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7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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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來此一趟,基本目的已經達成,就想離開了,再多看賀一鳴一眼都覺得作嘔。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之罪責無可抵消,秋來之前,你大概還有幾個月,不如用這點時間好好想一想,日子要怎么過,要不要說實話?!?/br> 葉白汀推開審訊房的門,背影清凌挺拔,如雨中翠竹,不彎不折:“這里的人會‘好好照顧’你,什么時候想好了,記得開口叫人,詔獄日子漫長,賀大人好好享受?!?/br> 賀一鳴一點都不希望見到葉白汀,可葉白汀真走了,他內心反而有很大落差,好像有些機會也隨之遠去,再也沒有了,他又要回那個小牢房了,霉敗,腐臭,耗子們不管時辰幾何,心情好了就來光顧…… 明明別的牢房不是這樣的,只那間最臟最差,都不會有人過去打掃,連馬桶都拴在墻角,滿了也沒人理! 他不想回到那個地方…… “你別走——你回來!” “嚎什么,滾出來!” 獄卒們就沒那么客氣了,他們的力氣比葉白汀大,推搡也不存力,你摔了?哦,所以呢?還不乖乖自己爬起來,是想爺再踹兩腳么! 賀一鳴:…… 他咬著牙,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往詔獄深處走,第一次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今日走的這招險棋,真的只是險棋么?會不會從此……真就出不去了? …… 賀一鳴只是顆棋子,被人誆騙利用了,父親的案子有更深的原因,有隱在暗里的罪魁禍首,他早就被別人盯上了…… 葉白汀看到仇疑青,就有些委屈:“他藏了很多東西沒說?!?/br> 仇疑青揉了揉他的頭:“沒關系,我們還有時間?!?/br> 葉白汀低了頭,頂在他胸前:“你去幫我問他?!?/br> “好,我幫你?!背鹨汕啻笫帜罅四笏箢i,“我會很多問供花樣,用刑的不用刑的都有,保證幫你問出來?!?/br> “也……不用那么著急,我們不是還有蔡氏么?她才從京城離開,應溥心的信總得找一找……”葉白汀聲音低輕,“你又沒有三頭六臂,事情總得一件一件的做么?!?/br> 這是心疼他了。 仇疑青撫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頭:“賀一鳴那么混蛋,剛剛氣成那樣子了,都還記得問我的救命藥,少爺這么仗義,我怎能不回報?放心,累不著我?!?/br> 葉白?。骸?/br> 這狗男人就不值得心疼。 “那……你加油?” 仇疑青低笑:“少爺準備怎么答謝我?” “你剛剛還說要回報?!?/br> “回報是一回事,答謝是另一回事?!?/br>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仇疑青的眸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有侵略性,“少爺這么聰明,怎會不知道?” 葉白?。骸?/br> 算了,sao不過。 聽到旁邊有聲響,是獄卒過來巡視,葉白汀拉著仇疑青往外走:“我們出去再說?!?/br> 月華如練,溫潤皎皎,今夜月色很美,有點讓人流連忘返,不想回屋。 睡了一天,也沒什么睡意,葉白汀就和仇疑青慢悠悠的走,在月光中整理思緒。 “……這次案子雖然結了,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他想起一件事,“我們一起去的那個隆豐商行,不管倉庫里的貨還是人,總覺得不對勁,你可查出什么線索了么?” “不多?!?/br> 仇疑青做事,從來不會把寶押在一個人身上。賀一鳴抓住了,耿元忠也在詔獄,但這個三皇子有什么貓匿,他們不可能倒的干凈,如果不配合,錦衣衛還得需要大量時間問供考證,他早有預料,其它方向也不可能放過。 “隆豐商行,之前追我們到青樓里的那兩個人,可還記得?” “記得,”葉白汀點了頭,感覺仇疑青神情不對,“怎么了?他們出事了?” 仇疑青頜首:“那夜有些驚險,為免打草驚蛇,我第二日才派了人去查,但人已經死了,從死亡時間看,大約他們追蹤我們不得,沒來得及回去就死了?!?/br> 葉白汀沉吟:“滅口?” 難道他們的身份還是被發現了? “不一定,”仇疑青道,“也可能有別的原因,我的人還在查,但有個細節,我認為不能忽略,需得問一問你?!?/br> “你說?!?/br> “頭發枯黃,眼底青黑,精神萎靡不振,牙齒齲壞,瘋起來好像什么膽子都有,完全沒了人性,難受的時候眼淚鼻涕一起流……” 仇疑青說了好些細節,問葉白?。骸拔矣浀媚阍谵k案時說過,有類似癥狀之人,恐因什么毒產生了依賴性,可是如此?” 葉白汀臉色瞬間就變了:“你見過這樣的人?在哪里,何時出現的,一個兩個,還是更多?” 仇疑青見他鄭重,也跟著沉了臉:“就是這次查隆豐商行的時候,不過并不是在商行里,是查商行的人時,錦衣衛因查證需要,短暫的跟蹤了兩個掌事的兒子,發現他們喜歡泡花樓,喝花酒……有以上癥狀?!?/br> “癥狀細節沒錯?” “錦衣衛不會看錯?!?/br> 葉白汀心中一沉:“烏香……這是烏毒之毒,絕不會錯!” 這里叫烏香,換到別的時間空間,會叫阿片,叫大煙,叫……更多更多,可怕的名字。 “非我危言聳聽,”葉白汀直直看著仇疑青的眼睛,“烏香之毒害,非瞬間致人死亡,卻會慢慢腐蝕,讓人上癮,只要成癮,就會斷不了根,變得不人不鬼,任前番多君子,多有責任感的人,沾上了它,也會變成惡棍,拋卻一切倫理道德,為了這一口烏香,他們可以做任何事,這種東西,輕則毀一個人,重則毀幾代人,國家放在它的面前,可能都不堪一擊,這種東西必須得全部鏟除,斷根,大昭一點都不能有!膽敢販賣它的人,殺千遍百遍都不足以贖罪!” 仇疑青見過葉白汀很多種表情,很多種模樣,他高興時,不高興時,氣憤時,想要氣別人時,都不是一個樣子,可現在這種深惡痛絕,非常絕對的話,以前很少有。 看來這個烏香,還真是罪孽根源。 仇疑青隨便一想,就能察覺這東西的好利用之處,既然它能控制人類,一旦沾惹就斷不了根,能讓君子變成惡鬼,那心懷鬼胎之人利用了它,豈不是可以掌控很多人,擊潰整個國家? 之前不知道便罷,既然知道了…… “我會親自追著這條線查,必不會讓惡人得逞?!?/br> 葉白汀相信仇疑青的能力,他方才言語,也是提醒這件事的重要性,千萬不能小看,現在錦衣衛發現的是兩個人,那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呢?會不會還有一兩個,三四個,甚至更多?當你在家里發現一個蟑螂的時候…… 他來這里,辦的第一個案子,不就與烏香之毒有關? 錦衣衛不是不重視,當時也花了大力氣去查,但很明顯,應該是別人壯士斷腕,把這根鏈條給斷了,甚至之后休養生息,一直都沒怎么動作,這才把他們騙過去了。 他們對對方勢力摸的淺,仇疑青當時根本不知道三皇子的存在,他知道三皇子,也只是書里看到,三皇子要搞權謀造反,不知道中間還有這一出。 這烏香之毒……是這些已知勢力搞的鬼,還是有人在混水摸魚,把水攪渾? 目前還沒有確切證據,好像哪個方向都有可能,葉白汀感覺他們的反應必須迅速,才能打入敵人內部,摸清一切后一網打盡。 青樓,花酒…… 葉白汀轉向仇疑青,月光之下,他雙目清澈,隱有流光:“燕班主……指揮使可打算啟用?” 仇疑青頜首:“也是時候了?!?/br> 二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直接調轉方向,去了后面女牢,讓女管事把人請了出來。 燕柔蔓仍然是那么艷光四射,雖臉上未施脂粉,仍然眼媚唇丹,膚白云鬢,普通的囚犯素裙,被她穿的風情萬種,她狀態很好,甚至比因殺人案上堂時,狀態都好。 葉白汀很難忍住心中贊嘆:“燕班主好風華?!?/br> 燕柔蔓笑了,對仇疑青和葉白汀福身行了個禮,尤其對葉白汀,感謝的真心實意:“多謝少爺點撥,妾身這幾個月睡得很好,再無惡夢侵擾,容jiejie說我人都年輕了幾歲呢?!?/br> 仇疑青:“容凝雨來過?” 燕柔蔓多靈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位吃醋了,只因少爺那句‘好風華’的夸獎,她當然不會賣自家姐妹:“夢里來的,指揮使也要管一管么?” 葉白汀拉了拉仇疑青袖子,提醒他好好說話,別丟人。 “兩位不會無故調派女犯,”燕柔蔓眼波流轉,已經看出來了,“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妾身幫忙?” 葉白汀笑了:“你怎知我們是有事需要你幫忙,而不是有另外的事通知你——比如你犯的案子,有最新消息?” “妾身那案子明明白白,還有什么消息值得您二位親送?少爺別同妾身開玩笑了——” 燕柔蔓收了笑,拎起裙角,緩緩叩頭禮拜,行了大禮:“錦衣衛德行,我信得過,我也早有前言,只要二位用得上,我燕柔蔓刀山趟得,火海下得,愿以些微功績,贖這一身罪骨,報少爺點醒之恩!” “燕班主不必如此,”葉白汀扶起燕柔蔓,“我和指揮使這里,確有一些秘事,需要你幫忙,只是此行兇險,你可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危機,因要隱秘,錦衣衛能提供給你的幫助也有限,你還需得對此事保密,對任何人不得外傳……” 燕柔蔓笑了:“以前妾身不也常處危機漩渦?還都是單干,這次為錦衣衛辦事,有限的幫助也是幫助不是?規矩,妾身都懂,少爺不必擔心?!?/br> 葉白汀頓了頓,有些猶豫:“辦事環境……可能是你不想再沾染的,你若不愿,可直言?!?/br> 燕柔蔓眼波一轉,就懂了:“花樓?私窠子?” 葉白?。骸?/br> 要不是有仇疑青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盯著,燕柔蔓怕真的忍不住,要戲一戲這還會害羞的少年人。 “妾身這個年紀,這個閱歷,什么場面拿不???妾身喜歡的,睡一睡也不虧,妾身不喜歡的,能把他耍個千八百回,得了他的銀子,還叫他碰不著妾身的手,少爺信不信?” 葉白汀信,但這種辦事方式難免會吃點虧…… 難得被一個交往不深的男人這般記掛心憐,燕柔蔓垂了眸,笑意深入眼底。容jiejie說的對,這世間有魑魅魍魎,也有慈悲心腸,哪怕她們這樣的人,也是有人愿意理解,愿意想著她們好的。 “少爺別把妾身同別的女人比,”她眉目舒展,有少女般真摯坦率,也有美人灑脫風骨,“妾身呢,對天下男人算是看透了,不覺得在這世道,嫁個男人就是好主意,就能一輩子安穩,靠什么都不如自己,什么都不如銀子,妾身嬉笑怒罵,瀟灑恣意的過這一生,運氣不好,埋骨山岡,也是美人骨,運氣好,老來便和姐妹們為伴,歡暢人間,若是寂寞,從育嬰堂帶幾個孩子養老送終,這輩子也盡夠了,妾身自己的人生,知道怎么活,少爺莫要多思多想?!?/br> 久久,葉白汀才言:“那你有任何困難,都要記得找我們?!?/br> 燕柔蔓:“好?!?/br> “別的細節,指揮使會同你安排,我這里只有一樣要叮囑你,”葉白汀面色肅正,“我們在找一樣名為‘烏香’的毒物,也是你此次主要任務,你千萬記得,此物不可沾,一分一毫都不可以,它可能會被人偽裝成藥或其它,鑒別方法,我現在口述于你,你切切記清楚了……” …… 之后的事,葉白汀都未參與,賀一鳴是,耿元忠是,燕柔蔓的安排更是,全部都交給仇疑青,反正對方都能處理。 抬進仵作房的幾具黑衣人尸體,他全部檢驗過,果然沒發現更多的東西,只首領身上有個刺青圖案比較特殊,他寫好驗尸格目,全部轉給了仇疑青。 這次的科舉舞弊案,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該查的查,該辦的辦,對方一波未中,不會倉促來第二次,增加暴露風險,等到日后就難說了,對方賊心不死,總會有新的碰撞。 比如馬上就是天子大婚了,他們會不會蠢蠢欲動? 仇疑青很忙,案子忙完了,其它事按部就班推進,似乎可以稍稍休息一下,可他還是沒能和葉白汀有更多親密時間。天子即將大婚,不管作為臣子,還是朋友,他都要好好助力,讓這一日圓滿度過,不留遺憾。 一路忙到了三月二十五,天子大婚前夜,他進宮來,做最后的檢查警戒。 太極殿。 宇安帝聽說仇疑青進宮了,立刻叫高公公拿了陳年好酒過來,小幾擺上,小菜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