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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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瓏長得漂亮,很容易被男人喜歡,但在教坊司,這是一個競爭點,就算她自己不鋒利,也很容易‘擋別人的路’,很難交到知心朋友,她的四周充斥著各種謠言小話,實在無法和誰交往過深。 那這個人是誰呢?誰能出現在她的生活圈子里? 葉白汀指尖滑過桌面,突然想到了一個人,昨夜也在酒宴的,另一個女人,蘇酒酒。 今日問話,蘇酒酒說她被指錯了路,才不小心到了前廳,她當時就準備離開了,奈何被魯明看到算計,走不掉,可酒宴發生在夜晚,昨晚蘇記酒坊的確需要過來清貨補貨,但這是前番訂單交易后的查漏補缺,她師弟一個人來便可以,為什么她也來了? 就不怕深夜路黑,出了意外? 她說被人指錯了路,才到了前廳,那她原本想去的地方是哪里?這個酒宴上,是否有她想見的人? 玉玲瓏被人追逃,慌不擇路,一路跑到了東邊空置廂房,她不想被人欺負,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喊出來,為什么?她有什么顧慮? 這兩個姑娘有關系嗎? 一般的酒局也就算了,這夜玉玲瓏受到的侵犯,并非來自一人,這群男人喜歡在酒局上玩這一套,自也不會存著什么好心,一個女人未必能滿足他們,他們是不是有了別的獵物,是不是藏著更骯臟惡心的想法? 這個酒局里,到底是誰在主動出擊,誰在引誘誰,誰在威脅誰,誰在抗拒誰? 還有魯明。 他的酒盞上,留有玉玲瓏的指甲痕跡,可見當時雙方推拒的力道有多大,他一個師爺,無官身無家世,能登這種大雅之堂,會不會……有什么地方,讓達哈很滿意,讓他的直屬上官鐘興言很滿意? 他的工作內容,真的只是簡單的幫鐘興言料理生意,陪伴接待使團首領這么簡單?他謀的到底是財,還是色,還是這些財色,其實都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別人? 葉白汀指尖落在桌上,別的不好說,這些男人誰好色,應該是能查得出來的。 腦子轉了一天一夜,實在有些頭疼,堅持著把自己思考的問題寫下來,折好,遞給外面錦衣衛,讓他們分別送給申姜和仇疑青,他就有些堅持不住了,迷迷瞪瞪的洗了臉,上床睡覺。 昏睡過去前,他聽到了狗子噠噠噠的跑動聲,夜深至此,狗子都要睡了,仇疑青還是沒回來,他在干什么呢? 仇疑青還真有點忙。 今天晚上好像說好了似的,卡著使團出事的當口,到處都在動,隆豐商行有動靜了,石州那里傳來最新的消息,燕柔蔓也送來特殊線索,使團的人竟然也蠢蠢欲動! 比如那個副首領,叫木雅的,并沒有乖乖在院子里呆著,而是蒙了面,跑出來,行蹤詭秘,目標未知。 四處線頭太多,根本抓不過來。 鄭英跟著仇疑青飛檐走壁,上躥下跳,累的一身汗,差點要罵娘:“他們使團今天不是出了命案么,怎么還這么能鬧!” “就是因為出了命案……” 仇疑青看著前方暗夜里的身影,眼梢瞇了起來,就是命案存在,才更方便渾水摸魚。命案動機可能牽扯各個方面,這個時候動,外人便很難分辨清楚,他們的行動目的是為命案,還是其它。 一路往前,路過熟悉的地點,那是北鎮撫司。 仇疑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間,窗內的燭盞已經熄了。 今夜……他怕是回不去了,也不知小仵作能不能睡的好。 “……咦?前頭是蘇記酒坊!木雅別是要對這家人動手吧……指揮使不好了,蘇家人怕有危險!” 鄭英落音未落,仇疑青已經快速縱躍出去,幾次腳尖輕點,就飛掠到蘇家酒坊外圍! 然而根本用不著他,前頭的蒙面人剛剛到蘇記酒坊墻頭,還沒進去呢,里頭就嗖嗖幾聲,射出幾枝竹箭,三息之后,蘇屠身影出現,瞬間躍至房頂,背上有弓,手里拿著自制長木倉,銀頭映著夜色凜冽寒光,目光如鷹隼有力,因腿腳有殘缺,站姿仍然不似尋常人好看,可沒有人能忽視他在這一刻顯露的殺氣。 他是退伍老兵,他很強 第209章 讓你見識見識爺的厲害 夜色沉凝,寂靜無聲。 這夜無月,星子寥落,淡淡星芒灑在暗巷,為箭鋒蒙上一層銳光,弓弦繃緊,指緊長木倉,無人知悉的角落,雙方人影對峙,戰局一觸即發! 仇疑青停在七尺遠的圈外,勁腰生生一滯一旋,卸了沖勢,腳尖往斜里一點,中間改換方向,轉到高墻暗處,同時右手食指中指豎起,輕輕往后面劃了個手勢。 鄭英知道,這是靜待的意思。 他身手不似指揮使強勁,急停亦不似指揮使優雅,沒辦法瞬間卸去渾身沖勢,把身體蜷成一團,就地往前滾了一圈,有幾分狼狽,也有幾分靈活,迅速滾進了墻邊暗色陰影之內。 前邊背身而立,蒙著黑巾的人是使團副首領木雅,木雅對面站著的,是蘇記酒坊酒坊主蘇屠。 已過不惑之年,腿腳受過傷不方便,蘇屠腰背仍然比挺,像一桿標槍,眼底有寒鋒銳芒,那是經沙場洗禮,才會有的鋒利殺氣! “鏘——” 二人刀兵相撞,迅速纏斗在一處。 木雅武功很強,用的是彎刀,招式大開大合,路線陰詭難測,但凡被他的刀口舔到一點,必會流血重傷! 蘇屠竟也不弱,手中長木倉舞的虎虎生風,點,挑,刺,掃,幽微處如靈蛇敏銳,得機時似猛虎下山,但凡在橫掃的扇形范圍內,他自無敵!有道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長兵器的優勢,被他放大到淋漓盡致! 雙方看起來勢均力敵,可一年長,一年輕,一腿有殘疾,一身體強壯,長久纏斗對蘇屠不利,只要木雅稍稍拖那么一點時間,他很可能會敗。 但這里是他的家。 但凡當過兵,上過戰場的人,對自己的疆土都有莫名的執著,他們寸土不讓,所有拼出性命的努力,不過是想保護自己的國家,自己的百姓,自己的親人,而蘇屠背后的,是他親手建的房子,生活了幾十年的家!這是他的酒坊,是他接下來的所有人生,還有他的女兒! 他怎么可能讓?死也不能輸! 意志力和體力的碰撞,你說誰贏?還真不一定! 鄭英有點著急,幾乎下意識的,不停朝仇疑青看,想要得到什么指示,因為在他看來,指揮使從不會無故看著自己的人受傷,不管以前認不認識,雙方打架誰有理沒理,有沒有前仇,就憑蘇屠是大昭人,木雅是瓦剌人,雙方立場天生對立,怎么也不能叫別人把自己的百姓給打了! 可指揮使從不會下無意義的命令…… 鄭英咬著指甲,提醒自己冷靜,最后還真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這個木雅,攻擊路線好像有些飄忽,好像并沒有想殺人,招式間試探更多。 不只這個夜戰,木雅從使團出來,帶上蒙面黑巾的那一瞬間起,他的前進路線就有些飄忽,幾乎繞了小半個京城,他們追了這么久,仍然看不出他的目標感,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到這蘇記酒坊也是,觸到人墻頭上的機關暗箭,似乎也只是路過,不小心,跟蘇屠交手,只是因為對方警惕過度,橫在了屋頂,一副不打一架別想過去的樣子……木雅傲氣的很,不想躲避任何人,別人要打,便打。 難道他的目的仍在別處,與蘇家并不相干? 可蘇屠實在難纏,寸寸不讓,步步緊逼,木雅生出幾分火氣,不再從容,說話了:“老頭功夫不錯,安將軍帳下的人?” 這話不僅夾雜著火氣,還有幾分咬牙切齒,可見瓦剌對‘安將軍’三個字,有多恨之入骨了。 蘇屠長木倉對方彎刀狠狠一撞,雙方因力道彈開,往后空翻幾步,他又趁機拉開弓,朝對面射了一箭,奈何時機有限,太快沒把準,沒傷到人,只刮蹭到了對方衣角。 “孫子招式夠陰,開口一股子臭味,瓦剌狗?” 木雅陰了眼:“你這木倉法不夠火候?!?/br> 蘇屠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難為你個孫子也能認出我家將軍指點過的木倉法,怎么,被我家將軍教訓過?打折了你的肋骨,還是差點取了你的項上人頭?” 木雅手上彎刀瞬間凌厲:“雕蟲小技,不過如此!” 蘇屠冷笑:“那你倒是打贏老子??!” “你這木倉法,真是同安將軍學的?” “先前不是認出來了?叫聲爺爺,你爹我就教教你!” “安將軍在邊關,如何能教你!” “老子說是現在教的么?你這腦子是喂了狗了?” 二人聲音壓的很低,你來我往間,說了不止一句話,但因刀兵相撞,有些能聽到,有些聽得不太清楚,很快,木雅突然放了個空子,不再戀戰,快速離開。 “今夜事忙,且放過你?!?/br> “打不過就跑,還嘴硬不認,瓦剌狗皆如此,老子怎么一點都不意外呢?行,讓你個孫子跑,哪日得閑再瞎逛,老子揍的你娘都不認識!” 木雅飛掠速度很快,身影迅速消失在暗夜,蘇屠才氣力一卸,身影踉蹌,以長木倉拄地借力,緩緩吐了口氣,喘息不停。 仇疑青這時方動,鄭英趕緊跟上。 仇疑青剛剛未現身出來幫忙,只在飛掠過蘇屠身邊時,低聲道了句:“辛苦??扇バ菹⒘??!?/br> 蘇屠看著暗暗夜里色,瞬間靠近又遠離的背影,偉岸,昂藏,如山岳臨峰,不拂松柏……久久,才抹了把臉,笑著從屋頂上跳了下去:“還是老了啊……” 暗夜之中,短兵相交非常激烈,視覺效果也很刺激,有那么幾次錯身,甚至在生死瞬間,但都固定在一個范圍內,雙方無意驚擾他人,動靜不算太大,沒引發任何連帶意外。 夜色依然安靜,左鄰右舍仍然在沉睡之中,除了不知誰家的狗吠了兩聲,再無其它動靜,和往日沒什么兩樣。 蘇記酒坊也是,前院漆黑一片,后院女兒閨房也未有燈亮起,想也知睡得正香。 蘇屠有點累,落地聲音大了些,下意識扶了扶墻面,調整了一息,方才轉身,覺得口有些渴,想去井邊打碗涼水喝,一回頭,卻發現柱子旁邊站了個人。 正是他的徒弟杜康。 杜康眉目安靜,手往前伸,遞上一碗溫茶:“師父潤潤喉?!?/br> 雖然很渴,非常想喝涼水,但明顯這個時候溫水更養生,徒弟還特意加了茶,也不會沒滋味,蘇屠哼了一聲,接過來了喝了。 喝水的功夫,他掐著空子瞅了一眼徒弟。臉上還有剛剛睡醒的痕跡,定是睡得不老實,下巴被枕頭被角壓出了花痕,可看起來并不狼狽,眼神清正,穿戴整齊,看起來并不匆忙,不知在這里看了多久了。 一直沒有動作,沒有喊人,可能是相信師父厲害,擔心自己貿然出來反而添亂,也可能是……在幫忙放風打援,提防其它意外發生,師父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應。 臭小子,還算不傻。 蘇屠背著手,慢悠悠的把這碗溫茶喝完了,將空碗遞給徒弟:“行了,沒事了,回去歇吧?!?/br> 杜康接了碗,安靜點頭:“嗯?!?/br> 蘇屠轉了身,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今夜之事,不必講與酒酒聽?!?/br> 杜康仍然在原地未動,眼眸微微垂下:“是?!?/br> …… 仇疑青一路追蹤木雅,對方往哪,他就往哪,對方什么時候停,他就什么時候停,鄭英跟著,慢慢有點明白了。 “……這木雅,是不是在找什么東西?” 仇疑青不答反問:“你說呢?” 瓦剌使團此次前來京城最大的目的,不就是找人? 王庭除了兒子死絕的光棍瓦剌王,還有個九王叔,前者想尋回自己的獨苗苗八王子,后者想殺了這獨苗苗好順手接管王庭,兩邊不管是誰,首要做的,都是尋找八王子,都會行動。 使團來京是很早之前定下的行程,雙方不可能沒有提前準備,定放了不同的探子細作前來京城,而這些動作分散且細小,京城守衛很難察覺,錦衣衛也不可能清查的干凈,他們一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聯絡暗號,只等自己的上線到位。 使團來了,上線到位是到位了,但兩方人馬必定互相監視堤防,互相掣肘,或者干脆就是等對方先動,自己好做出漁翁之利…… 等到現在才繃不住,出來行動,已經是很能忍的了。 這個機會,想必八王子也不會錯過。 青鳥所在的組織藍魅,來自瓦剌王的妃子,因傳承關系,獨屬八王子一人,早在當年內亂時就跟王庭斷了聯系,這些年來都是自己在大昭汲汲營營,或各處隱藏,以備被抓,或悄悄打探外界消息,以備時機到來之時,能迅速反應,他們現在一定知道使團就在京城,一定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