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9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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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在竹枝樓,咳,我這想救人,反倒估計錯誤,差點踩了貴司仵作先生,好在指揮來的及時,沒造成誤會,但不知您二位發沒發現,蘇屠那老頭離開的時候,他那徒弟杜康,可是趕到現場了,扶著他走的……” “自家師父被畢正合這么欺負,少年人有血性,沒準就會采取行動,報個仇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首領大人此話差矣?!?/br> 達哈突如其來的觀點還沒表達完,院子里又多了一個人,是使團副首領木雅。 申姜一看來人這腳步,這架式,心底忍不住‘豁’了一聲,行啊瓦剌使團,湊堆過來演大戲了! 老子倒要看看,你們葫蘆里賣什么藥! 第215章 我好像錢不夠? 木雅的到來,一句話,讓現場氣氛更不和諧了。 達哈首當其沖,感覺自己被挑釁,臉色立刻陰了下來:“你怎么回事,為什么來了這里,誰讓你來的?”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錦衣衛想問的話,既然別人自己提出來了,大家正好靜待,葉白汀和仇疑青快速對視一眼,都沒有立刻說話表態。 申姜也是,甚至選了片蔭涼的地方站,以為這兩個人能打起來,還在心里為雙方鼓勁加油,打!動手!往死里打,鬧大了才好! 誰知木雅竟然很低調,右手撫左胸,朝達哈行了個禮,相當謙遜尊重,并沒有任何不滿或挑釁的樣子,聲音也很平和:“大人出門的急,有東西忘帶了,屬下擔心大人會不方便,便送了來?!?/br> 說話間還真拿出來了一樣東西,用方帕包著,看不出具體是什么,形狀大小上看……像是一個小藥瓶?用來裝小藥丸的那種矮頸小瓷瓶。 想想達哈身上帶病,申姜琢磨著,這事還算合理,沒毛病。 達哈看到東西,反應很大,第一時間迅速往左右看了看,才冷哼一聲,不怎么禮貌的抓過來,塞到懷里,也沒沖人道謝,而是轉頭看向葉白汀和仇疑青:“如何,現在知道我沒說謊了吧!什么叫死無對證,空口無憑,我這副首領不就是證人?我才不是什么殺人兇手嫌疑犯,今日到此有理有據,就是畢正合約我來的,畢正合約我的時候,木雅就在,都聽到了,不然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還能找過來!” 申姜張張嘴,剛想說你放什么狗屁話,你們都是使團的人,互相說謊為對方圓說再正常不過,可一細想又不對,少爺和指揮使都分析過,使團并非鐵板一塊,里面分兩個派別,一個是瓦剌王,一個是九王叔,這正副首領行為路數相當迥異,看起來不像是一撥人…… 沒互相下絆子挖坑就不錯了,精誠合作,為對方圓謊,怎么可能? 但沒打起來這件事,讓申百戶很失望。 仇疑青看向木雅:“你與達首領意見不同?” 木雅看了達哈一眼,沒立刻說話,好像在請示對方的意思。 達哈視線掃過現在已經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書房,瞪了木雅一眼:“看我干什么?你來都來了,指揮使也發話了,就說說唄,我還能攔怎的?” “指揮使見諒,”木雅拱了拱手,“非我有意窺探,實在是這邊動靜有點大,門口門房嚇壞了,‘不小心’說了出去,現在很多人都知道畢大人出事了?!?/br> 仇疑青頜首:“講?!?/br> 木雅站定:“我剛才那句話,并不是挑釁我家首領大人,只是昨晚剛好撞見了個事,因剛剛發生不久,又在偏僻角落,恐怕錦衣衛也不知曉——我看到禮部侍郎鐘大人,被蘇記酒坊坊主蘇屠打了?!?/br> “蘇屠此人身懷武功,大家都說他太過方正,嫉惡如仇,鐘大人都躲不過他的報復,畢大人估計也……遂我感覺他的嫌疑要更大一些?!?/br> 報復?蘇屠為什么要報復畢正合? 仇疑青見葉白汀蹙眉,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以指為筆,在他背上輕輕寫了個‘酒’字。 葉白汀想了想,明白了,此酒非彼酒,這個酒恐怕指的是人,蘇酒酒。 他們現在查到,鐘興言對蘇酒酒有意,魯明是他心腹,專門為他辦這種事的人,出事前已經謀劃下手,之前在分析案情時就擴展過思路,使團酒宴氣氛不怎么正經,喜歡酒桌上有美女相伴,樂的看美女被酒為難,過去與宴之人大半都好此道,對蘇酒酒有歪心思的人,可能也不只一個…… 所以現在是有證據證明了,畢正合是其中之一? 他微側頭,以眼神詢問仇疑青。 仇疑青知他懂了,微微頜首。 這件事的確已經得到證實,他來此之前,剛剛得到手下的線索回報,確鑿無疑,只是時間太緊,還未分享給葉白汀。 葉白汀當然不會懷疑仇疑青的消息,只是如果這樣的話…… 畢正合本就對女色不抗拒,只是很少主動,蘇酒酒容貌出挑,不一樣的場合見到,會產生想法也算正常,他不理解的是,這種事,為什么木雅會知道? 達哈看著木雅,依舊眼神陰陰:“還是我們副首領厲害,什么都能知道呢?!?/br> 木雅再次微微俯身,朝達哈行了個禮:“不敢同首領大人相比,只是運氣使然,恰巧看到過畢大人和蘇家姑娘私下接觸說話而已?!?/br> 達哈哼了一聲。 木雅聲音微低,姿態看起來更謙卑了:“雖我瓦剌人向來熱心,不拘小節,很想幫錦衣衛的忙,但畢竟遠來是客,有諸多不方便之處,如今指揮使要辦案,我們還是不打擾了?” 達哈竟也被勸住了,草草和仇疑青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們就告辭了,等著指揮使破案拿人的好消息!” 二人來的快,去的也快,轉身動作干脆極了。 “這兩個還在裝蒜!”申姜呸了一聲,“看起來人模狗樣,你好我好的,其實不定在心里拿刀子抵著對方脖子,互相罵娘,少爺你說是不是!” 葉白汀看著二人背影,若有所思:“……或許?!?/br> 申姜一怔,接著是一喜,出息了啊申百戶,你也是會看人的錦衣衛了! “我仍然感覺木雅此次前來,有些太巧,”葉白汀看仇疑青,“多多少少有些像救場?!?/br> 仇疑青頜首:“他們并不方便撕破臉?!?/br> 葉白汀沉吟。 “不過水攪的再混也沒關系,”仇疑青垂眸,看著葉白汀的眼睛:“我們辦案,尋的是線索,看的是真相?!?/br> 葉白汀點點頭:“不錯,事實已然發生,不容更改?!?/br> 他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相,謊言再真,戲再多,只要真相明晰,一切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接下來繼續分工,現場勘察問訪有仇疑青和申姜,葉白汀沒再多留,等尸體這邊交接完,一起回了北鎮撫司,送進仵作房,進行驗尸。 穿上罩衣,戴上手套,仵作箱子打開,各種工具準備好,他開始驗尸。 死者穿戴整齊,身穿家中常服,衣服不見特殊褶皺,破裂,身上也沒有任何外傷,很明顯,死者并沒有與人有過任何爭執,沒有推搡抵抗動作,生前經歷看來,就是和人一起飲了酒,氣氛并不緊張,至少到不了起沖突的地步。 死者指甲有輕微發紺現象,小腸有出血點,死因判斷沒有問題,就是假酒致死,渾身上下沒有過多的疑點,似乎沒什么新收獲,但打開死者胃部,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 葉白汀用鑷子夾出來一小顆質地略硬,顏色焦黃帶紅的東西。 死者的死亡時間就在這頓晚飯后不久,最多半個時辰,可能因為接待‘外客’,更重要的是說話,菜吃的并不多,到后半程過程甚至只是喝酒,連菜都不吃了,是以胃中食物并不多,也未來得及消化分解,這顆硬物指邊緣模糊了些,看起來還是很清楚的,像是某種……堅果?或是炒貨? 葉白汀仔細回想了下案發現場的四碟小菜,有涼拌,有清炒,甚至有幾顆新鮮的蓮子米,但沒有油炸炒貨,這個東西是哪兒來的? 仔細觀察發現有些眼熟,好像前兩次驗尸時,也有類似的東西? 葉白汀迅速將以往尸檢格目找出來,仔細查看…… 還真有! 死者魯明和玉玲瓏的胃里,也曾發現這個東西,只形狀大小略有不同,但兩人本身就在同一個酒宴上,吃到一樣的東西很正常,所以他才沒有過分注意,可現在出現了第三個死者,胃里也有同樣的東西……就不同尋常了。 他得把這樣東西找出來,得知道這東西是什么,或許這種食物的選擇,指向了兇手的偏好! 可現在的問題仍然很頭疼,他手邊并沒有用慣了的儀器,無法對食物成分進行分析,就這點消化到邊緣模糊的東西,看都看不清楚,怎么辨別是哪樣食物? 葉白汀想了想,他得尋jiejie幫忙……還有,他得讓人去查查酒宴那晚的菜單,看看菜式都有什么,不但得查,最好將那日菜式重新做一遍,好方便對比! 被叫進來的錦衣衛一臉懵:“少爺,真的要查酒宴當晚菜式?那是大宴,冷拼熱炒湯品點心,算下來可不少……” 葉白汀頓了頓,聲音稍稍有些低:“我是不是……不夠銀子做這件事?” 錦衣衛小兵更懵了:“咱們北鎮撫司,竟然還需要自己貼銀子做事?不是只要指揮使按流程批了,就能動?” 有時庫里的銀子不夠,指揮使都能自掏腰包先平事,再往上報,補貼尋回,何況少爺的事,這問都不用問吧,指揮使能不給? 既然不是銀子不夠,葉白汀就清了清嗓子,面色重新嚴肅起來:“查案之事,怕不得麻煩,去做?!?/br> 錦衣衛小兵應的清脆:“是!屬下這就去走流程報批,立刻打聽那頭都用了什么食材!” …… 畢家外院。 申姜將整個畢家踩了個遍,包括附近街巷,尤其是從書房的院子出去,往外的那個街道,所有顯眼的,隱蔽的地方全都看了一圈,全部心中有數后,尋到仇疑青稟報。 “墻外西北角,靠內巷的位置,有個低矮土坡,上面有幾塊略大的石塊,屬下檢查過,只要稍加利用,就能輕而易舉的進入院子,普通人也不難cao作?!?/br> 所以外客‘需得有武功’這一項,并不能確定。 “但是酒壺和筷子哪里,屬下并未尋到?!?/br> 申姜尋思,難不成兇手有其他的處理辦法?燒了?埋起來了?可是筷子能燒,瓷器怎么燒毀?現場都已經偽裝成那樣了,除了他們錦衣衛,換誰來都可能發現不了異樣,有必要提防這么多? “在這里?!?/br> 指揮使輕描淡寫的指了指旁邊石桌,那里墊著一方青布,上面是新搜查到的證據,一只和書房里一模一樣的酒盅,還有一雙紅木筷子,和書房里的那塊明顯不是一對。 就是酒盅磕了一角,筷子裝飾頭折斷了,看上去有點狼狽。 “找到了啊……” 申姜頓了下:“在哪來著?” 他明明已經把外面翻了個遍,沒漏過哪里??! 仇疑青:“后廚待處理的垃圾里?!?/br> 后廚…… 申姜立刻扭頭往回看,照方位分析,死者書房位置偏僻,靠西接近外街,后廚則靠東,接近內院,兩邊距離非常遠,照兇手行為路線并不方便,兇手要是想處理東西,跳墻往街外走,隨便扔在哪里,不是更方便?院中穿行放到后廚去,不怕別人看到? 仇疑青提醒:“畢家昨日有小宴?!?/br> “有小宴怎么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申姜就明白了,關鍵就是這三個字,有小宴。 一般的富貴人家,辦宴總少不了,舉凡辦宴,難免會有磕碰,碗碟酒盞之類的瓷器就會有損耗,筷子同樣,所以一般情況下,辦完小宴,下人收拾整理完桌子,會清出一批有破損,再用不了的損耗品,統一處理扔掉,酒盅和筷子放在這里,豈不是能正大光明的被處理掉,無聲無息,無人知曉? 申姜再次看了看石桌上的東西,這筷子雖是紅木筷,卻并不怎么精致特別,酒盅瓷器漂亮,像這樣的人家也是多見,比如他自己,就看不出這酒盅有什么異常,也就是指揮使這樣的能瞬間認出來,整個畢家,大約只有伺候畢正合的長隨小廝,能認得這東西,但他們一般不做整理垃圾的活兒,估計也看不到。 兇手不是不聰明,是很聰明??!的確是繞了些遠,走了這一趟路,中間可能稍稍有些風險,但扔在墻外街上就不容易被發現了么? “這事得跟少爺說一聲?!?/br> “嗯?!?/br> 申姜趕緊到一邊,交待下面,就接到了下面傳來的,少爺那邊捎來的信,整個人愣住。 仇疑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