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4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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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子造的很大,四面開闊,別說裝一張床榻,再放兩個也綽綽有余,只有一邊類似‘門徑’的過道能看到遠處風景,其它都是水簾,有水車在水池里不停滾動,連綿不絕的水被抽到亭子頂端,再從四面落下,好像小型瀑布,陽光在瀑布水珠上掠過,角度微妙時,甚至能看到漂亮虹光。 葉白汀以前看過一些古代相關的文獻,比如古人如何納涼,除卻去往高山避暑或用冰,大多是靠房屋的特殊建造結構,比如墻要厚,通風有各種門道,也有一種涼水亭,把活水抽到亭頂,水不停輪轉,就能隨時帶走炎炎熱氣,送來水氣清涼,保持溫度宜人。 只不過文獻上看是一種感受,親身在現場又是另一種感受。 他回身看了看剛剛睡過的床,那個床帳……除了防蚊防風,應該也有防潮霧水氣的效果? 不過這床帳很新,床也是,亭子里雖沒什么漆味,可各個截斷面,轉彎的地方,都沒有任何磨損——這是新造的? “醒了?” 仇疑青從遠處過來,手里拎了個食盒。 葉白汀很少看到他這個樣子。身為指揮使,仇疑青在人前總是端肅的,穩凝的,身上衣服總是一絲不茍,以玄青暗色系為主,他很少穿淺色綢衫,還穿的這么薄,風一吹,都能眼眼看到他胸腹的肌rou輪廓……以及包扎的紗布痕跡。 “你的傷……” “怎么不穿鞋?” 仇疑青剩下食盒,過來就把他抱上了榻,握住他的腳,拿過襪子給他穿上:“天熱也不能這般貪涼?!?/br> 葉白汀下意識腳往回收,反而被握得更緊,仇疑青聲音微有低?。骸皠e處任性可以,寒自腳入,襪子不可以不穿?!?/br> 二人目光對上,指尖觸感更為清晰,一粗糙一柔潤,摩擦時身體似乎能為之戰栗,臉也忍不住燙起來。 “咳……” 葉白汀先別過了臉,視線放到遠處食盒:“給我帶的飯?” 仇疑青給小仵作穿好襪子,將他抱到桌前,端來水盆,給他也給自己洗了手,方才打開食盒:“jiejie說,晨間需得食的清淡?!?/br> 里面是一瓦罐粥,熬煮的清香微甜,一聞就知道味道不錯。 葉白汀正好有些餓了,伸手給自己盛了碗,也沒忘仇疑青,給他也盛了:“我jiejie呢,她可安好?” “很好,只是竹枝樓忙,她不得空閑?!?/br> “雙胞胎呢?可都沒事?” “都沒事,因昨夜‘受了驚嚇’,拒絕上課,讓人去書院請了假?!?/br> 葉白汀注意到仇疑青下巴繃得很緊,臉色有些不好,以為他身上傷口疼,便又找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姐夫呢?昨夜他都沒有出現,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仇疑青‘嗯’了一聲,聲音更淡:“他正在試圖融入三皇子組織,三皇子也的確缺他這樣的人才,但信任需要構建,昨夜所有人都能動,他不可以?!?/br> 葉白汀心下一轉就想明白了,打入對方組織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姐夫能進去淺層,是因為他的身份在對方那里是透明的,且非常有用,別人看著眼饞,想要深度合作,必然會另加試探,昨夜姐夫不動還好,如果動了,這個機會也就徹底的消失了。 “所以……昨夜我jiejie的危機是真的,但不一定會有生命危險?” “她只是三皇子拋出來的餌,釣你,也試石州,三皇子未必想下殺手,石州也有令死士保護在側,但當時危機忽至,無法提前預警,后刀劍無眼……會不會有危險,也不一定?!?/br> 葉白汀沉吟:“那我也算沒白去?” “三皇子目標是你,你若沒有被那兩封信引去,他還會另想它法,”仇疑青眸底墨色浮沉,“你終會被他調走?!?/br> “還好昨晚有驚無險……” 葉白汀舀了一勺粥:“你呢,你的毒怎么樣了?” 仇疑青:“大夫說,因前期精力損耗不大,此毒對我的影響已經越來越小,藥方已經換過幾輪,天縷蘭心也拿到了,只要接下來按部就班服藥,對方再來這一招也不必再怕,他們可能會短暫影響我情緒,但無法控制我?!?/br> 葉白汀很有些驚喜:“隆豐商行那個藥……拿到了?” “三皇子下這種手,石州自也不會做吃虧的買賣,”仇疑青道,“趁三皇子在外‘忙碌’,他去隆豐商行,深入藏庫,把天縷蘭心給換了?!?/br> 葉白汀睜大眼:“……他做個了假的?” 仇疑青頜首:“嗯?!?/br> 心下轉兩圈,葉白汀就明白了,姐夫這是故意的啊,反正也只是潛伏,不會在那邊待多久,做什么小動作都不會愧疚,天縷蘭心是仇疑青必用的解藥成分之一,也很難找,三皇子不定怎么拿到的,沒準就是和瓦剌那邊交易得到的,就為有一天能控制仇疑青。 這種藥藏在深庫,必不可能賣出去,也不會時時拿出來看,只要確定它在,仇疑青沒辦法得到就行,現在姐夫把藥偷了,放了個假的在那里,三皇子不知道,沒準還會沾沾自喜,認為以后還有cao控仇疑青的機會…… 葉白汀現在就想,希望姐夫暗度陳倉成功,三皇子永遠都發現不了這件事,等到之后再想用笛子控制仇疑青的時候……一定會很驚喜。 “瓦剌那邊呢?”他放下勺子,“八王子不老實,我覺得可以給他些教訓?!?/br> 仇疑青:“大夫說他在詔獄那般折騰,已影響壽數,我本想著使團回去的路上不做安排,省的他沒力氣回去和九王叔打,沒想到,他并不需要?!?/br> 指揮使面無表情,話說的云淡風輕,葉白汀卻能聽出內里的潮流暗涌。 本來八王子身體狀況不太好,他們還指著八王子回去和九王叔干架,弄的瓦剌更烏煙瘴氣,沒打算多做什么,現在么,既然人不在乎,吊他一條命就行了,要是他自己不爭氣,不能反饋給錦衣衛更多的東西,證明自己的價值,那也別搞什么瓦剌王權了,雖然有點麻煩,但仇疑青能分化之前人丁興旺,兵強馬壯的瓦剌,現在再給他們制造個別的對手……也不是不行。 瓦剌只是韃靼最大的部落,可韃靼,并不只有這一個部落。 葉白汀想,仇疑青不愧是安將軍,比他可有想法多了。 但是…… “三皇子為什么要來這一出?” 烏香擋不住了,買賣官位擋不住了,錦衣衛都已知曉,必會詳查,可他本人因無確切證據在堂,錦衣衛已經放他走了,為什么要鬧這么大動靜?為了救江汲洪? 可一個心腹而已,舍了就舍了,他推姚娘子出來時,可沒半點心軟。 仇疑青:“他是在宣告,他來了?!?/br> 既然已經藏不住,就沒必要再藏,與其被官府圍追堵截,像人人喊打的耗子,不如做一波大惡事,讓普通百姓知道怕他,讓別的惡人知道還有這么個組織可以投靠,也讓有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 若不是這次因為案情意外,三皇子自己突然暴露,他仍然會隱在暗中,繼續攪動波瀾,算計更深的謀局,更可怕的事,時下倉促,他來不及做更多,只能策劃這起危機,定也因要做這件事,折損了不少人手,斷了不少臂膀。 至于為什么不謀算皇上,很簡單,皇上身邊有大昭最精銳的武裝力量,遇襲反應也很快,回擊會更猛烈更震懾,三皇子在準備不豐的時候突然下手,會擔心自己最后跑不了了…… 這些仇疑青能分析到,葉白汀也能想到:“所以我們不能降低警惕,需得時刻防備,三皇子此次受創不輕,短時間內恐沒辦法再來,起碼養傷的這段時間他動不了,但小動作少不了,之后為了成功,一定會蓄勢待發,來一波大的……要防他起兵作亂,入城逼宮,我們必須得找到他的私兵來源——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仇疑青摁住了嘴。 對方拿著細布,正在給他擦嘴,氣氛瞬間……變得不那么正經了。 葉白汀后知后覺,才發現仇疑青的不對勁,他的臉越來越黑,眸底墨色越來越重,似深海波濤洶涌,要催發什么極端惡劣風暴…… 好像從吃粥,提到jiejie起,這男人就不對勁了,之后越來越嚴重,雖然回答著他的話,卻有些不耐煩? “你怎么了?”葉白汀歪頭看他的眼睛,“可是在生氣?” 仇疑青抿了唇:“沒有?!?/br> 果然! 看看這別扭表情,聽聽這別扭語氣,還說沒生氣? 葉白汀有些拿不準仇疑青在鬧什么脾氣,見他視線總會下意識掠過自己受傷的右臂……這男人是不是覺得沒保護好他,還在耿耿于懷? 他便拉住他的手,晃了晃:“我沒事,你別擔心?!?/br> 仇疑青握住他的手:“下次不吃粥,不方便沒關系,我會喂你?!?/br> 葉白汀低頭看了看碗,吃粥都是用勺子么,他用左手一點沒問題,可是吃飯用筷子……這男人真誠的在為這件事煩惱?那是遺憾,他自己吃了沒找他幫忙呢,還是在不快他因受傷如此不便? “那我想吃東西了就叫你?” “……嗯?!?/br> 葉白汀試探了一句,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懂,就只是點了頭。 有點不太好哄啊…… 葉白汀想了想,提起剛剛注意到的事:“這里是你家?” 果然不聊別的,話題放在彼此,仇疑青面色就緩了很多,端了盤葡萄過來,剝給他吃,可淡定可從容了:“鑰匙不是給過你?你若愿意,隨時都能來?!?/br> 葉白汀這才想起挺久之前,似乎是冬天的事了,彼此交心時,這男人給了串鑰匙給他,說什么私庫,身家,都是他的……當時就包含這個宅子的鑰匙?這男人的私庫,藏著的寶貝,全都在這里? “咳……” 葉白汀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左右,問:“你家里沒有人? ” 仇疑青將剝好的葡萄塞進葉白汀嘴里:“只我一個?!?/br> “我不四……” 葉白汀嚼了葡萄,咽了,才能再次清晰說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下人呢?你這宅子光看一角我就知道小不了,怎么周遭都沒有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仇疑青卻只低眸盯著他的唇:“甜不甜?” 葉白汀品了品,點頭:“甜的?!?/br> 仇疑青這才道:“我讓他們走開了?!?/br> “嗯?” “會打擾你休息?!?/br> “可是我睡了一夜,都現在了……” “那也不可以?!?/br> 仇疑青看著葉白汀領口露出的皮膚,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漸深:“你昨夜睡得不好,總是喊疼,還出了很多汗,這兩日天氣不好,似在悶雨,房間里熱氣難抵,我便把你抱到了此處,下人若在,你睡時不安穩,醒來亦會害羞?!?/br> 葉白?。骸?/br> 倒是很體貼。 “這里的確涼快,”葉白汀目光落在四周,那些簇新的,沒有磨蹭過的痕跡,“是新建的么?” 雖然周遭景致很和諧,涼水亭的存在并不突兀,可它太新了,和別處完全不一樣。 仇疑青頜首:“今年夏晚,已進七月,天氣會越來越熱,北鎮撫司的房間也未必舒適,以后不必繼續住在那里,可在這里住到中秋……或者,隨你愿意,喜歡的話,住一輩子也可以?!?/br> 他的眼神過于炙熱,葉白汀很難裝作沒發現,垂了眉眼:“那我住在這里……方便么?” 有更舒服更涼快的地方呆,誰愿意熱的心慌氣短?可他現在還不算正經的錦衣衛,仍然有詔獄囚犯身份。 “指揮使親自服侍,哪里不方便?”仇疑青突然欺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 葉白汀當機立斷:“我??!就住這亭子里!” 仇疑青這才眸底微緩,隱有笑意:“白日可在此處,有水蔭涼爽,夜里若非悶熱難耐,房間用冰就夠了……總不好叫人瞧見?!?/br> 葉白汀眨眨眼,有點不明白,大男人有什么怕被瞧見的?又不是光著身子睡覺,頂多被人嘲笑下睡姿不雅,完全沒想到睡覺是睡覺,未必是他一個人,兩個人在一起也未必是并排乖乖睡覺,可能還會做點別的……的確不方便。 “申姜之前升了千戶,好幾日不在我面前晃,是不是就在幫你做這件事?”葉白汀回過味來,“你故意不告訴我,是想給我個驚喜?” 仇疑青繼續給他剝葡萄:“倒未料到,有人如此不懂事?!?/br> 趁著他昏睡未醒,騙走他的人,欺負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