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29節
書迷正在閱讀:流水的崽崽鐵打的爹、仙尊,你道侶跑了、我靠崩人設在男主手中茍命(穿越)、白點(骨科H)、奶味小甜梨、得罪魔尊后我竟成他白月光(穿越)、重生之大俗人、領主今天全圖鑒了嗎、我靠討飯稱霸三界、【醫生文】親親她的腕
這才是今日問供該有的結果和方向……這個點,蔡氏之前可是從未提起過,別人也從未言說。 沒人能想到,這個點竟然能給出這么多驚喜,因為大夫人也慢悠悠開了口:“二弟妹是個精靈的人,出身鄉野,心思見識可遠非鄉野之人能比,旁人到了京城,處處謹慎,時時小心,總要適應一段時間,二弟妹一來,就能從容自如,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有了麻煩,男人自會幫她解決,哪日心情不好,也能隨心所欲說話懟人,把人杠回去……我們這些內宅女子是斷斷不行的?!?/br> 二房蔡氏,竟然引來府里女人的公憤? 葉白汀細看蔡氏表情,她仍然淡立從容,沒什么變化,好像別人在指控什么,她聽不懂似的。 可他知道,她一定聽的懂。自小街巷長大,苦難中獨行,她見過最直白的人間冷暖,識得最臟的人心路數,這點陰陽怪氣的眼神,怎會不明白? 之前侯府女人沒在同一個場合出現過,氣氛沒這么緊繃,情緒也沒這么大,或許也有類似表達,但并不明顯,錦衣衛就沒有察覺,今日此刻,倒是看清楚了。 府里所有女人都在嫉妒蔡氏?因為應溥心人不錯,她得到了一個男人的真心疼愛,夫妻親密,這是她們渴望卻不能擁有的,還是……蔡氏不僅獨享如此榮耀,同時還得到了府里別的男人喜愛,對她們造成了威脅? 若老侯爺和世子都對蔡氏另眼相看…… 倒是解釋了一件事,應玉同為什么要用木菊花,弄暈府里所有人。 第169章 本案最聰明的人 從與案相關人口供到購買渠道,木菊花一事,錦衣衛已經確定,就是三老爺應玉同買的,家宴這日,他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弄暈府里所有人,好方便他欺負蔡氏,同時給一向不對付的大姐點顏色看看。 為什么要弄暈所有人,現在也有解釋了,因為這府里的主子,男人,不只他一人看上了蔡氏,他要想先下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得做點準備?不然中途發生意外……別人攪和,他得不了手怎么辦? 順著少爺提示想通前后,申姜整個人都驚了,就這府里的臟污樣子,難道欺負姑娘,竟然也要講輩分,論先來后到么!你爹你哥哥還沒下手,你就不能動,不然他們會生氣,給你小鞋穿? 這他娘是哪門子破規矩! 呸!不要臉的狗東西,這家人腦子都是怎么長的,全長下邊了么! 蔡氏倒很安靜,一如既往,臉上沒什么表情,冷冷清清,不知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總之以申姜的眼力,什么情緒都看不出來。 氣氛至此,仇疑青直接干脆的問了出來:“王氏盧氏之指控,你可有話說?” 蔡氏抬眉:“妾身正氣清,自小到大,一身榮辱皆由自己,這輩子,也只靠了我男人一個,她們說的誰,因何有這想法,可請她們自己言說清楚?!?/br> 盧氏就見不得她這副冷冷清清,看起來冰清玉潔,世上只她最干凈的樣子,當即起了火:“你裝什么——” “咳——”世子突然發聲,“北鎮撫司堂前,不得無故喧嘩?!?/br> 大夫人到這種時候,也終是沒忍住,看了老侯爺一眼。 老侯爺并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從蔡氏身上收了回來,看起來不帶一絲偏袒,正經極了。 可你不偏袒,沒心思,你盯著人家看干什么! 葉白汀視線在盧氏和大夫人之間停頓片刻,最后選了盧氏:“三夫人為何這般說?” 錦衣衛都點名了,總不算無故喧嘩了吧! 盧氏皺著眉,眸底燃著火:“自然是她有意勾引世子!大姐生辰那日,當我沒看到么?她把世子的湯換了,給了我丈夫應玉同!那湯世子只用了一口,就嗆咳了半晌,還沒嘗出味來,她就給換了!早不換,晚不換,趁著世子和應玉同喝酒的時候換,什么意思?” 葉白汀似言有鼓勵:“什么意思?” 盧氏瞇了眼,滿臉都是妒意:“自然是想讓世子看看她的手!她那手長得多好看啊,又白又嫩,纖細柔潤,蘭花指一翹,哪個男人不想摸一摸,品一品?” 別說少爺,申姜聽了都有點無語,給你機會說話,你就說這個?倒是找到些關鍵攻擊點??! 不過葉白汀不急,頓了一下后,看向世子:“盧氏之言,世子可認?二房蔡氏,可有明示或暗意,與你發生關系?” 盧氏直勾勾的看著世子,心情急切之下,也不記得要避嫌了,好像在說——你敢不給我做主,你敢說沒有! 世子說話,向來有自己的打算和節奏,眉一掃眼一垂,話說得漂亮極了:“我日常在外忙碌公務,接觸女子甚少,對這些事并不敏感,很多時候別人拋了眼神,我并不能體會,街上姑娘的帕子落到我腳邊,我都以為是別人真的丟了東西,時常受同僚嘲笑?!?/br> 都這時候了,錦衣衛明顯握著東西,盧氏自己都交代的那么清楚了,他仍然在裝模作樣,說自己不敏感,全天下就他最無辜,誰都不得罪。 葉白汀看向蔡氏:“證人說有,當事人說不知道,不敏感,你呢?別人對你是否有意,你知不知道?” “自然知道?!?/br> 蔡氏開口,直接打了世子的臉:“世子常以兄長之名,關心我的生活,吃的可曾順口,睡的可還安生,下人伺候是否精心,偶爾還想塞禮物過來,言道‘長者賜不可辭’,可我同我夫君成親之時,他從未給予這樣的關心。那時我們夫妻在臨青,各種生活細節,來往動向,京城侯府全部都知道,世子必查過我的底,知道我是誰,姓甚名誰來自何處,我們夫妻從未得到他只言片語,更莫說禮物,我記得很清楚,我同我夫成親那一日,收到的可不是來自京城世子的禮物,而是有意的羞辱……” “這種情況,自我到京城侯府,突然就變了,夫君不在的時候,世子突然變的很親切,對我的問候多了起來,偶遇也有了。夫君活著時,他尚有些收斂,未曾逾矩,夫君走后,他的動作就更多了,只要未曾出門公務的日子,都會同我偶遇一兩次,有時陰天下雨,打著傘也要從我院門前經過……侯府這么大,我不怎么愛出門,竟然也能偶遇至此,回回都說巧,我不信?!?/br> 葉白汀感覺這話說的很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可能—— “還有?” “還有啊,”蔡氏目光果然更有深意,淡淡掠過老侯爺:“公爹也很關心我,這個關心就比世子早多了,在臨青城時就有一些,不過我夫君脾氣不好,我性子也倔,不吃他那一套,還常同他吵架,他生氣了,自是眼不見心不煩。直到京城侯府,夫君去世后,公爹才又重拾對我的關切,關心我的生活,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下人可敢怠慢,也會送東西過來,說‘長者賜不可辭’?!?/br> 申姜聽的嘆為觀止,心中臟話成篇,草啊,果然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父子倆‘關心’人的方式,竟然一模一樣呢! 當爹的確是長者,好歹差著輩份,世子同輩,卻以年長幾歲‘長者賜不可辭’,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他說這話時沒覺得不妥么! 蔡氏眉眼淡淡:“公爹早將府中權柄移交,時間比世子自由的多,同我的偶遇次數,自然也比世子多,關心的方面也是,有時頭面首飾,衣裳料子,他都能有心思選送?!?/br> 葉白?。骸八麄兊亩Y物,你接受了?” 蔡氏就笑了,這次的笑很不一樣,頭微垂,唇角微勾,側顏看上去迷人又危險:“自然收了。不收,不就被他們欺負了去?” 申姜沒明白,這……收了怎么證明清白?一般情況下不是不收,才代表拒絕的意思? 葉白汀卻知道她在說什么,因為侯府的環境不一樣。蔡氏身處漩渦之中,處處虎狼環伺,她若是狠心脫身逃離,也就罷了,決定繼續在侯府生活周旋,就得明白規則,并利用規則。 老侯爺和世子,一看就是道貌岸然,慣會pua的主,他們不會直接施展暴力,強迫你就范,因為那太不優雅,血呼拉的多惡心不是,他們就喜歡一點點侵蝕你,污染你,讓你覺得世道就是這個樣子,全身心屈服,跪倒在他們身前,求他們憐惜。 他們喜歡看一個人掙扎的樣子,沒什么比意志的瓦解,堅強變得脆弱,更有趣的事了。 自己的地盤,漫長的空閑,他們有足夠的耐心,慢慢做這件事。父子倆在這個時候的‘競爭’,甚至不算是競爭,只是一種游戲,一種可以押彩頭的,‘看看她更吃誰’的趣味賭局。 蔡氏有技巧性的應對,接受一部分禮物,會讓他們安心,確定游戲在順利進行中,且更加興趣盎然,如果強烈反對,抵抗非常激烈,反而對讓父子兩個提防警惕,施展某些強壓手段,她就會相當被動。 把這對父子應付好了,對應玉同就更是個威脅了,應玉同敢嘴花花蔡氏,未必敢用強,因為在侯府里的地位不同,他不敢挑戰父親與兄長的權威。 想的再深一些,這樣的局勢,是不是蔡氏自行發起的?她是不是有技巧的,在父子倆面前施展了一些魅力,促成了這樣的局面,并想借此獲得一些東西? 蔡氏垂眸,看著腕間玉鐲,那是成親當日,應溥心送給她的:“夫君說的對,我這人就是面寒心冷,很難被人捂暖。信任很奢侈,沒什么物質上的東西能讓我信任和歡喜,他們,都騙不了我?!?/br> 大夫人寒著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胡話?信口雌黃,污蔑長輩,蔡氏,你的規矩呢!” “規矩?應恭侯府這樣的地方,竟有臉跟我說規矩?”蔡氏冷嗤一聲,直直盯著大夫人,“我自小街巷長大,吃百家飯,學百姓做人,受官府管教,可從未聽聞,誰家有這樣的規矩!你真當你那些臟污事,瞞得過侯府,騙得過外面,所有人都不知道?” 大夫人眼神瞬間有些慌亂,下意識看向座上仇疑青。 世子也是,眼神在盧氏身上短暫停留過后,猛的抬頭,看向仇疑青。 倒是老侯爺穩的很,什么動作都沒有,沒看誰,沒有出口反駁,卻也沒有盡力遮掩,看起來就像……知道錦衣衛一定能查到一樣。 堂上眾人表情不一,有些難堪,有些難看,有些連這些情緒都不會有了,臉是什么東西,別人根本就沒想要。 事到如今,這些‘私情’什么的,也別扯了,人錦衣衛都查到了,再說一遍只能是丟人現眼,還給對方找到漏洞……侯府眾人非常聰明的閉了嘴,眼觀鼻鼻觀心,都不再說話了。 葉白汀就只能自己走流程了,視線環視廳堂眾人,緩聲道:“死者徐開,經由仵作房尸檢驗證得知,并非在水塘溺水而亡,而是在他自己房間里,被人按在水盆里溺死……我們在他體內溺液里,發現了融成團狀的白色蠟油?!?/br> “錦衣衛查知,侯府所用燈盞,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是棉線燈油,各主子房的燈油甚至是揉了花葉淡香的精油,有白色蠟燭的地方,只有應玉同的靈堂——盧氏,你對此有何解釋?” “對啊,你剛剛不還說兇手是我,現在想想,可不一定,沒準就是你,你在賊喊捉賊!”應白素就來勁了,指著盧氏,“應玉同不是什么好東西,你沒過門前就不想嫁給他,過了門又天天吵架,殺了他的話說的可不是一回兩回,那時心情不好,真下了手,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還不喜歡我,跟我不對付,不想讓我好過,也說過要殺了我的狗腿子這種話,你說,史學名和徐開是不是你殺的!” 盧氏一臉不思思議:“你瘋了?你男人死的時候,我可還沒嫁進來,關我什么事!” 應白素一噎:“那徐開也是你殺的!剛剛錦衣衛都說了,徐開身上有兇手留下的蠟油,那白蠟只有你院子里有!” 盧氏瞪她:“我、不、知、道!錦衣衛說的,你讓他們去查??!反正不是我!” 葉白汀看向世子:“世子如何解釋?” 世子耷拉著眼皮:“我為何要解釋?白蠟在三房,又不在我大房?!?/br> 都這種時候了,牌幾乎都亮明了,你還裝? “因為那夜你就宿在三房!”申姜受不了了,拿出自己畫的侯府地圖,勾出了幾個點,“那日我去貴府找徐開問話,時間很早,只得到了他的信,沒見到他的人,信中線索過于重要,我不敢擅離,想尋他當面確認,就在府里轉了一圈,當時你們這些主子大都還沒起床,誰在哪里,我清楚的很,世子還同我見過面,怎么,忘了?” 世子陡然瞇眼:“那日我們并未……” “誠然,你我偶遇,并非在三房院子,但你當時過來的方向,就是三房大門,許是前一夜沒睡好,起床晚了,你腳步匆匆,一邊走還一邊整理衣領袢扣——你不是宿在三房院子,晨起離開,難不成一大早的,從東往西跨了大半個府,就為從三房院門經過,順便解一解衣裳扣子?白蠟只三房有,盧氏口口聲聲說不是她,錦衣衛不問你問誰!” 世子終于掉了臉。 有些事已經擺到了桌面上,你承不承認,要不會繼續顧左右而言它,都不重要,因為這就是事實,怎么修飾掩飾都不會變。 “我便在三房宿了又如何?”世子陰著眼,“留宿,就一定殺了人么?” “你……” 盧氏臉一紅,不再說話了。 葉白?。骸跋炗?,世子如何解釋?” 世子冷笑:“為何我要解釋?不應該你們這些錦衣衛,去仔細查么?出了人命就問別人,自己不動,朝廷要你們有何用?” 葉白?。骸跋炗徒忉尣涣?,車呢?” 世子警惕:“什么車?” “園藝下人使用,用來暫時盛放散碎枝葉的獨輪車,經常停在西墻拐角,不起眼的位置,誰都有可能看到,誰都可能一用,轉移死者尸體很方便,”葉白汀淡淡視線看著他,“問兩句而已,世子為何反應這么大?難不成徐開死后一日晨間,你看到這車了?” 世子:“不錯,我看到了,那輛小車根本就沒有用過,你們猜錯了?!?/br> “是么?”葉白汀唇角微微勾起,“怎么我們申百戶查得,那日晨間小車根本不在它該在的位置,園藝下人找了小半天才找到,世子怎么可能看到了?” 世子瞇了眼。 葉白?。骸皥@藝下人用來存放小車的位置,是西邊往南的的拐角,但那拐角旁邊有條小路,過去又是一個小拐角,兩處擺設相近,景致相似,夜里看起來沒什么區別,世子是不是殺完人走的急,弄錯了位置?” 世子:“那日清晨我只是路過晃眼一看,許是看錯了,這種內宅雜事,你們問我,不如問問我夫人,府里所有事都歸她管,沒準就是特殊調動,那園藝下人忘了?!?/br> 葉白汀看向大夫人:“是么?” 大夫人閉了閉眼,淺淺嘆了口氣:“可能是吧……府里人多事雜,每天都有很多事發生,太過瑣碎的細節,我也不可能事事知曉?!?/br> 這話說的,似乎幫丈夫站了臺,又似乎沒有。 世子明顯不大滿意,眉頭皺了起來。 大夫人沒看他,也沒一點后悔不該,自如的很。 這個場面就很有意思了,平時夫妻二人皆在外標榜,如何青梅竹馬,夫妻情深,感情多好多好,其實根本就是貌合神離,你不在乎我,我也不想搭理你,談不上什么情分不情分的。 兇案面前這么大的嫌疑,都能不管不顧。 葉白汀又道:“有關史學名,應溥心,應玉同之死,世子可有能提供的線索?” 世子非常干脆:“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