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33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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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娘子的確地位得到了提升,早就不再做花娘,而是掌管整個場子,但她本事可沒丟,對這種事也沒有什么羞恥和拒絕,只不過在男人的選擇上,她有了很大的自主權,目的也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非其它。 “少爺這是瞧不起誰呢?” 姚娘子突然笑了,眉目間隱有著惱的鋒利:“雖則奴家是煙花女子,做的是上不得臺面的生意,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委身,隨便賣的,奴家不是什么江大人的人,未經他授意做任何事,花船只是花船,生意只是生意,奴家不幫任何人,只幫自己?!?/br> 不怕你說話,就怕你不說話。 葉白汀話音一轉:“行,那你說說,湯貴是怎么回事?” 姚娘子沒料到話題轉變這么快:“湯貴?” 都不用葉白汀眼色示意,申姜甩出了證據:“經查,最近這一年來,你身邊男人走走換換,停留并不多,只江大人和湯貴有長線來往,尤其最近這一個多月,連江大人都靠后了,和湯貴來往明顯增加——還敢不承認?” 姚娘子瞇了眼梢:“是又如何?奴家是煙花女子,也是個人,寂寞了,就不能找人快活?” 申姜:“你找什么人不行,為何是湯貴?他年紀略大,生了張鯰魚嘴,沒人說他好看,他也不是官,就算有錢,好像也沒給過你多少吧,你圖他什么?” 姚娘子低笑出聲,眼神曖昧:“圖他活兒好,不行?” 申姜:…… 日!他這套話問供的工夫還是不行! 只能回頭,眼巴巴看少爺。 葉白汀給了他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申姜清咳兩聲,穩住心態,往后退了兩步,就聽見少爺犀利問話:“姚娘子丟的那兩箱東西,可找到了?” 他差點沒站穩,這叫稍安勿躁?這都直切核心了! 所以這個點不應該小心套話?是該打組合拳?申千戶眉頭微擰,看向姚娘子。 姚娘子只怔了片刻,就回了神:“什么東西?小公子在說什么,我怎的不明白?什么叫丟了東西,丟了什么?” “這也要我告訴你?”葉白汀視線有意看了看四周,聲音微低,“你確定,這件事要我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知曉?” 姚娘子沒說話。 葉白?。骸澳銇G了東西,也丟了錢,這么大數目,必是會被問責的,時限到了,這東西和錢,你總得有一樣圓上吧?東西,沒人能幫得了你,錢,湯貴有,他想不想出是一個問題,可能不能讓他出,就是你的本事了……” 姚娘子目光微閃:“什么東西和錢?小公子都把奴家說糊涂了,要說錢,咱們花船姑娘別的沒有,這個可不缺,奴家干這一行這么久,總是有些積蓄的,怎會在這處短了手?” “姚娘子不懂啊,沒關系?!?/br> 葉白汀一句話,申姜那邊又拍出了證據,這次不是什么文書卷宗了,而是一只淺青錦緞包紗的小香囊,個頭很小,十分精致。 “這個東西,姚娘子總該認識了?!?/br> 默了片刻,姚娘子還是搖了頭:“不認識?!?/br> 申姜都要氣笑了:“你船上的東西,你說沒見過?” “奴家何曾說沒見過?只說不認識,”姚娘子將了申姜一軍,面帶疑惑,“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像是有客人佩帶過,花船上客人非富即貴,偶爾時興個什么東西很正常,奴家又不是那多事的人,并未問過……錦衣衛如此鄭重,可是這東西有什么不妥?” 葉白?。骸板\衣衛搜檢過你的花船,沒有任何發現,你的船很干凈?!?/br> 姚娘子便笑了:“都說了,奴家做的正經生意,船上當然干凈?!?/br> 葉白?。骸翱磥砟銓ψ约旱膭澊茏孕?,那人呢?” 姚娘子突然警覺:“什么人?” “‘生意’做的大了,廣了,底下總有些帶著小心思的人,查不過來,也管不過來吧?”葉白汀念出幾個仇疑青查到的名字,“王七,錢易,于小山……他們幾個,都私藏私賣了,你可知曉?” 姚娘子臉色忽變:“藏了什……” “自然是這香囊里的東西!” 申姜將東西倒出來,落在案幾,發出好大聲響:“不用謝,我們指揮使古道熱腸,查案途中發現你丟了東西,順手幫你找了找,這種見不得人的買賣,你丟了也只能偷偷找,不敢大張旗鼓,我們敢啊,果然就瞧見了不是?你這手底下,有人想黑吃黑,架空你,順便頂了你的位置呢!” “罌粟將將結苞之時,取針刺其青皮,滲出津液,以竹刀刮取,陰干之后,是為烏香。其色褐,其質干,以紙包之,極肖茶磚,然其之害,罄竹難書,傷內腑,蝕人骨,毀心志,一旦被前期所謂‘快感’騙過,身體的腐蝕過程便已開啟,成癮之后,極難戒除,癮性會越來越大,身體會越來越傷,直至最后死亡,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葉白汀字字清晰,句句逼壓,看著姚娘子的眼神越來越嚴厲:“你可知你賣的是什么東西!是毀一家,滅一國的極惡之物!” 現場所有人心內一震。 有不知道的,第一次聽說,心內掀起驚濤駭浪,也有知道的,眸底映過無數個過往,那些存在在史書里,話本子里,野史里的橋段。 烏香……本案竟然涉及此邪物! 姚娘子:“我都說了,不是我,我沒有做這種生意!” “哦,是么?”葉白汀盯著她,“姚娘子想推給誰?” 姚娘子抬眼,臉色嚴肅極了:“敢問錦衣衛有何證據,要在此處冤枉于我?為什么一定是我做的,不是別人?我那花船每日客人爆滿,生意良多,我怎么可能都盯得過來?船上姑娘也是,日日都有新人,天天都有有本事的,我哪能事事都知曉?別的不說,就說近日新進的姑娘里,有個名叫燕柔蔓的女人就厲害的很,你們怎么知道不是她干的?她可是有過前科,坐過牢的,連你們錦衣衛都能騙,沒道理這回就騙不過了?” 她也算很有心眼了,把燕柔蔓抬出來,一邊試探這女人和錦衣衛的關系,是否有她猜測的那么結實牢固,如果沒有,那抱歉了,她就是要甩鍋,找個替罪羊,把水攪渾了,矛頭沖了別人去,她才能安寧不是? 比起她,燕柔蔓可是叫錦衣衛失過面子的人,錦衣衛更該惱怒才是…… 豈知葉白汀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你往哪兒推都沒用,你花船上所有人,我們都要查,你如此負隅頑抗,怕是還沒見識過錦衣衛的手段,想試一試?” 姚娘子垂了眸,沒說話,心里卻轉個不停。 沒反應……那就是燕柔蔓不重要?還是什么別的? 烏香已經被叫破,問題不大,這本就在她們的預料中,之前幾個小據點被挑,她們就知道錦衣衛發現這件事了,只能暫時避其鋒芒,躲一躲,藏一藏,畢竟她們的客戶……是離不了她們的,這條線錦衣衛想斬也斬不斷,最壞的結果不過是主子不再隱于暗處,出來宣戰,主子也早吩咐過了,早晚有這一天,早一日晚一日的,沒什么好怕,可現在……如何保住自己才是關鍵。 她決定,扔點東西出來。 “這個香囊……我的確認識?!?/br> 葉白汀一直在觀察她,提前猜到了她的心思,截了她的話:“魏士禮和方之助帶給江汲洪的,是么?” 姚娘子一愣。 “兩次案發現場,先后是方之助和魏士禮的場子,并沒有請彼此,卻先后以‘送東西’的理由過來,請見江汲洪,”葉白汀眉目疏淡,聲音銳亮,“他們是這條販賣鏈的人,還是你姚娘子是?” 姚娘子:…… 她感覺現在很危險。 不知為何,明明對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少爺,年紀不大,人很瘦,腰很細,連說話神態都很平和,沒有那么多經歷血殺才有的鋒利感,可就是讓她很忌憚。 就像所有自己心里想的東西,腦子里的計劃,對方全部知曉,并且能先一步判斷出來,跟她說:你看,你想說的,你想拋的方向,我已經替你說出來了,是不是很驚喜?接下來你最好說點我們不知道的,否則——你會很危險哦。 該要放棄什么,該要放棄誰,該要給出什么,該要給出多少…… 姚娘子心下迅速思量:“那兩夜奴家的確看到魏大人和小方大人分別拿了這樣的香囊,過來跟江大人回事,奴家聽到的不多,只隱約聽他們講,這香囊,好似并非他們自己所有,而是辦事的時候,在別處尋來,覺得有問題,拿來給江大人看?!?/br> “是么……”葉白汀眼神微深,“只有這些?” “不止,”姚娘子抿了抿唇,迅速交代了幾個名字出來,“……李明順大人,還有孫季果大人,奴家也見他們身上掛過一樣的?!?/br> 葉白汀示意申姜記下來。 這些人名中,有錦衣衛目前發現,且正在觀察中的,也有全然不知的…… 姚娘子這個舉動很明顯,應該是知道卻不過去,料到錦衣衛不會罷休,想賣小保大了,就是過于謹慎,賣的都是烏香的買家,自己人倒是一個沒說。 意外收獲當然多多益善,錦衣衛人手有限,至今很多東西沒有辦法完全收網,能抓一個是一個。 葉白汀看著姚娘子:“你知道這香囊里裝的是烏香?” “不知,”姚娘子很謹慎,“只知道這東西好像有點奇怪,用過的人都有點……不好說?!?/br> “既知有問題,為何不報官?” “小公子這話說的,奴家這等身份,哪敢得罪貴人?別人愿意玩這個,奴家有什么法子?再說這也沒死人沒出事的,客人還更快活了,我的姑娘們都能少遭點罪,奴家為什么吃力不討好的報官?是嫌命太長,日子太順,還是掙的銀子太多?” 葉白汀眼梢微垂:“你怕官?!?/br> 姚娘子拍胸口:“當然怕啊,奴家可怕死了,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這種小螞蟻啊?!?/br> 葉白汀看著她,視線突然犀利:“你怕官,為何要幫他們拉線?” 姚娘子表情沒半點變化,仍然是端著笑:“拉線?這是何意?怎的今日小公子說話,奴家都聽不懂呢?” “湯貴,樊陌玉,潘祿……還有申千戶名單里那些人,在升官之前,都不認識吏部的人,沒有交往,卻所有人都認識你,是經你介紹,有了這升官的路子,對么?” 姚娘子眼底迅速轉動。 葉白?。骸耙δ镒拥幕ù?,不僅買賣烏香,還買賣官位——可別推說不知道,姚娘子從無人問津的小小花娘,爬至今日位置,憑的可不是天真無知,你船上每個角落發生的事,每一個姑娘和客人的秘密,你都知曉。江汲洪是什么人?除了你的入幕之賓外,是否和你有類似的身份,類似的背景?你只說魏士禮和方之助曾帶著‘東西’找他,圓說是解決什么事,解決什么事?你的事么?你丟了幾箱東西和貨款的事?他在幫你平事?” 幾句話,壓的姚娘子額角滲了細汗:“這……奴家不知道錦衣衛都查到了什么,但樁樁都是這么大的事,同奴家有什么干系?奴家只是做生意,這有來花船上消遣玩樂的,就有談事的,別人非要借這個地方做事,也不是奴家的錯不是?錦衣衛不能沒有證據就胡言亂語,亂扣帽子吧?” “不懂?行,就說點你能懂的?!?/br> 葉白汀一個眼神,申姜那邊立刻呈上新證據—— 一張空白的宣紙,還有兩枚玉質花牌。 姚娘子眼梢一瞇。 葉白?。骸芭说撘蚝伪簧錃?,是不是不聽你們的話,未受你們招攬,有向錦衣衛泄密嫌疑?” “到底邪不壓正,你以為你們布下大網,殺人滅口,就能阻止一切了?”申姜冷笑一聲,“搞得那么機密,又是秘法,又是花牌,全都花了心思,叫別人看不出來……小看誰呢!瞧見沒,我們指揮使破解出來了!不就是浸過特殊藥汁的紙,用解法調水,毛筆蘸取,往紙上一掃,字就都顯出來了!不就是混在諸多姑娘牌子里看起來一樣的花牌,找個按扣機關而已,是什么難事么?要我當場表演給你看么!” 姚娘子徹底變了臉色,一時間連圓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葉白汀視線滑過宣紙:“我不知潘祿拿到這樣東西有多艱難,但內里信息至關重要,清晰記錄了你們幾筆生意的交易過程,還有這花牌使用方式。所有人選,生意對象,都是你親自篩選出來的,分出三六九等,可以做生意的,可以做交易的,可以控制的,可以轉到吏部做另一種用處的……你幾乎包攬了前期所有事,但又不會暴露于人前,直接說交易,這些自有別人來,你只需要篩選推薦,給選出來的人以信物——便是這花牌?!?/br> “花牌是你花船上所有姑娘都會有的東西,用以送恩客,示空閑,但凡上了花船的客人,基本上都會有,處處都是,但你姚娘子的花牌,和別人不一樣,花色圖樣和姑娘們相仿,隨季節流行,時時都在變,唯一不變的,是其內多出來的暗扣,所有你的花牌,都由精工巧匠特殊制造,內設機關,不懂的人什么都看不出來,只當它是尋?;ㄅ?,認識的人自然知道這是信物,帶在誰身上,誰就是目標……” “你的花牌數量不多,也會回收,根據要找的人不同,訴求不同,機關內扣露出的標記也不同,一種是升官,內里簡筆畫了個小棺材,一種是發財,內里畫了顆元寶,不管烏香販賣上鏈,還是吏部這邊,不認人,只認牌,有了花牌的,就可以繼續走接下來的流程,或是交易銀錢,或是交易自己……而你姚娘子,整個過程隱在背后,客人們甚至都不知道一切由你安排cao控,我說的可對?” 姚娘子:…… 申姜:“好教姚娘子知道,這兩種花牌,我們已經找到不少,我勸你好好說話,別再撒謊!” 姚娘子臉色微青,緊緊抿了唇,沒說話。 葉白?。骸皠e人暫且不提,只說死者樊陌玉,還有你們想殺的潘祿,是你相中,介紹到吏部的,我沒猜錯吧?你把他們介紹給了誰,尚書大人江汲洪,侍郎魏士禮,還是郎中方之助?” 吏部三人站在一邊,都沒有說話,江汲洪面色仍然很穩,看不出什么表情,兩個年輕人也試圖平靜,可過于緊繃的肢體語言還是泄露了他們的情緒,他們在緊張。 兩位廠公這會兒情緒倒是很輕松,看戲看得很愉快,不過……也得小心火不要燒到自己身上,警惕未減。 姚娘子突然笑了。 她撫著臉,眸底笑容低低,閃著詭異的光:“我都說跟我沒關系了,錦衣衛還如此咄咄逼人,不依不饒,沒做過的事,要我如何招認?你們上刑吧,看能不能屈打成招?!?/br> 這是要耍賴??! 申姜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這證據列堂,基本是鐵證如山了,你還敢不認?還敢這么犟?你圖什么呢?以為這樣就判不了你的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