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第一仵作 第2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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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汀和仇疑青就看到靠墻西北角,放著一個挺大的箱子,四四方方,比一般裝行李的箱籠還要大,上面懸著一把鎖,這么大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拎著四處走動,還不被發現。 “世子……用這么大的箱子裝暗道鑰匙?” “不止暗道鑰匙,還有其它東西,”王氏搖了搖頭,“會用這個裝,大概是很重要,平時又用不到?” “暗道鑰匙現在就在里面?” “應該在?” “那這個箱子的鑰匙呢?”葉白汀問,“在哪里?” “世子隨身帶著,”王氏道,“小小一把,不占地方,來去也方便?!?/br> “所以如果不是提前說,你拿不到暗道鑰匙?!?/br> “大家都一樣,公爹有什么安排,都要和世子對對看時間,何況別人?” 又問了幾個問題,葉白汀和仇疑青對視一眼,感覺差不多到這里了,離開之前,最后的問題就沒有那么尖銳了:“應玉同身死,家里出現這樣的事,大夫人怎么看?” 王氏垂眸:“我很遺憾,‘兇案’這種嚇人的事,應恭侯府少有發生,我以后也該加強對下人及周邊的管束,避免再次出現這樣的紕漏。事已如此,無法挽回,稍后還要多關心關心三弟妹,讓她能好過一點?!?/br> “你好像并不討厭盧氏?!?/br> “為何要討厭?”王氏淺笑,“包括蔡氏,兩個都是弟媳,我對誰都沒有偏愛或壓制,一視同仁?!?/br> “她的日常用度,衣服偏好,你從未有意見?” “自然,侯府不差那點錢,三弟妹娘家不錯,嫁妝頗厚,愿意怎么花,是她自己的事?!?/br> “那大夫人你呢?你好像很少穿紅裙了?!?/br> 王氏垂了眉:“不合適。我們和旁人不一樣,經得起這份榮耀,就得守的住?!?/br>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可葉白汀看的出來,她坐姿里帶出的驕傲感,她真的很喜歡世子夫人這個位置,發自內心覺得,這就是榮耀。 葉白汀頓了頓,才又道:“大夫人主理府中中饋,家中大事小情,你知道的最多,可有覺得什么信息非常重要,需得同我們說的?” 王氏眉目隱動,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此次事件,多謝錦衣衛奔波cao勞,應恭侯府銘感五內,接下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指揮使盡管吩咐?!?/br> “如此,告辭,大夫人留步?!?/br> 二人從院子里走出來,葉白汀輕輕嘆了口氣:“這位大夫人,很是自信?!?/br> 頓了頓,他又道:“可這種自信,讓我覺得很遺憾?!?/br> 王氏的自信來源,并不是她本身的優秀,而是背后的家族,現今的位置,她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處,為自己的付出很感動,且誓死捍衛這份付出。 “我覺得她其實也沒有想的很清楚,現在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就是她想要的?!?/br> 有沒有那么一瞬間,她會覺得委屈,覺得壓抑?那個時候,她要如何開解自己? “走吧,去拜訪老侯爺?!?/br> 快速整理心情,二人去往老侯爺正院,剛走到半路,發現不用去了。 老侯爺正從拐角處走過來,深青圓衣袍,站姿很直,頭上沒有一根白發,眉目矍鑠,右手上托著一只紫砂小壺,看起來精氣神十足,一點都不像一個知天命的老人,身體健康,步伐矯健,精神世界似乎也很富足。 老侯爺也很意外這個偶遇,不過片刻,就笑了:“你們往這個方向走,是想尋本侯?有話要問?” 仇疑青看了看方向:“侯爺這是要出門?” 老侯爺搖了搖頭:“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本侯哪有心思出門?” 可你這樣子……哪像傷心難過的? 葉白汀微微挑了眉,仔細觀察對方。 仇疑青也道:“本使查得,應玉同名聲不怎么好,侯爺怎么沒好好管管?” 老侯爺嘆著氣:“他脾氣從小就是那個樣子,怎么管?有哥哥jiejie嫂嫂一塊管教,他不也沒聽過半句?” “可您是侯爺,父親,分量不一樣?!?/br> “雖然是個下人生的,好歹也是我兒子,”老侯爺閉了閉眼,“終是狠不下心教,唉,也算是我的錯?!?/br> 葉白?。骸?/br> 狠不下心?應溥心還是你二兒子呢,你還不是狠心把人推出去,都沒讓人進過京城? 老侯爺可能也想起了這個二兒子,又加了一句,解釋道:“我們這樣的家世……老二好歹還有娘,老三是個庶子,什么都沒有,本侯再不看顧著點,怕是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為人父母心,你們還年輕,不懂?!?/br> 仇疑青:“侯府這樣的家世……” “是不是有點沒意思?”老侯爺話音微慢,“年年歲歲,幾代人都是一個樣子,按部就班,沒什么變化,無趣的緊,可這些啊,都是水到渠成,所有人都會走的路,孩子們還太小,總是不懂,一時苦痛沒什么,都是為了以后的好,總也有一天會懂的,可惜有的人就是擰,命也不好,等不到?!?/br> 說完,老侯爺還嘆了一句:“天下安穩,便是人間太平,家中安穩,就是和樂,我們每一代人都在做著自己的努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指揮使覺得呢?” 仇疑青還沒說話,就聽到旁邊不遠處傳來人說話的聲音,還挺耳熟,是世子應昊榮,在訓三夫人盧氏。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穿的什么東西,像話么!” “ 怎么不像話了!我不是死了丈夫,乖乖在替他守孝,簪白披麻么!” “外裳是穿對了,可這麻衣領子下壓的是什么東西!我都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你當別人都是瞎子么!” “不就是侯府三夫人應該穿的衣服,足夠端莊貴氣,怎么,應玉同一死,我都不配當三夫人了,這些衣服都不能穿了?” “不是不能穿,是要看場合!”世子顯然有些生氣,“若讓外人看到了,豈不笑話!” “外人笑話我們三房的還少么?你怕,我不怕!” “你——你這樣大膽,不怕遭人誤會么!” “誤會什么,我不喜歡應玉同,在外頭有人?”盧氏顯然也生氣了,話說的直白又大膽,“不可以么?他可以在外頭花天酒地,給我難堪,讓我門都出不了,不好意思跟夫人們交際,我就不能給他戴綠帽子?” 葉白汀和仇疑青對視一眼,哦豁,又發現一個秘密? 人們有時候會說氣話,情緒激動時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但也……不一定是假的。 要是真的,老三這對夫妻就有意思了,男的在外頭尋花問柳,女的看起來不在意,其實在家里也有自己的玩法? 大概有外人在,老侯爺聽不下去了,直接邁開腳,轉了過去,劈頭蓋臉就罵:“瞎說什么?不知道現在什么日子?老三尸骨未寒,你們就這么吵吵,是想氣死誰?” 世子和盧氏一看,齊齊行禮:“兒子知錯了?!?/br> “兒媳知錯?!?/br> 世子眉頭緊皺:“就是日子特殊,兒子與三弟妹偶遇,見著了,提醒一句,誰知她就惱了?!?/br> 盧氏也不高興,斜了他一眼:“媳婦怎么進的門,過的什么日子,公爹您都知道,我也不想辯解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應玉同是我丈夫,他死了,我合該給他守孝,府里規矩,這么多年了,我難道不懂?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叫外人抓住錯過?可你要讓我真心哭,我哭不出來,我沒在別人跟前失禮,只貼身衣服沒那么講究,現在沒有賓客,我在家自在點怎么了?值得世子生這么大的氣 ?他說話不好聽,我當然也就不好聽了?!?/br> 說完,她也知道看向仇疑青葉白?。骸胺讲挪贿^家人問話的急,小性子上來,隨口說了幾句玩笑話,兩位不會該當真了吧?” 玩笑話,假的? 葉白汀微笑,心說我不信。 仇疑青一如既往,表情肅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是真是假,如有需要,錦衣衛自會查實?!?/br> 盧氏:…… “家中出了命案,暫時只能掛白,不能迎客,可你們一個世子,一個未亡人,怎可這般松懈?”老侯爺眉目沉沉,先看世子,“賓客名單,都理好了么?桌位座次,飲食禁忌,不用準備了?”再責盧氏,“誰讓你到這來的?這個時間,因何不在靈堂為老三守著?以為你是女眷,府里規矩就管不了你了?” 世子和盧氏當然再次行禮說知錯,轉身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老侯爺好似不放心,隨世子一起走了。 葉白汀和仇疑青并沒有攔著人,非得立刻問什么。 因為眼前的事,已經觸及到一些私密,這種東西,就算你努力去問,別人也不可能直接說,等他們編,還不如自己找,有了想法和方向,再來比對看他們怎么說。 青石小徑一片肅靜,再無聲響。 葉白汀凝眉:“已知這個家里,死者對二嫂蔡氏,大嫂王氏,似乎都有企圖,對應白素也敢開玩笑,盧氏不聞不問,漠不關心的原因,是尋找到了新的精神依靠,很可能就是個男人,二老爺應溥心有一個非常傾慕的女子,不知道是誰,是否在這個家里,大夫人和世子感情很好……” 仇疑青:“你怎知她們感情好?” 葉白汀說起大夫人的房間:“……東南墻,窗子邊,想起來了么?那里只是會客廳,就有‘情趣點’的展現,你說他們感情不好?” 仇疑青接下來的話,就很精辟了:“這也只能證明王氏或世子,有很親密的人,卻未必是彼此?!?/br> 葉白?。骸翱赡鞘撬麄兎块g……” 仇疑青:“他們在的時候,才是他們的房間?!?/br> 世子經常在外公務不在,大夫人處理庶務時,另有議事廳,那個房間有大把空閑的,對方不在的時間…… “……是不是有點太驚世駭俗了?” “本案到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驚世駭俗,”仇疑青指尖點了點小仵作腦門,“你的猜測,不妨再膽大一點?!?/br> “雖然不一定對?!?/br> 葉白汀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這次的案子不能以常理論……大明猜測,小心求證,他的思維真的需要更大膽更開闊:“那要照這么說,老侯爺的年紀,放在嘴里說是大了點,可方才看到,本人年輕的很,一根白頭發都沒有,精氣神也不像服老的,是不是也有可能……” 光光是想一想,就有點讓人不好意思,這家真的有這么亂嗎!太嚇人了吧! 仇疑青:“申姜正在排查相關消息,線索如何,不久之后,我們就會有結果?!?/br> 葉白汀沉吟,所以這個案子目前落點,仍然在‘情殺’上?比如jian情暴露,被別人知道了,或者別人想保護誰,殺了應玉同,也可能單純是陷害…… 情愛為何物,世間從無真正定義,它能讓人變得沉默寡言,也能讓人變得積極奮發,能讓人變好,也能讓人變壞,從無定數。 “接下來我們查哪里?”葉白汀晃了晃有點繞的腦子,看向仇疑青,“你讓我來,應該不會只是讓我陪你問話?” 方才的問話分析,仇疑青自己就能完成,他感覺自己的用處不大,那真正的用處,必在別的地方。 仇疑青:“暗道?!?/br> 他直接把小仵作帶去了暗道入口,按開了機關。 正好和迎面走來的徐開撞上……三人面面相覷。 仇疑青頓了下:“此非本使安排?!?/br> 不用他說,葉白汀也懂,看徐開表情也明白了。 “你怎么在這里?”葉白汀看著徐開,“不是說這個暗道,必須得有鑰匙才能通行?你有鑰匙?” 徐開有些尷尬:“這個……自然是沒有的,小人也并非要通行,昨天家里不是出了事?到處亂糟糟的,總得打掃一二?!?/br> 葉白汀往遠處看了看,才發現了打掃工具,以及提進來照明的燈盞,剛剛進來視線適應不及,才沒第一時間看到。 仇疑青瞇眼:“所有現場都由錦衣衛接管——昨日嚴令,你沒聽到?” 徐開一臉茫然:“可這里是暗道……也算是現場?” 裝的再茫然,再擋不住心里有數,雖因下雨,錦衣衛工作開展的不如以往快速,但該調查的地方一定會調查,時間上來不及,也會先圈起來,徐開能躲開錦衣衛視線,偷偷一個人潛進密道,必有原因。