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46節
書迷正在閱讀:流水的崽崽鐵打的爹、仙尊,你道侶跑了、我靠崩人設在男主手中茍命(穿越)、白點(骨科H)、奶味小甜梨、得罪魔尊后我竟成他白月光(穿越)、重生之大俗人、領主今天全圖鑒了嗎、我靠討飯稱霸三界、【醫生文】親親她的腕
除卻黃康尸體,暫埋在百佛寺的郁聞章尸體也送了過來,放在停尸臺上。 陽光燦爛,房間微涼,這次一站就是很久,驗尸,解剖,觀察,從皮膚到骨頭,從應該有的生理狀態到現有痕跡,他看得非常仔細,一丁點都沒漏,驗尸格目亦寫的條陳清楚,思路清晰,午飯時間早就過了也不知道。 等到手里工作終于告一段落,他捏著后頸扭了扭頭,發現外面陽光偏西,已是午后很久很久。 “少爺,外頭來人了!” “嗯?”北鎮撫司公務自有運轉流程,不同的事有不同的人承辦接收,鮮少有一來人,就通知他的時候,葉白汀立刻意識到這個人非同尋常,“誰?” “賀一鳴!” “哦,他啊?!?/br> 賀一鳴雖不是刑部侍郎了,大大小小也升了郎中,人有正經理由來,錦衣衛也不好攔,現在仇疑青不在,申姜也外出,鑒于身份考慮,下面人就先過來請少爺了。 “少爺要見么?要是不想見,咱們有的是法子將人打發走?!?/br> “見啊,為什么不見,”葉白汀脫下罩袍,眸底凝起冷光,“也許別人舍不得錦衣衛太辛苦,過來送‘好消息’了呢?” 腳步剛要走出房間,突然頓住,他把傳話的錦衣衛招過來,低了聲:“別帶他去正廳,就在院子里……” “好啊,我這就去辦!” 驗尸工作做的差不多了,葉白汀一點都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喝了茶,解決了人生三急,才慢悠悠往外走。 北鎮撫司院子很大,大門進來的正院氣氛最莊嚴肅穆,刀槍銳利,視野寬闊,地磚平青,連角落的庭燈裝飾,都和屋頂一樣,雕了氣勢凜然的兇獸,看起來威風極了。 院里無樹無蔭,想也知道夏天來了會怎樣熱,但現在賀一鳴的問題不是熱,春天也熱不了,是四外的人!輪值錦衣衛數量在這里是最多的,個個手里拿著武器,齊齊盯著他! 院子里也沒別人,不盯著他盯著誰! 賀一鳴知道,北鎮撫司不會隨便殺人,仇疑青再強硬也不敢這么干,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這么多人盯著,看著刀槍上泛的寒光是另一回事!他裝的再平靜,心里也平靜不下來,額角已經隱隱見汗。 葉白汀在暗處欣賞了好一會,才走出來,敷衍的拱了拱手:“不知賀大人前來,有失遠迎啊?!?/br> 賀一鳴看到他,眼底就是一陰:“你尋個地方,同我說話?!?/br> “這里就不錯啊,寬敞,安靜,君子無不可對人言,”葉白汀相當大方的擺了擺袖,意味深長的看向非常不大方的賀一鳴,“你覺得這里不行?莫非……有什么話見不得人?” 賀一鳴瞇了眼:“你該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br> 葉白汀挑眉:“找我?你來北鎮撫司,難道不是為了見指揮使?若為我,可是晚了半年多了?!?/br> 別的不說,在葉家這件事上,賀一鳴渣的明明白白,根本不怕被指責,盯著葉白汀,臉色更陰:“你當真不知?” 葉白汀攤手,一臉無辜:“請賀大人賜教?” 賀一鳴壓低聲音:“聽聞北鎮撫司接了一樁命案,都去百佛寺把人尸體挖出來了……” “賀大人確定這是一樁命案?”葉白汀勾了唇,表情玩味,“大人消息如此靈通,難道不知道,昨日在城中,錦衣衛也起了一具棺?你今次過來,是想勸我不要管,還是勸北鎮撫司不要碰?” 賀一鳴剛想說話,卻停住了,眼梢微緊:“你膽敢試探我?” 葉白汀一笑:“哦?你竟然還需要我來試探?作為案子嫌疑人,在如此敏感的時間登門,不就是明晃晃的告訴我……一點東西的?” 賀一鳴面色一凜。 葉白汀對這種表情不要太熟悉,這就是算計別人不成,反被算計的反差感……賀一鳴原來是想過來套他的話啊。 賀一鳴:“你確定要跟我作對?” “不是你,確定要跟我過不去的?”葉白汀凜了眉眼,“從來是你賀一鳴,跟我葉家過不去,養你長大的義父,你敢要了性命,我這個義弟的命,在你眼里也不夠瞧,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你不就是想與我為難?” 賀一鳴欺前一步,眼神緊逼:“別以為你背靠指揮使,就能通了天了,他可撐不起這個天!” 葉白?。骸澳悄阌X得誰能撐得起來?你?還是你背后的人?” 賀一鳴一凜,又迅速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表情不對,被別人抓著了! 葉白汀看著他的臉色變化,笑了:“所以你背后果然有人。他是誰?叫什么名字?你們怎么認識的,今年結識……還是幾年前?” 問題太多,賀一鳴不可能回答,葉白汀要的也不是回答,他只要看到賀一鳴的臉就夠了,人的細微表情可是誠懇的連著自己的心呢。 “哦……幾年前認識的。幾年前?兩年?三年?四年?五年?” “少跟我廢話!以為這樣就能套到我了么!” “郁聞章是不是你殺的?黃康呢,四年前在酒樓,你是不是也殺了他!” “葉、白、??!”賀一鳴磨牙,深呼了一口氣,“你既不傻,看到我來了,就應該懂了,我勸你一句話,這個案子,你要不想死,就別碰,否則來日魚死網破……你以為你能好得了?” 這話倒讓葉白汀有些意外,他剛剛所有話,都是為了讓對方緊張,步步緊逼,賀一鳴就范的這么快,他有些沒想到,這人竟然承認了一些東西……還直接威脅回來了? 葉白汀不得不調整自己的思路:“所以郁聞章和黃康,是你殺的么?” “你說呢?我這樣的人,想要達到目的,需要親手殺人?” 賀一鳴陰陰笑了,往前一步,身體更加欺近:“我要是對人有殺心,不介意親自動手,那第一個活不成的人就該是你——葉、白、汀?!?/br> 葉白汀眼梢微垂:“所以你今日來,只是為了勸我,不要碰這個案子?” 賀一鳴退開些許,眸底有銳光滑過:“義父總也養了我十來年,他只有你這一個兒子,我不想讓他在九泉之下傷心難安?!?/br> 葉白汀嗤了一聲:“你覺得你現在說這話,會有人信?去年把我父親送上刑場,把我推進詔獄的時候,你可沒這么好心?!?/br> “就知道騙不過你,”賀一鳴頓了頓,淺淺嘆了口氣,“不過我這話是真的,這個案子別碰,查了,對你也沒好處?!?/br> 葉白汀看著他:“是對你沒好處吧?你這么著急過來,從我這里套不到消息,便改成威脅誘勸,怎么,這個案子告破,對你影響很大?” 賀一鳴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葉白汀緊緊盯著他,不避不退:“科舉大考是不是有問題?你參與了?參與了多少?對內情知道多少?這些人的死——” “你別給臉不要臉!”賀一鳴被激的不輕,不但截住葉白汀的話,還上了手,揪住了葉白汀襟口。 錦衣衛們見事不對,當即就想沖上前,葉白汀抬手阻了,輕輕沖他們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從小到大,我自認我爹待你不錯,一直精心教養,從未欺侮苛待,你如此回報,到底是為什么?”葉白汀看著賀一鳴的眼睛,“你覺得在家里,地位比不上我,不如我受寵,可說句實在話,這難道不是應該的?我是我爹親生的,你只是養子,他更寵我一些,也沒有忽略了你,你為何心中有這么多怨氣?父親……一生光明磊落,最終死于他人陷害,發亂衣臟,被推上刑臺,你心中,就沒有一絲愧疚么!”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賀一鳴眼底漫開無限陰鷙,“他才不是真心待我,他只是——” 對著葉白汀過于清澈明亮的眼神,賀一鳴突然頓住,冷笑出聲:“別以為你長大了,就反抗得了我,你父母是死了,不用再牽掛,你jiejie呢?我可是知道葉白芍來京城了,哦,還有你那個馬幫姐夫,你知不知道,干這一行的,手上都會沾血?他殺過人,也有仇人,你覺得,沒人能治的了他?” 葉白汀眼睛瞇起:“你敢!” 賀一鳴就笑了,笑得十分愉悅:“你若再惹我,記得保護好他們,別像上回一樣,讓我手不沾血的殺了人,還能把你關進牢里?!?/br> “咻——” 二人對峙的時候,突然斜里飛過來一顆小石子,打中了賀一鳴的手,手背吃痛,他立刻放開了葉白汀,可下一瞬,仍然有小石子飛過來,咻一聲,打中了另一只手手背,同樣的位置。 賀一鳴今天已經被勾起了很多火,當下就沒穩住,朝一旁輪值錦衣衛喝道:“北鎮撫司什么規矩,竟敢暗謀朝廷命官,都不要命了么!本官這便上折,參你們——” 話還沒說完,‘咻咻咻咻咻’,接連不斷的小石子飛過來,砸在他的腳,他的腰,他的膝蓋,隨著石子飛來的方向,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嘰嘰喳喳的喊著:“你們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是要切磋么我也要!” “這位叔叔看我!” “我的小石子準不準,有不有趣!” 賀一鳴沒反應過來,也根本沒認出這兩個孩子是誰。 雙胞胎見他看過來,收起小彈弓,不用了,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兩條小麻繩,細細的,長長的,二人一拋一接,相當有默契的拉出一個空間,沖著賀一鳴過去,把人套住,這邊一拉,那邊一扯,這邊一拽,那邊一跑…… 賀一鳴就像被網在蜘蛛網里的撲棱蛾子,別說飛了,想動都動不了! 他轉的頭暈眼花,還沒來得及說話,雙胞胎自己在那邊吵起來了。 “你好笨,他都沒卡在正中間!” “明明是偏到你那邊了,是你力氣太大,看我拽一下——” “啊啊啊又偏了,看我力挽狂瀾——” “你好笨!力氣又大了!都到不了中間怎么玩游戲,你讓他過來點——” “過來我這邊點——” “我這邊——” 兩個人一邊吵架一邊跑,還一邊能把繩子拽來拽去,賀一鳴不會武功,很快摔了幾跤,氣的張嘴罵人:“哪來的小畜——” 葉白汀不可能看著別人欺負雙胞胎,手腕用力一晃,鈴鐺聲有節奏的響起,不但遮住了賀一鳴的臟話,還放出了另外一種信號——玄風一定能聽懂的信號。 “汪——嗚汪!汪汪!” 狗將軍今天沒任務,聽到鈴鐺聲就跑過來了,它記性還非常好,很快聞出了賀一鳴身上的味道,當下就呸了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臭死了,這是欺負過少爺的人! 狗將軍立功無數,在北鎮撫司是誰也管不了的存在,任性的很,它不喜歡賀一鳴,又沒有人下指令,就不覺得這是什么危險,當即沖著賀一鳴叫了幾聲,還追著他不讓他跑開繩子范圍。 雙胞胎一看到狗子,更興奮了:“哇小狗!” “它想和我們玩!” “我們一起!” “來狗狗,跳!” 倆小孩帶一個狗,也不知是更默契了,還是更不默契了,繼續一邊跑一邊吵:“唉呀狗狗擋著叔叔了,看我力挽狂瀾!” “呀你勁又使大了,看我橫掃千軍!” “看我摧枯拉朽!” “看我落花流水!” 狗將軍是只有素質的狗,不會隨便咬人,但它會趕人,會咬袖子,賀一鳴不僅僅是摔跤的問題了,他站都站不住,手腳并用,連滾帶爬,氣喘吁吁,累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哪來的小畜生,小小年紀性子就這么殘忍,這么欺負人! 雙胞胎:“咦?這個叔叔好笨喲,都不會跑的?!?/br> “那咱們要慢一點,不能因為叔叔笨,跑不快,就歧視他,不跟他玩?!?/br> 倆小孩非常貼心的放慢了速度,剛剛好卡在賀一鳴的極限上,讓他能反應過來,卻因為身體太沉手腳太慢躲不過去,又覺得下回有希望,再次掙扎……摔的更重,喘的更累了。 “葉……葉白汀……你讓他們……?!辟R一鳴感覺自己的膝蓋搓破皮,腳踝也扭了,“小小年紀,是要殺人么!” 雙胞胎就不干了,一個皺起小眉毛:“叔叔說什么呢,明明是我們陪你玩??!” 另一個叉腰生氣:“你不是就喜歡這么玩么,我們陪了你還不高興!” “哦我知道了——” “叔叔一定嫌棄我們太慢,玩的不痛快,那我們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