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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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眉目淡淡:“魏大人可考慮好了,要不要說?” 申姜看著魏士禮表情,還以為他會繼續抵賴,就像之前一樣,怎么都不說,沒想到他閉了閉眼睛,突然轉了話頭—— “沒錯,是我干的,人是我殺的,官位是我賣的,所有流程也是我cao作的,這一切,都是我干的?!?/br> 魏士禮像是整個人都放松了,眉目再無抵抗,看著葉白?。骸袄舨颗惲鞒?,沒人比我更熟悉,我知道什么樣的東西能通過,什么樣的東西不行,怎么造假才滴水不漏,外人瞧不出來,我利用過方之助,也陷害過他,都是為了事情進展順利,上官江大人,我也不是沒算計過,因有些事不是那么合規,姚娘子花船上的烏香,我也知道,一直以來,都是她和我合作,我們一起賺錢,一起扛風險……” “有那不聽話的,烏香就能解決,快活死了,也是個好死法不是?我們做事很厚道,除非真的犯了忌諱,可就是有些人不服管,明明上了我們的船,明明知道規則,也走了一半,卻中間后悔,想要下船,甚至膽敢泄露我們的秘密……這樣的人,不威懾,不嚴懲,以后的人還怎么管?他們不配好好的死,必須得得到懲罰!” 葉白?。骸熬拖駵F,樊陌玉,潘祿?” 魏士禮冷笑:“湯貴生意做得不錯,有錢消耗,我們已經給予他很多他這種身份不配的東西,他竟還不知足,想要上位,以為手上搜集了點東西,就能威脅反制我們,也不看看他的出身,他配么?他連貪心不足,都少了資格?!?/br> “樊陌玉倒是聽話了,但他行為不密,叫他身邊的人知道了這些事,雖外人不明內里,也泄露不了我們的秘密,但長此以往,必是隱患,規矩說了不行,他就必須得死?!?/br> “潘祿……我還用多說么?你們好像都已經知道了?!?/br> 葉白?。骸澳銓⑺麄兗s到了船尾?” “呵,很簡單的,”魏士禮冷嗤,“只要沾了烏香,就時時得買,不買,怎么快活?我并未插手販賣生意,但賣給他們烏香的人是誰,我都清楚?!?/br> 一邊說著話,魏士禮還給出了兩個人名:“……這些都是底下負責賣貨的,如湯貴樊陌玉這種,都不用我自己約,我只消透個話出去,讓賣貨的約定時間地點,不管當時他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得乖乖的過去?!?/br> “我也想過別的殺人方式,比如下毒,但cao作起來也不是那么方便,反而弓弩更合適,姚娘子花活兒多,花船上常有各類戲耍,弓弩這種東西,拿到再容易不過,我幼時曾遭遇幾次危機,為了自保,偷偷習了這項技藝,無人知曉,就是船上用的東西不怎么好,我不大喜歡,但只是偶爾用一用,倒也湊和了……” “你說的沒錯,我要殺別的人,姚娘子不會理我,但我要清除這些蛀蟲,她必須得幫忙,三樓的房間,是她為我準備的,我只要要了,她就會空出來,弓弩也是,我從倉房拿走,她都知道,只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不管我藏在何處,是姑娘的房間,還是什么桌子底子,她都會幫我圓隱,出不了岔子?!?/br> 葉白?。骸芭说撃??你怎么把他約上船的?據我所知,他并未沾烏香?!?/br> “不是我約,是他自己去的。我先前并不知他有異心,后來才明白,做計劃已經來不及,只能先找人盯著他,看有沒有時機,結果他去了花船,這不是送上門找死?他是找到了些東西,但也發現我在獵殺他,便悄悄潛去了水底……” 魏士禮視線微移:“可惜我反應慢了一拍,夜里太暗,手也偏了,指揮使太厲害,一顆衣上綴的珍珠,就能擊中潘祿膝蓋,讓他身子偏移,我失了手,時間又已來不及,只能把弓弩扔進水里?!?/br> “我是殺了人,可這些人從進我們的網就知道,往里走是有規矩的,要么你扭頭就走,別來,來了,就得服管,來了還想自由自在,哪有那么好的事?他們都知道自己會死,我跟他們也沒仇,不算坑他們?!?/br> 葉白?。骸翱赡闱耙故菑睦舨抗偈鸪鰜?,和方之助結伴離開,后又被江汲洪叫過去,與兩位公公說事,并未在花船上?!?/br> 魏士禮就笑了:“我在不在船上,有什么關系?只要知道出了問題,潘祿必須死,發個信號過去,姚娘子就得幫忙,我要弓弩,她隔著窗子也得給我扔出來,殺個人而已,哪用得了那么多時間?我跟方之助分開,再被江大人叫回去的那點工夫足夠了?!?/br> “你該不會以為,我殺過的只有這幾個人吧?” 魏士禮舔了舔唇,看向葉白汀,眼神極為放肆:“潘祿是這里頭運氣最好的一個,沒死,要不是那天晚上指揮使和你在船上,樊陌玉的死,你們也發現不了,我把人約到船尾,只要放一箭,人就會隨著沖力往前一倒,掉進水里,水深又急,尸體沖到哪里,被哪條魚吃了,誰會知道?花船上的人,失蹤了,沒了,又有幾個人會報案,報了,總得有尸體吧,找都找不著,定什么案?哪怕人當時掉不進水里,這花船天天出去,碰到哪兒掛到哪兒,轉個方向,晃一晃,人也掉下去了,安全省事,還悄無聲息,多方便不是?” 葉白汀聽完,看向姚娘子:“魏士禮招認的這些,你可認?” 姚娘子:“我雖知道一些東西,卻不知他殺人,只是知情不報而已,可沒犯什么大錯?!?/br> “烏香哪來的?” “不知道,別人賣的?!?/br> “誰賣的?” “人家做這種見不得光的活兒,當然不會讓我們知道他是誰,要么蒙著面,要么雇人,我和魏士禮只是想賺錢,不想扒人秘密,就一直保持現狀了?!?/br> 葉白汀低眉:“你這么護著背后的主子,他會感恩么?他了允你什么,讓你這般死心塌地?魏士禮有家人,有疼他的母親,你呢,姚娘子,你有什么?命都要沒了,還要護他,圖什么呢?” 姚娘子瞇了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葉白?。骸霸鯐?,姚娘子可是個聰明人,機靈通透?!?/br> 姚娘子就笑了:“你們這些天真蠢善的人,除了站著說話不腰疼,還會什么?今日是我小瞧了你,棋差一招,輸了,但也到此為止了,別的,你都別想!你,還有這位千戶,指揮使,你們都別想好!” 她突然笑容陰陰,像是豁出去了。 葉白汀知問不出什么,微搖了搖頭,轉向江汲洪:“魏士禮和姚娘子說的這些,江大人認么?” 江汲洪:“案子破了,別人供也招了,事實明晰,同本官有什么關系?” “真的沒關系?” “沒有?!?/br> “他們沒關系,三皇子呢?” 葉白汀瞇了眼梢:“我該叫你江大人,還是三皇子的心腹,代號赤蜂?” 第244章 敢挖我墻角? “我該叫你江大人,還是三皇子心腹,代號赤蜂?” 葉白汀的話,讓房間再次安靜。 現場沒有一個人能料到這種走向,命案不是已經破了,事實不是已經清楚了,該要結案簽押,堂上人該關的關,該走的走,怎么突然又翻起一出更嚇人的? 姚娘子陰戾的笑直接僵住,心底翻起驚濤駭浪,萬萬沒想到,錦衣衛還有東西,都到這種地步了,竟然還藏著東西沒說!他們知道三皇子存在,也知道…… 東西兩個廠公也是今日第一次,面部出現過大的情緒浮動,甚至互相看了一眼,心底轉的飛快。 三皇子……組織……心腹……這些東西在外面諱莫如深,只有像他們這樣消息特別靈通,特別關注此類事件的,才窺得一二邊緣,可再猜也不敢往里邁,誰知道水有多深?沒想到北鎮撫司這么能干,竟然已經觸及對方核心…… 堂上錦衣衛倒是很淡定,申姜一派嚴肅,甚至還有點驕傲,就整點活兒而已,有什么好驚訝的?少爺腦子里有多少驚喜,肚子里有多少彎彎繞,你們到現在都沒個準備?不是我說,你們不行啊。 座上指揮使安定若素,甚至端起茶盞,飲了兩口,神態與之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似是早就知道會這樣,今次堂上問話,本該如此。 江汲洪卻不能再沒反應了:“錦衣衛這話,本官不敢茍同,什么是三皇子,又何為赤蜂?” “你也想說,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吧?” 葉白汀盯著他:“那江大人敢不敢同我分析一下,姚娘子敢咬出魏士禮,是經她經驗判斷,這樣損失最小,魏士禮只是組織里的小人物,舍小保大,緊要關頭,把他推出去不虧,可魏士禮呢,又為什么敢反擊,對姚娘子態度這般不敬?” “烏香販賣,官位買賣,姚娘子幾乎把持著整個前期cao作流程,地位可見一斑,魏士禮只是負責‘懲罰清除’那些不聽話的人,算是個另類的‘清道夫’,他有什么權利,或者有什么地位,敢同姚娘子叫板?他的位置比姚娘子高?我看不盡然,若他野心能力地位皆在姚娘子之上,那他負責的工作,絕不會只有這一點?!?/br> 江汲洪眼皮微撩:“你也說了,是‘他們組織’的事,同本官何干?本官為何會知曉?” “因他不但是組織的人,還是你的人啊?!?/br> 葉白汀冷冷一笑:“魏士禮可以把自己說的很有能耐,事實卻不可能如此,吏部機構繁雜,公務龐大,每天要忙的事那么多,需要處理的條陳那么多,御前答奏,輕重緩急,哪樣不需要真本事?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cao作‘官位買賣’,當你是死的?你掌管吏部這么多年,城府極深,目光銳利,會允許手下發生這種事?這吏部到底是你在管,你是尚書大人,還是你是個沒用的傀儡,別人早把你架空了?魏士禮說他能壓過你,掌控整個吏部,我怎么瞧著那么不像呢?” 廠公富力行在心里給少爺豎了個大拇指。 瞧這話說的,多有水平,但凡是個久居上位,有心氣的官,誰會愿意被架空,承認自己成了傀儡,干不過年輕人?江汲洪要是敢說沒錯,他就是個棒槌,整個吏部早就被魏士禮給占了窩,他什么都管不了,只能聽年輕人小白臉魏士禮的,就算今天能走出這個門,日后在外面如何抬頭?別說吏部尚書他可能做不了了,別處恐怕也混不下去! 江汲洪的確很不愉快,也的確反對了葉白汀的話:“本官才是吏部尚書,魏士禮再聰明狡詐,也越不過本官去!” “所以魏士禮做的這些事,是經你首肯了?” 江汲洪瞇了眼:“本官只是感覺到他有些許小動作,卻不知他膽子這么大,本想著年輕人需要歷練,水至清則無魚,且先放他一馬,豈知……這一回,的確是本官大意,出了一二差錯?!?/br> “一二差錯?”葉白汀指尖拂過那厚厚一打官位買賣的證據,“江大人管這些,叫一二差錯?” 江汲洪:…… “江大人也不只是大意吧?你方才說了,吏部還是你的吏部,魏士禮仍然歸你管,聽你話,可他敢咬姚娘子,為什么?誰給他的膽氣?是不是……也是江大人你?” 江汲洪:“本官只管吏部,管不了其它事?!?/br> 葉白汀目光鋒銳:“江大人莫謙虛,你和姚娘子同為三皇子手下,同替他做事,姚娘子地位本就不低,江大人你就更了不得了,連姚娘子,都要聽你調派,是也不是?” “姚娘子負責前期篩選,烏香和升官鏈條的鋪開,但姚娘子這個人,其實是你篩選提拔出來的,對么?你不僅培養了姚娘子,還為三皇子搜尋其他各種各樣的人才,甚至親自帶在身邊栽培,是也不是!” 江汲洪瞇了眼,眸底有被惹怒的惡戾。 葉白汀更知自己說對了,視線滑過廳中的年輕人:“姚娘子早已獨當一面,無需你時時盯著,你只需在她犯錯或困難的時候,照看一二便可,你現在著力栽培的,則是這兩個年輕人——魏士禮,方之助?!?/br> 魏士禮因剛剛被揪著認罪的事,情緒一直在爆發點,這時根本繃不住,看向葉白汀的眼神有些駭然。 方之助就很淡定了,眼神沒動,手腳沒動,和之前一樣,眼觀鼻鼻觀心,站立姿勢坦然的很。 葉白汀繼續:“這兩個年輕人,都有自己的魄力,辦事能力都很強,分別有不同特長,比如魏士禮相貌出眾,心有思量,遇事果斷,方之助只要不和魏士禮比,相貌亦算清雋,體貼討巧,會說話,行事如沐春風,讓人很舒服,只要他想,基本沒有他做不到,完不成的事……” “他二人只相差兩歲,算是同期進的吏部,本該私下有來往,有一定交情,但他們的行為軌跡和官場上所有年輕人都不一樣,他們二人競爭很激烈,甚至交惡——這種生態,是江大人故意引導的吧?你希望他們競爭,你在給他們施加壓力,你希望他們快速成長,要比一般的年輕人強,甚至強很多?!?/br> “我大膽猜測一下,你是不是在為三皇子選替身?” 江汲洪眼神一震,不過僅僅片刻,就恢復了。 但葉白汀是誰,從剛才起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表情了,怎么可能會錯過這一瞬間的變化? “畢竟三皇子干這種‘大事’,太危險,還露了那么多馬腳出來,一旦真身出現,必會被錦衣衛立刻追捕,萬一落網了怎么辦?那么大的事業,撂挑子么?當然不行,最好得在前面放些煙霧彈,替身,可不得準備幾個?” 葉白汀慢條斯理:“既然是給三皇子做替身,那年齡就得相仿,得是個年輕人,還不能太丑,氣質最好也得往矜貴了靠,要密謀造反的人,膽子怎么可以???你既然開始培養了,不但得點撥做事方法,套路,還得喂大他們的膽子……所以魏士禮才敢和姚娘子杠,是么?”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這份難以壓制的傲氣,他心氣高,瞧不上姚娘子,雖然現在只在做類似‘清道夫’的事,在組織里地位遠遠比不上姚娘子,但他并不覺得這是什么事,他認為姚娘子只贏在時間,進組織比較早,或者贏在女人身份,有很多他沒有的便利,但也僅止如此,他認為自己很快能趕超她,可姚娘子脾氣也很硬,手腕很辣,二人之間便有了些齟齬……” “姚娘子敢咬他出來,是深思熟慮下的決定,魏士禮敢咬回去,則是因為感覺自己被輕視了,一個女人也敢咬他,放棄他?她也配?可他咬回去后,才覺失策,這件事不能再擴大……” 葉白汀轉向魏士禮:“你為什么態度突然平靜,配合招供,應該不是被我逼的,被申千戶拿出來的證據壓的,更多的原因,是想事情到此為止,對么?你未必愿意聽姚娘子的話,為她付出,卻愿意為別人付出,保護別人,因為這個人是你的恩師,是你的領路人,知道你所有秘密,也會想辦法撈你,想辦法護你,為你掃清后路,是么?” 魏士禮看了眼江汲洪,緊緊抿了嘴,不說話。 葉白汀看向江汲洪,目光凜凜,有光微耀:“而你江大人,三皇子心腹,代號赤蜂,所行所為,皆是為了三皇子,包括養的這些蠱,我猜的可對?” 這才是本案及至現在,他推測到,收獲到的所有東西! 房間陷入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有可能是在組織語言,思考怎么說才合適。 葉白汀卻并未等待很久,轉向方之助:“你不是不謹慎的性格,將帕子落在三樓房間,可是想隱晦的指引錦衣衛注意這里?你想暴露這件事,是對魏士禮不滿,還是覺得自己被低估了?你認為升上侍郎位置的人,本該是你?” 方之助比汲洪坦誠多了:“此事我不否認,卻有故意行為,你說的不錯,我不喜歡魏士禮,很不喜歡?!?/br> 葉白?。骸八麑傥毁I賣交易一事,你知道多少,參與了多少?” “不多,”方之助搖了搖頭,“畢竟身在同一官署,公務有所交叉,他做了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你也看到了,升官的是他,不是我,上官對我還在考察階段,同僚并沒有很友好,我需處處提防,不接觸太多秘密倒罷,但凡想要接觸,別人都會立刻阻止的,你方才所言的這些‘內情’,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原來,江大人是在培養我?又是謹慎試探,又是諱莫如深,我還以為你在打壓我呢?!?/br> 江汲洪冷哼:“還不到你該知道的時候,這點耐心都沒有,日后怎么成大事?” 方之助垂眸,笑了笑,唇角皆是諷刺:“還以為處處體貼,事事周到,努力爭上游,總有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卻原來,我也只是別人網里的工具啊?!?/br> 葉白汀有所感,看向江汲洪:“江大人想說了?” 江汲洪理都沒理他,似乎對他非常不滿,身上氣勢變化,不再是先前隱忍與少言,變的鋒戾,變的強悍,目光掠過廳堂,最終落在仇疑青身上,隱有血殺之氣:“指揮使確定,這些事要我在這里說?” 這是認了! 但光看到他臉上冷笑,葉白汀就確定,這老狐貍不一定會配合,想要從他嘴里掏出東西,且有的磨。 仇疑青不可能怕,表情比對方還要穩:“自要換個地方?!?/br> 江汲洪目光陰陰:“我不去詔獄?!?/br> 仇疑青冷笑:“你倒是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