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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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仵作理直氣壯的要求讓指揮使相當受用,指揮使拳抵鼻前,清咳一聲:“是‘溥心’?!?/br> 溥心……應溥心。 葉白汀挑眉:“侯府二老爺?” 申姜也怔?。骸八詨镞@個人是他?可他不是死在外邊河里么?怎么會在這?” “去看一看?” “好?!?/br> 指揮使說了話,少爺點頭,二人就往外走,腳步那叫一個整齊,動作那叫一個干脆。 只剩申姜一個人撓頭:“到底去哪里,你們倒是給個話??!” 他喊歸喊,腳下一點都不含糊,跟著就過來了。 葉白?。骸岸??!?/br> 仇疑青:“問詢蔡氏?!?/br> …… 蔡氏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直在翻撿東西,做為失憶的人,她真的很努力,想要找回記憶,想知道自己是誰,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院子里所有房間,她幾乎都翻過了,收獲并不多,此刻拿在手里的,仍然是一副小像,還是那個淺粉底色,印有如鉤蛾眉月的花箋,還是那個紅裙美人背影,只是這一次,美人打了把傘,把整個頭肩都遮了起來,一點肌膚都沒露,畫中引人遙想的,只有背部一片烏發,以楚楚纖腰。 這次留白處也有題詩——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與之相襯,花箋上的蛾眉月被細細筆觸勾勒,隱在云中,畫里雨絲纏綿,打濕了美人袖口。 這句詩太熟悉,出自《詩經》,描寫的大概是有情人久別重逢時的喜悅,天氣不好,雞叫狗跳,可見到了心上人,怎會不歡喜?只要有這個人在,周邊所有一切都是美的,好的。 可畫里傳達出的情緒卻并沒有那么喜悅,反而透著隱隱的難過,憂愁,好像惹了別人生氣,高興是高興,就是不知道怎么哄別人也開心。 葉白汀三人進來時,就看到蔡氏拿著小像,素指輕輕撫過畫中美人,表情怔怔的。 “夫人因何落淚?” 蔡氏轉頭,看到了氣質類似的人,葉白汀和昨日的仇疑青一樣,也是站在這里,長身玉立,眉眼干凈,問了同樣的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微濕:“還真的又落淚了……” 葉白汀指著小像:“這幅小像讓你心情不好?” “也不是,”蔡氏搖了搖頭,好像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心情,斟酌著開口,“我就是想知道些事,看到這幅小象,好像也沒有恨誰,討厭誰,只是有些心酸,有些嫉妒畫里的人……被人深深的愛戀著,思慕著?!?/br> 葉白?。骸盀槭裁床挥X得這個人是自己?” 蔡氏蹙了眉:“我不喜歡紅色,從來都不喜歡,倘若沒有失憶,大抵也是不會穿的?!?/br> 仇疑青將包著扳指的帕子打開,展示給她看:“這個東西,你可識得?” 蔡氏盯著看了很久,表情沒有半分波瀾:“不記得,不認識?!?/br> 她甚至帕子掩鼻,往后略退了退,好像有些嫌棄這個臟兮兮的東西,不愿靠近。 “你再仔細看看?!?/br> 蔡氏這才靠近了些,仔細看了看:“‘溥心’……這是我夫君的東西?” “可你不認識?!?/br> 蔡氏神情有些窘迫:“我……我的確不大記得,這在哪里發現的?亡夫遺物,好像都收在這個院子里,別處并沒有……” 仇疑青:“侯府地下有暗道,你可知道?” 蔡氏垂眼:“本來不知道,但錦衣衛昨日動靜……我現在知道?!?/br> “暗道里發現一具骸骨,腳邊落著這枚扳指?!?/br> “骸骨……是我夫君?” 整個說話過程,葉白汀一直都在觀察蔡氏,她眼眶微紅,是前頭哭的,聽到疑似丈夫骸骨出現,沒有什么激動情緒,也沒有接著落淚。 看到丈夫畫的別人小像,寫給別人的情詩,她會心酸,會說嫉妒,知道人死了,卻沒有那么難受? 蔡氏:“ 需要我……去認一認么?雖然我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不一定能幫得上忙?!?/br> 仇疑青卻道:“也好。夫人請?!?/br> 葉白汀順便給了申姜一個眼色。 申姜不要太懂,少爺和指揮使帶蔡氏去暗道,這院子正好空出來了,他不留在原地順便查一查,翻一翻,還等什么呢? 等三人出了院子,他立刻招來兩個錦衣衛:“給我好好查,認真找,趁主子不在,對下人們好好問個話,看不能榨出東西來!” 除了看到小像的時候,蔡氏其它時候都很平靜,其實看小像的時候她也很平靜,如果不是落了淚,別人根本注意不到她心中的翻涌。 這次也一樣,她一路平靜的隨葉白汀和仇疑青走到暗道,錦衣衛正在挖的骸骨前。 第一眼看到這種場面,小小驚了一跳,反應過來后還是一臉陌生:“你說……這個人是我夫君?” 葉白?。骸按嬖诳赡苄??!?/br> 蔡氏:“那我夫君不是意外身亡,是被人……害了么?” 葉白?。骸叭绻矸菽艽_定,可能性很大?!?/br> 蔡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跪可是始料未及,葉白汀攔都沒來的及攔。 “若我夫君死于非命,被惡人害死,還請大人秉公執法,查出兇手,為我夫申冤!” “你先起來……” “諸位為亡者奔走,受的起妾身這一拜,妾身就是跪死,也萬沒有不該,不值的!”蔡氏頭叩了下去。 現場都是男人,出于避嫌,不好伸手去扶,蔡氏自己不起來,也暫時只能讓她跪著,葉白汀對這一幕非常意外:“你不是忘了你夫君?” 蔡氏抬眼:“妾身不敢隱瞞,確實是全忘了,可過往忘了,心不曾丟,若我夫枉死,做為未亡人,我該當要替他找回公道,幫他說他說不出的話,做他做不了的事?!?/br> 她的表情很直白,沒有憤怒,哀傷,愁怨,眼底只有一份堅定,不管她是誰,丈夫是誰,認不認識,有沒有什么前塵舊怨,這一刻,她只是得知丈夫被害的妻子,她得扛起這個事,為夫申冤。 侯府二房的人,不管應溥心還是蔡氏,似乎都是很執著的人。 …… 葉白汀這次沒有在應恭侯府留太久,和蔡氏說完話,就回了北鎮撫司。 暗道里挖出的骸骨,也很快送到了仵作房,包括挖下來的部分土墻。各種工作準備就緒,葉白汀帶著商陸一起,進行對骸骨的第一次檢驗。 暗道挖在地下,換了普通人家,大概不會費太多事,能走就行,應恭侯不一樣,起碼的排場得有,挖開的土外面是修了墻面的,以黃黏土為主,用了類似石灰砂漿的東西,對尸體保存幫不上忙,是以骸骨就是骸骨,沒有皮rou,只有尚未分解完畢的頭發。 現場令人遐想,留有刻著‘溥心’二字的扳指,似乎死者身份已經確定,葉白汀卻不能被干擾,仍然要以自己的專業知識為主,進行從頭到尾的檢驗。 第一樣,便是性別。 尸骨被嵌入墻中,保存完整,用小刷子清理干凈,再做清洗,有些特征就看的很清楚了:“骨盆腔高而窄,盆骨入口縱徑大于橫徑,恥骨弓角大約是食指和中指展開的角度,”呈v字形,葉白汀話音清亮,“死者是男性?!?/br> 再就是年齡。 “恥骨結節完全愈合,聯合面有綠豆大小骨化結節,有不同程度隆起……顱底基底縫基本愈合,死者年齡大約在二十二到二十七歲?!?/br> “右臂關節往上三寸處,有過骨折?!?/br> 葉白汀一樣一樣的驗著骨,驗看頭骨內側時,視線突然停?。骸啊还苓@人是不是應溥心,他的死因大抵不是淹死?!?/br> 商陸眼前的骨頭都看不過來,一臉驚訝:“這種尸骨,也能驗出死因么?” “別的興許不可以,但你看這個——” 葉白汀手指指向頭骨,顱內的位置。 死者被埋在墻里,頭骨有可能會受到擊打或意外,有裂痕很正常,可顱內的痕跡就不正常了,那里有被利器劃過的痕跡,空腔處有刺入狀殘留,像是一根很長的釘子。 這種東西肯定是人為釘進去的,不可能這么正,這么深,如果當時人已經死了,對方只是拋尸,不需要多此一舉,除非,這就是兇器。 “現場可找到了釘子?” “暫時沒有發現?!?/br> “土呢?” “倒是有很多,還有些大土塊,沒來得及敲開?!?/br> 葉白汀看到擺在仵作房靠墻位置的土塊,拿了小錘子,一個個敲開…… “找到了?!?/br> 果然有釘子。 大約年深日久,尸體被分解,釘子在顱腔內慢慢的也不再穩,再有蟲蟻通過,便落下來,掉在了別處。 現在問題來了,所有人都知道應溥心是淹死的,地點在京郊外河堤,距離應恭很遠,他的骸骨為什么會出現在府里,還被人封進了暗道? 人都死了,至于多此一舉?運尸回來,不被發現的難度,好像有點大。 等等。 葉白汀仔細看了看死者頭骨:“申姜好像說過,這個二老爺生得很英???” 商陸:“看骨頭也能看出來?” “人有皮相美,骨相美,骨頭生的好看,人丑不到哪里去,骨頭生的難看,想要好看,就很有難度了……”葉白汀看了會頭骨,決定,“做個顱骨復原吧?!?/br> “顱骨復原?”商陸不懂,這四個字還是頭一次聽到。 “沒錯,顱骨復原?!?/br> 葉白汀修長指尖點在頭骨,雙目明亮:“我便找出他到底生的什么模樣,也讓你見識見識!” 第159章 你不配和我搶少爺 葉白汀字寫的不好,畫畫上也沒什么天賦,學過素描,玩過雕塑,雖常被老師說匠氣,也算有一點美術基礎,多的做不了,輔助法醫觀察是夠了的。 顱骨復原并不簡單,涉及到很多知識,諸知解剖學,人類學,遺傳學等等,主要工作在頭骨上完成,以頭骨本身形狀為基礎,要求對軟組織厚度拿捏精準,五官的位置結構取決于骨骼形態,不同的性別年齡會構成不同的面部特征,現代技術有計算機的幫忙,可以更精準的進行三維重建,這個領域有很多神人出入,比如葉白汀就知道一位專精項件技術的教授,曾經用一小塊殘破顱骨,精準復原出了受害人容貌…… 首先經過清洗,檢查校正顱骨形狀,前后有無偏斜,后頸及下頜有無外力所致的錯位,如果有,就需要調整,之后按面部解剖特點,軟組織厚度,用軟橡膠泥,在顱骨的石膏模型上進行cao作,古代沒有方便快捷的材料,只能找替代品,葉白汀試了下,黃黏土就不錯,加一些粘稠輔料,完全能用,除了顏色暗一點,看起來可能沒那么好看,效果是差不多的。 過程中需要測量大多數據,計算各種高低,深淺上的角度,他需得找來這里有的,精度最高的尺子,可能還需要自己稍微做個手工,搞個卡尺,毛筆用著不順手,他干脆換成了炭筆,方便寫寫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