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77節
書迷正在閱讀:流水的崽崽鐵打的爹、仙尊,你道侶跑了、我靠崩人設在男主手中茍命(穿越)、白點(骨科H)、奶味小甜梨、得罪魔尊后我竟成他白月光(穿越)、重生之大俗人、領主今天全圖鑒了嗎、我靠討飯稱霸三界、【醫生文】親親她的腕
葉白汀經常去竹枝樓,只要想見,每天都能見到jiejie,雙胞胎讀書有點辛苦,當然也可能是他的同窗和夫子比較辛苦,每次要隔個三五天,學院小休,才能見到人,姐夫就不行了,最近不知道在怎么忙,他有近一個月沒見到了。 仇疑青知他擔心,稍稍透露了一二消息。 葉白汀便知道,姐夫不是忙的不著家,還是經常會回去看jiejie的,只是因為太忙,時間不定,長短也不定,發生時間大都都是在夜里,所以他不知道。 至于在辦的事……有錦衣衛輔助,難是難了些,也不至于太危險。 閑來無事,葉白汀盤著腿,坐在廊下陪狗子丟球玩的時候,也會琢磨,這兩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仇疑青不說了,心里裝的事多,把的住大局,別人走一步看一步,他走一步至少往前看個七八步,方方面面都得想到了,才能萬無一失么,姐夫心眼也多,從小跑馬幫到現在,經歷無人能及,閱歷也比尋常人豐富很多,有時候別人以為的危機,在他眼里可能就是司見慣的事,一眼就看透了,別人很難算計到他。 姐夫一路追著jiejie,從老家到京城,為了自己的事,也是為了父親,他行事向來恣意瀟灑,快意恩仇,這回被人欺負到頭上,怎么可能咽得下這口氣,葉白汀猜,他來京城,還真就是沖著賀一鳴來的,未必沒膽子動手,見面時那句‘殺人’的話,也不算亂說,只是這一次賀一鳴真的犯了案,親自動了手,落到仇疑青手里……就正好了,省了他一道事。 姐夫向來粗中有細,關鍵時候更是心細如發,案子是他送上門的,于聯海是他帶回來的,是不是在來京途中的那種偶遇,于聯海跟人嘴仗,他就覺得不對勁,認為可以查了? 京城初見時,姐夫和仇疑青當街打架,看起來有點不那么友好,有惺惺相惜,對彼此的欣賞,也有距離感,彼此很難說沒有一點提防,可是近來這些距離感越來越少,越來越淡…… 是因為自己嗎? 親人,愛人……因為他的存在,兩個人開始釋放更多的善意,更多了解,更多合作,于是發現了彼此身上更多的閃光點,未來的大有可為? 咳,葉白汀清了清嗓子,多少有點不要臉了,太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但總而言之,他的日子早已從重重桎梏里出來,一步一步,越來越穩,越來越快樂熱鬧,前方什么模樣,可太值得期待了。 人間四月,暖陽燦燦。 綠葉伴著微風,柳綠伴著桃紅,梨花捧出沁香雪色,到處生機勃勃,明亮耀眼,一年中最好的光景,大家本該悠然享受,可沒辦法,瓦剌使團要來了。 此乃邦交大事,別說皇宮,朝堂,京城百姓也如臨大敵,錦衣衛更得繃緊了弦,各處衛所,禁衛坊市,無一處放松。 瓦剌是韃靼最大的部落,對中原的侵擾算起來有上百年了,不管本朝天子怎么換,他們都賊心不死,無非是從猛烈進攻變的不怎么再敢打,近些年被安將軍狠狠摁在地上摩擦,吃夠了教訓,看起來老實多了,但也未必真就認了慫,以后不搞事了。 他們這回派了使團,說是要建立邦交,互開邊市,誰知道是真心愿往,還是單純的以美好話題包裝,過來搞破壞的? 邊關有安將軍,不管朝廷還是百姓,都底氣十足,一點都不怕這些瓦剌人,你們要是想打,行,干脆讓安將軍滅了你們族,別的都別想了,要是不想打,也行,待大昭休養生息幾年,種種糧,滿滿倉,養養兵,再踏平你們瓦剌不遲! 大家表面上看著沒什么話,實則都等的挺著急,市井茶樓里,說書先生創造的‘安將軍神威’段子都攢足一本了,你們這群王八蛋到底什么時候來??! 直到五月初四,逢端午節,瓦剌才姍姍來遲,說是路上遇到了點意外,耽誤了行程。 天子當然是很大方的,泱泱大國,待客有道,專門派了人去迎接,在大朝畢,政事處理完畢后,還在殿宣旨,召見了使團,親切問詢,并安排了晚宴。 據說場面十分和諧。 葉白汀沒機會參與,身份不夠,聽是聽到了不少,市井傳言成為多彩多姿。 竹枝樓里,近來所有客人都在談論使團,天子當日的召見,以及當天晚上安排的晚宴,什么劍拔弩張,唇槍舌劍,圖窮匕現……戲折子里唱過的腔,話本子里說過的扣,都被他們有模有樣,神神秘秘的編排了一通。 不過葉白汀問過仇疑青,真正的朝見其實還真挺和諧的,并無不妥,國與國的角逐較量,動作更多在私底下,走到明面,國君之前的時候,很多東西已經有了定論,沒必要再撕,頂多晚宴之上,推杯換盞時,有幾句陰陽怪氣,其它時候基本很少出錯,雙方都不允許這種錯誤,因為一旦出現,就是吹響了戰爭號角,再沒什么好談的了。 使團此行,還真不是為了打仗來的,真要挑釁,也不會送這點人到京城來,以性命宣戰。 葉白汀不要太懂,邦交談和,邊關互市,且不說這八個字使團是否真心想辦,他們此來必有一個目的,非常明確,那就是——八王子。 瓦剌王兒子死絕,又失去了生育功能,只有這么一個獨苗苗,當然要過來撈,因自身朝局構成,旁邊還有個九王叔虎視眈眈,不得不防,這次行動未必就沒混進對方的人,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得足夠隱秘,不敢聲張…… 估計且得找一陣子人呢。 果然,接下來的這半個多月,瓦剌使團安靜極了,看起來相當老實,真就像是乖乖出使的人。 葉白汀沒太擔心這些事,各處都盯著呢,真有什么動靜,他必不會錯過,他現在煩惱的問題是,天熱了。 端午節一過,溫度一天比一天高,他的小暖閣,冬天住著很舒服,有暖炕,有陽光,春天也還不錯,光線輝灑,暖風之中總能營造一種舒適意境,讓他很喜歡,天氣熱了就不行了,溫暖的陽光變得刺眼,窗前小榻甚至曬得燙屁股,根本住不了人了! 他本也沒那么煩惱,打算回昭獄住,牢房里頭涼快啊,他那間牢房還很干凈,不乏舒適度,可去住了兩晚上就發現不行,仇疑青雖然很忙,經常不在,但能回來的時候,會找他一起睡覺,詔獄怎么方便? 還有獄卒們的眼神……真的非常迫切,就差跪求少爺饒過他們了。 葉白汀圍著北鎮撫司轉了一圈,給自己找新窩,最后挑中最一個房間,還挺巧,正是仇疑青的房間。作為指揮使,仇疑青在北鎮撫司是有自己獨立空間的,不過他基本沒怎么住,以前只是偶爾小憩,或者換個衣服,有了葉白汀的暖閣,他就更不怎么來了,這房間上次被玄風禍禍了一通,咬爛了好多東西,到現在甚至還沒怎么換。 這房間在北鎮撫司最深處,房間很高,墻很厚,屋頂很漂亮,南北通透,往前還伸出長長廡廊,即使開了南窗,出不會太曬,有陰遮過,相當涼快。 葉白汀覺得這地方怪好的,非常滿意,當天就找人把屋子收拾了出來,換上自己的東西,到了晚上連被褥也一起抱過來了,賴在這里不走。 茶具,軟枕,小墊,文房四寶,四角衣柜,小圓桌,干花花環……東西一樣一樣搬添,慢慢的,這房間越來越有他的氣息味道。 當然,他也不會完完全全鳩占鵲巢,既然是仇疑青的房間,仇疑青放在這里的東西,比如衣服,比如兵器,比如書架長案,習慣用的東西,他都沒有搬走,反正房間夠大,盛得下。 然后使團就開始作妖了,大概覺得太安靜了也不像話,生怕別人發現他們暗地里搞的小動作,表面上得找點事遮掩,那個叫達哈的首領開始見天折騰挑刺,不是住的不舒服了,就是吃的不順嘴了,要不就是別人不給他好臉,擠兌他了,大昭這是什么意思,泱泱大國,就是這個待客之道么!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罷了,今天突然大鬧起來,說這邊有人針對他,要陷害他,在他昨天晚上的小宴上,殺了人!簡直包藏禍心,別有用心,作為使團首領,他很委屈! “我呸!他委屈個蛋!老子還委屈呢!” 申姜罵罵咧咧的過來,和少爺打小報告,說這達哈忒不是個東西,很難打交道,又軸又犟,簡直聽不懂人話:“……四六不分,油鹽不進,好話賴話在他那都一樣,他唯一不會杠的,就是他自己說過的話,還委屈,我瞧這回就是他賊喊捉賊,殺了咱們大昭的人,還說大昭人嫁禍他,打著一石二鳥,背后偷笑的主意呢!我看這回的案子也不用辦了,直接把他押過來算了,他就是兇手,沒跑了!” 葉白汀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傷好了?” “早好了!”申姜左右晃了晃,給他看,“雖然刀口有點深,這也都過了一個來月了,怎么可能還不好?” 他這一路上跑過來有點渴,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上手才發現這套茶盞很有些不同,和外面桌上不一樣,應該是新添的,再轉頭看了看房間…… 這是內間,有太多少爺的東西,也有指揮使的衣服什么的,兩人慣用的風格不太一樣,放在一起卻很和諧,哪樣都不突兀,跟以前冷冷清清的也不一樣,還挺熱鬧的。 “你們這房間布置的不錯啊,”申姜后知后覺的放下茶盞,看了看門,“我以后……來前是不是都得用力敲門了?還是不應該多來?” 他前頭養傷的那段日子里,都錯過了什么??! 你們的房間…… 葉白汀轉頭看了看房間,覺得這稱呼也不錯,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低下眉梢,站了起來:“少貧嘴,說吧,死了個什么人?我猜應該不是非常緊要的官員?!?/br> 申姜下意識往外看:“少爺怎么知道?誰報信比我還快?” 葉白?。骸?/br> 放養一段時間,申百戶這智商又回去了,他嘆了口氣,耐心提點了一句:“是的話,你就不會這么輕松了?!?/br> “也是,”申姜撓了撓下巴,很快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這回死的是一個師爺,叫魯明。瓦剌使團不是說要開雙邊互市?此行帶了很多東西,皮貨香料什么的,這些日子也一直在京城各市轉悠,說要考察市場,看看帶什么東西回去,禮部都快忙翻了,派了禮部侍郎鐘興言和鴻臚寺卿畢合正重點陪護接待,可這鐘大人和畢大人本身也公務繁忙,不可能天天陪著不是?鐘大人就派了自己的師爺過來跑腿,也就是死者魯明,每天陪在瓦剌使團里,早晚不落,什么事都知道的人,就是這個師爺?!?/br> “魯明伺候的應該不錯,達哈算是滿意,昨天晚上開小宴,把他按在了席間,像其他貴客一樣招待,今天早上才發現不對勁,人死了,達哈非常氣憤,立刻就鬧了起來……” 他說話的這個時間,葉白汀已經在屏風后換好了衣服,走出來:“現場在何處,可控制起來了?” “就在鴻臚寺給安排的使館里,”申姜跟著他往外走,“錦衣衛聽到信就過去了,現在肯定控制起來了,但我估計,這達哈怕是還得鬧?!?/br> 葉白?。骸爸笓]使呢?” 申姜:“已經過去了,傳話來讓我接少爺一起,不過指揮使離得遠,我估摸著我們到了,他都不一定能到?!?/br> “行,走吧?!?/br> “好嘞——” 二人出門騎馬,穿越街巷,很快到了使團下榻之所。 這是一處很大的院子,鴻臚寺專門辟出給瓦剌使團住的,建筑風格與本地房屋相類,在花紋裝飾上更加細心別致,看起來頗具異域風情,院子外圍四四方方,方便護衛警戒,內里抄手游廊,假山樹景,處處養眼,私密空間足夠。 這個宅子,看一看就能明白,處處代表了大昭態度——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受我監管,出來進去我全部要知道,但你們關在房間里,自己愛怎么玩,也都可以,我們不看臟東西。 給予了足夠的尊重感,也把大局牢牢把握在手中,不讓對方搞事。 從大門進來,過了月亮門,再往里,院子是回字形建構,看四周裝飾,假山盆景帶來的隔斷感,葉白汀感覺稍稍有些微妙,又說不大出來,想著還是一會兒問問仇疑青。 可還沒看到仇疑青,就聽到院里傳來中氣十足的罵聲—— “我都已經報了案了,為什么還沒有人來!什么仵作?你們堂堂北鎮撫司,這么多錦衣衛,竟然拿一個仵作來糊弄我?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仵作是干什么的么!” “叫他滾——不是當官的我不見!百戶也不行,算什么東西,也配我看一眼,叫你們指揮使親自來見我!” 第202章 假酒致死 仵作不行,百戶看不上眼,叫囂著要見指揮使—— 申姜脾氣立刻就壓不住了,挽起袖子就要往前沖:“看老子不打死那個達哈!見這見那,老子讓他去見閻王!” “急什么?!?/br> 葉白汀把人拉住,繼續慢悠悠的走在抄手游廊:“他愿意累就累唄?!?/br> 照之前申姜了解到的情況,命案已經發生,兇手大半在現場抓不出來的,早一刻鐘晚一刻鐘差別不大,而今現場各處都要仔細偵查,院子也是,他不認為現在走的慢一點,看的多一點,有什么不對。 申姜跟著走了兩步,才發現少爺用意,對啊,干嚎打架能解決問題?不能,還是得看案子本身,達哈愿意吵就吵唄,反正是他自己口渴費力氣,現在多說點,一會就能少說點,還能不耽誤辦案! “這個院子……” 申姜心思沉下來,慢慢的,也發現有些不對勁,這里感覺和別處有點不一樣,但到底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出所以然。 “……通行速度?!?/br> 仇疑青突然從廊外跳進來,落到葉白汀身邊:“這里用不同假山盆景作為隔斷,空間多,幽徑多,看起來很曲折,實則處處通透的,想要直線來回非???,且有這些遮掩,不易被發現?!?/br> 申姜還是有點迷糊,干脆跳上房頂,手遮額頂往下打望,這下看出來了:“還真是!” 葉白汀看著仇疑青,笑了:“申姜說你離得遠,可能要晚一點到?!?/br> “才到?!背鹨汕嘞掳椭噶酥概赃厜︻^,意有所指,“我‘飛’的多快,你不是知道?” 原來是跳墻進來的,有高度優勢,怪不得能發現更多。 葉白汀知道這狗男人在調侃他,過往那么多一起‘飛’的瞬間,是想騙他害羞?可是有沒有想過,‘快’對男人來說,未必是好詞? 他微微歪了頭,似笑非笑:“指揮使辦案心切啊?!?/br> 仇疑青看著小仵作,目光深邃:“畢竟職責所在?!?/br> 眼底那暗欲沉浮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說案子,像在說情話——是見你心切。 “咳,”葉白汀提醒他注意場合,指向前方,“里面的客人好像等不及了,我們先過去?” 仇疑青:“不著急,本使方至,案情比較重要,還是先看看現場?!?/br> 于是幾個人把現場看的差不多,安排完余下的勘察工作,才轉向前方,正廳的方向。 正廳門口,達哈正在沖著門口的錦衣衛發飆:“不給我安排個像樣的人來交接也就是了,這是我住的地方,你們憑什么攔著,不讓我進去!你們大昭說客隨主便,行,我們使團隨你們安排,但你們安排好了,這個地方暫時就是我的,我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去哪里,你們在這制止威脅,是看護還是看押,這就是你們大昭的待客之道么!你們到底是在接待使團,還是在看管囚犯!” 錦衣衛攔著人,面不改色:“此為犯罪現場,情況特殊,指揮使令下,任何人不得出入!” “少拿那些話嚇唬我,什么指揮使的令,指揮使在哪呢,人都沒見著!”達哈長得五大三粗,膀肥腰圓,五官也很大,眉目一瞪,兇相畢露,“什么犯罪現場,誰說這里是犯罪現場了,誰犯了罪,你們指出來給我看看!” “不是你自己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