過辦法,但沒有用,賀一鳴動作太快也太狠,案子直接判了,你下了獄,岳父連賀一鳴都見不到了,生前最后一個清醒時刻,見了刑明達,之后不久就氣絕身亡?!?/br> “所以你的意思是……”葉白汀垂眉,“就算刑明達并沒有親手害我父親,我父親的死因,也很可能與他有關?” 仇疑青頜首:“刑明達那日進詔獄,是頂著公干名頭而來,可沒說要見岳父,看起來就是巧合,那日也特意給了銀子,清了場,別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要不是一個老獄卒拉肚子,不知道‘賞銀’這回事,回崗時正好見到刑明達從岳父牢門前離開,也不知他們曾經見過面?!?/br> 葉白汀看著仇疑青:“賀一鳴被三皇子蠱惑,專門對著我父親來這致命一擊,刑明達呢,會不會也同三皇子有關?我父親……莫不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惹到了三皇子?” 仇疑青很想給他答案,但是不行:“此事暫無證據,不能就此定論,但可以順著這個方向查查看?!?/br> “那之前我們線索分析,我爹可能有在保護什么,這點可查到了,可否屬實?” “暫未確定,再是忘年交,也不可能交托所有秘密,岳父信中線索很隱晦,去世前也未留下更多東西,此事,我們仍需關注?!?/br> “刑明達現在何處?還在京城為官?” “他現在在通政使司,是個參議,從四品,官雖小,卻極緊要,天子所有案前奏折,除密折密奏外,都要經通政使司整理參上?!?/br> “那他如果是三皇子的人,豈不是很危險?” “是。但以他職權,應該也做不了太多事,最多就是打聽點邊角余料的消息,傳給三皇子,今夜太晚,不方便問,他明日要參與大朝,待下朝之時,我們再尋他問話,現在你乖乖的,先睡覺,此事,定會水落石出?!?/br> “……好?!?/br> 葉白汀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可能是仇疑青肩膀太寬厚,懷抱太溫暖,也可能是想做的事終于看到了曙光,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夢到了葉君昂的臉,父親帶著一臉欣慰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讓他放輕松,慢慢來…… 你是爹爹的大寶貝,爹爹在天上也會看著你,祝福你的,什么都別怕,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葉白汀覺得這次一定順利,摧枯拉朽的搞殘敵人,就等著問那個叫刑明達的話了! 沒想到午時未過,他沒等來仇疑青,反而見到了火急火燎的申姜。 “少爺,那個刑明達死了!” “死了?”葉白汀瞬間站起來。 “可不是怎的,”申姜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死在宮里頭,皇上賜的御宴上,你說這事鬧的,咱們怎么辦!” 按說申姜已經是個千戶,完全有資格進宮請見,可他心態還沒扭轉過來,有點慫,而且什么事沾了皇家能好辦?出了命案,現場不得立刻封鎖,蚊子都飛不進去?他是千戶又怎樣,朝廷一品大員沒準都進不去! 葉白汀瞬間思考:“指揮使呢?現在應該已經在現場了?” 要是沒有捎回任何話來,申姜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申姜點頭:“嗯,指揮使就在宮里,就是一時半會出不來,傳話出來讓司里時刻準備召喚,我瞧著命案緊要,得同少爺說一聲?!?/br> 葉白汀目光清澈,條理清晰:“總之這樣的案子,定會移交北鎮撫司,對吧?” 申姜猛點頭:“那肯定得移交咱們啊,不然誰辦得了?真有人大著膽子想搶,指揮使就在現場,能叫人搶得走?” 葉白汀垂眸:“所以尸體很快就會移交回來?!?/br> “應該是。就是宮里流程不知道怎么走,快還是慢?!?/br> “既然尸體會來,我們早晚會進入探查,你也不必憂心,”葉白汀道,“現場暫時看不了,總知道是誰死了,人際關系要了解,近來在做什么,同誰有仇怨要查……你可調派人,立刻進行此事,只是需得記得,后宮沒透意思出來,風聲不可外透,先以低調為主?!?/br> 申姜立刻有了主心骨:“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葉白汀起身:“我即刻回北鎮撫司,底下若有拿不準之事,盡可尋我來商量?!?/br> “是!” 第255章 你在小阿汀面前也這樣? 皇宮。 琉璃瓦耀金,大殿巍峨,屋頂脊獸眺望遠方,威風凜凜,殿前護衛眼神肅正,幾步一人,莫說有人經過即刻知曉,就算有一群蚊子飛過去,也能數數一共幾只。 仇疑青獨自在命案現場,一邊勘察,一邊想過來時了解到的情況。 這是一處分陰陽兩側,互有對照的亭臺,建在水面,四外假山掩映,池魚悅目,地方很寬,往日并不是個討喜的來處,因為太大,坐在這里無處遮掩,別人一眼就能看到,也因太冷,四面透風,很容易將頭發衣服吹得不好看,景致雖開闊,也不是那么別致,哪里都有,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是夏天,暑熱難消,這里便成了極好的納涼之所。 今日大朝事務繁雜,散朝略晚。不是只要一散朝,皇上就沒事了,可以回去批折子了,有很多朝上未盡之事,都需要接下來繼續商討,皇上每日午后都會在南書房召見文臣,今日正好有奏折的事要問刑明達,散朝又太晚,別人都來不及回去吃飯,皇上便賜了宴。 也是巧了,今日刑明達的夫人佟氏好進宮朝拜,就在皇后那里,中秋將至,很多事需要提前準備,外命婦之間也有自己的小圈子,進宮拜見,可能是為了露露臉,提醒皇后娘娘注意哪處,也可能是為了彰顯自己能力,告訴皇后娘娘她很好用。 皇上和皇后伉儷情深,宇安帝每日早飯午飯晚飯都要跟皇后打招呼的,但凡能騰出點空,一定會一起用,今日午間不行,宇安帝就叫人傳了信到坤寧宮…… 以仇疑青對宇安帝的了解,肯定不是什么正兒八經的傳信,中間必夾帶私貨,賣個慘什么的,說皇上有多難,連跟心上人吃飯的功夫都沒有,還要陪一個四十來歲的老男人……政事可能不說,對刑明達評頭論足少不了,好讓皇后心疼他。 皇后心疼丈夫,往下一看還有佟氏,這人同她說了好多話,又分別去拜見過太皇太后和尤太貴妃,不知被誰拉著說了些什么,過來告辭就有些晚,這么讓人餓著肚子回去也不合適,皇后想了想,別讓人捎信過去問皇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也算是給這對夫妻恩典了。 反正都是要吃飯的,能順便做點別的事,還能看到自己的皇后,何樂而不為? 宇安帝應了,又叫下面人傳話過來,皇后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已經迅速去請了太皇太后和尤太貴妃,今日大約日子好,進宮拜見的不止刑家夫妻,太皇太后那邊還有一位侯夫人單氏,尤太貴妃這邊沒有,但佟氏去拜見過,人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你現在留人賜宴,不得過去問一聲? 沒想到兩宮都很給面子,遂最后就是,所有人一起安排到了這個亭子吃飯。 亭子很大,完全放得下這些人,雖分陰陽兩側,眾人分男女落座,中間卻未隔太遠,保持規矩的同時,也沒那么疏遠。 類似這樣的場合,仇疑青都不愛參與,他今日例行進宮,查問安排禁衛軍,順便等待大朝過后的刑明達,刑明達被賜宴,也沒什么,他繼續等一等就是,沒想到等到了命案發生的通知。 事情一發,宇安帝就命人控制住了現場,叫人傳錦衣衛指揮使過來查看。 仇疑青來的很快,立刻對封存現場進行勘察,地勢,環境,桌上遺留的酒菜,其它地方的細節…… 禁衛軍同樣是經他訓練的軍中好手,辦事能力不可謂不強,然術業有專攻,有些地方,仍然不如北鎮撫司的錦衣衛用著順手,仇疑青一邊分析下各種命令,一邊思考著,還是得調申姜過來。 亭子四通八達,共有五條路走往外側,其中一條通往官房,略長,有灌木遮掩,很安靜,刑明達就死在這條通道上,他應該是中間離席,去往官房,或者……剛從官房回來,就遭遇了不幸。 他右臂在下,側躺在地,除左側額角外,身上沒什么特殊傷口,額頭上的傷很重,明顯是遭到重擊,鮮血流下,鋪滿了整個左臉,視覺效果很有些驚悚,但血量只有這些,并不算大。 仇疑青蹲下來,仔細檢查死者傷口,凹凸不平,且面積略大,用手比了比,肯定不是人的拳頭,應該是用什么武器,什么武器……會是這種平面?他自認在武之一道精研頗多,市面上少有他沒見過的武器,這種,還真是前所未見。 不過……死者雖頭部遭到重擊,死因卻未必如此。 除了死者身上并不多的血跡,仇疑青還看到了死者發青發紫的嘴唇,以及泛著同樣顏色的指甲,這是中毒之后的發紺現象……中毒? 死因到底是不是這個,還得等尸體送回去,仵作檢驗確定,仇疑青更關注的是現場,此處通道干凈清靜,如果有人想在附近找凹凸不平的東西砸傷刑明達,恐怕不太容易,可刑明達傷口又很新鮮,明顯時間很近,下手之人,很有可能是刑明達生前所見最后一人。 此處是皇宮,皇宮之內,用毒何等敏感,哪來的,宮里的,還是外面帶來的?宮里的,平時常在何處,外面帶來的,如何躲避禁衛搜檢? 仇疑青看過現場,很多疑問并沒有化解,但有一點很明顯,有關兇手的猜測,絕對不是會宇安帝。 剛剛一路過來時,宮人說的很清楚,此處賜宴,宇安帝和死者是最先到的,整個過程中,宇安帝都未離席,自然也就不可能導致死者死亡,當今天子要真想殺一個人,直接賜死就是了,沒必要這么麻煩。 涼亭的盡頭,宇安帝正在等他,桌上一盞茶分毫未動,左手邊攤開幾本奏折,右手拿著朱筆,竟是一刻未停。 “現場看完了?” “是?!?/br> “兇手故意在今日找事,怕不是知道朕忙的無暇它顧,”宇安帝悶頭批奏折,臉都沒抬,“宮中除了朕和皇后,太皇太后,尤太貴妃,誰的安危不緊要?但朕真要撂開別的不干,親自問這個案子,豈不是給他們臉了!” 仇疑青見奏折上被朱筆批了個大大的x,怒氣十足:“夏日天燥,皇上當然要靜心?!?/br> 宇安帝哼了一聲,批完最后一個折子,合上,站起來,看著仇疑青:“你于此間擅長,又是北鎮撫司指揮使,此事全權交托于你,朕可沒工夫問?!?/br> 仇疑青頜首:“臣職責所轄,必會查個水落石出?!?/br> “沒意思,總是板著張臉,”宇安帝看他,“你在小阿汀面前也這樣?” 仇疑青有些無奈:“皇上,命案在前——” “算了,空了再說,”宇安帝喪著臉扮可憐,“不過我可沒同你說假話,手邊真的一堆事,這兩天覺都沒法好好睡,連找皇后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這回真的靠你了,你好歹讓我有點……想小太子的時間?!?/br> 仇疑青:…… 想小太子還是造小太子? 一國之君,說這種話合適? 宇安帝當然知道不合適,在仇疑青變臉諫言前就跑了,腳步匆匆,一身‘好忙啊好忙啊來不及了’的緊迫:“此次你宮中行走,賜便宜之權,若有任何需要,盡可去尋皇后要人,再不濟就找朕身邊的高公公,朕去忙了!” 仇疑青:…… 他盯著現場勘察工作順利進行后,才去見了皇后。 皇后名越歌,照她自己的話,出嫁前就是個普通官家的女兒,不是名門望族,也不是什么高官權貴,成長中的小煩惱或許有,但她很感恩目前擁有的一切,做了這中宮皇后,也沒飄,以前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除卻各種場合需要的用度擺設,平時和出嫁前一樣,身邊用物只看習慣和喜歡,并不講究奢華。 她左手邊擺著宮務文書,右手邊是一盞茶,姿勢和宇安帝批奏折很是相似,見仇疑青來了,比宇安帝禮貌的多,擱下筆:“指揮使辛苦,來人,上茶?!?/br> 她知今日眾目睽睽下出了人命,皇上必會請指揮使來,指揮使也必會來見她,早就準備好了,不等仇疑青問,自己就說話了。 “大概情況想必你已知曉,今日之事在本宮看來,竟一時不知是否偶然,皇上日日朝會,刑大人在并不反常,散朝略晚,皇上稍后還要召見,留膳也尋常,可佟氏并非經常進宮,她今日請見本宮,是為中秋籌辦之事,佟家與我娘家早年曾有來往,但她遞牌子請見,見她的日子卻是本宮親自定的?!?/br> 仇疑青懂這話的意思,刑明達會上朝,所有人都知道,但他被皇上留膳,是皇上臨時決定,外人不可能提前知曉,佟氏進宮亦是,宮中規矩大,不是她想見誰就見誰,需得早早遞牌請見,日子是越皇后下的,就在今日,但是否留膳,也在越皇后一念之間,無人能干涉。 兇手選在這個時候動手,是有計劃,還是突兀下手? 越皇后話音未停:“今日太皇太后那邊也召見了韓寧侯府主母單氏,好似也很關心中秋之事,佟氏分別去寧壽宮和長樂宮拜見過,皇上既要留膳,本宮便派了人去兩宮請話,太皇太后和尤太貴妃都很給面子,一同去了亭臺,人不算多,只當湊個趣。席間因有女眷,不談朝事,皇上還同刑大人開了幾個小玩笑,氣氛還不錯,女眷這邊,因佟氏丈夫官位算是最低,席間少言,被韓寧侯府單氏打趣……” 說到這里,越皇后柳眉微抬,頓了頓:“說是打趣,不管后宮女子還是后宅女子,有些話都是說者有意,聽者也有心,佟氏便更無言?!?/br> “不知尤太貴妃和單氏是有積怨,還是單純看不順眼,就挑剔了她兩句,說她牙尖嘴厲,單氏是太皇太后請進宮的人,太皇太后自恃身份,沒說什么,倒是西廠那位班廠公笑瞇瞇幫了腔,尤太貴妃便也不說話了,她身邊也有東廠富廠公么,二人就‘姿態友好微笑’的討論了幾句?!?/br> 仇疑青便明白,還是那一出戲,太皇太后和尤太貴妃斗了一輩子了,任何有這二位在場的局面,不管起因如何,參與者有誰,最后都會變成她們的爭鋒。 “尤太貴妃護佑佟氏……她二人可是交好?” 越皇后想了想,搖了搖頭:“瞧不出來,席間尤太貴妃對刑大人也沒見多客氣,說他玉面風流,著實不像個好人,只怕手下辦事沒譜,建議皇上留心聽用?!?/br> “宮中這兩尊大佛向來不和,別說你我,朝中上下恐都知曉,本宮三月嫁進來,說起來有三四個月了,時間仍是尚短,對太皇太后和尤太貴妃……仍是參不透,這樁命案實在理不出頭緒,不知個中是否有隱情,怕都要偏勞指揮使了?!?/br> 仇疑青拱手:“皇后娘娘放心,本使職責所在,必不負眾望?!?/br> 越皇后便笑了:“如此,多的猜測也不提了,無憑無據的事,反而影響你辦案方向,本宮便說說時間,后宮中人去的晚,到時皇上和刑大人已經在了,皇上席間未曾挪動過,本宮因要確認菜式,中間離席過一次,太皇太后年紀大了,坐久了難免難受,中間由班廠公伺候著,也離開了一次,應該是去了官房,韓寧侯夫人單氏因被尤太貴妃擠兌,心中不暢快,也離開過,她剛起身沒多久,佟氏就跟了出去,她們中間是否有齟齬,跟出去為何,落井下石還是辯解,外人皆不知曉,大約一刻鐘后,佟氏自己回來了,單氏不在,直到命案發生都沒回來?!?/br> “至于尤太貴妃……大約所有人都曾離席,偏她一個安坐,覺得降了格調,中間也曾叫上富廠公,離開過一次?!?/br> 一樣一樣說完,越皇后嘆氣:“此事若真是有人蓄意而為,中途曾離開的這所有人,都有嫌疑,指揮使辦案可明察線索,多做比對,無需顧及太多,本宮既有疑,也是可以查的?!?/br> 仇疑青:“是?!?/br> 越皇后:“此次御前賜宴,有尚宮局女官尹夢秋一直在側cao持,席間常進常出,舉凡酒水菜品,皆要經她之手,本宮剛才已經發下話去,讓她這幾日配合指揮使查案,指揮使有任何問題皆可詢問,不過此人在宮中伺候近三十年,她說出口的話,指揮使當自行鑒別真偽幾分?!?/br> “多謝皇后娘娘?!?/br> “反倒是本宮該多謝你,宮中發生命案,皇上政務繁忙,怎么也該本宮扛事,卻偏勞了你,”越皇后眼神微深,“辦案過程若有任何困難,你盡管來找坤寧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